《是朋友呀》modongdong

2、第一幕：光

　　光是什么？是初见时她的样子，是被照见的自己，是渴望成为的样子，也是最终灼伤自己的温度。光是温暖的，但靠太近，也会烫伤。

　　**舞台设计**：
　　- 舞台有高低台阶。她站在高处，光柔和、稳定，像博物馆的展柜灯光。
　　- 我在下方，光偏暖，但范围更小，像阅读灯。
　　- 影子在极暗处，偶尔有轮廓，偶尔完全消失。
　　- **背景音**：极轻的翻书声，偶尔夹杂一两句听不清的博物馆导览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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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场一：确认（2014.09.16）**
　　（图书馆/博物馆氛围。她站在高处的书架/展柜旁。我站在下方，仰头看她。）

　　**她**：（翻着一本书，轻声）
　　你也看《春逝》？

　　**我**：（愣了一下）
　　嗯。去年在上海看的。

　　**她**：（抬头，微笑）
　　很少有人喜欢。大部分人觉得太淡了。

　　**我**：
　　我也很少遇见……能聊这个的人。

　　**她**：（合上书，认真看我）
　　那你觉得，它好在哪？

　　**我**：（想了想）
　　好在……它不煽情。它只是让两个人在时间里相遇，然后分开。没有谁对不起谁。

　　**她**：（点头）
　　对。春天的消逝，不是因为谁做错了什么。

　　（两个人同时安静了一下。都笑了一下。那种轻轻的笑。不是暧昧。是确认——确认对方读懂了同一个东西。）

　　**她**：
　　你第一次见我那天，是不是也这种感觉？

　　**我**：（怔住）
　　你记得？

　　**她**：
　　记得。你站在青铜器前面，一直在记笔记。（笑）我以为你是博物馆的工作人员。

　　**我**：
　　我……我在记你说的话。
　　（停顿，有点不好意思）
　　你说：“看着文物，脑海里会跨越时空与那个时代对话。”这句话，我记了很久。

　　**她**：（微微意外）
　　很少有人会记这个。

　　**我**：
　　因为……我自己也经常这样。对着一个旧东西，想象它经历过什么。但我从来不敢说出来，怕别人觉得我奇怪。

　　**她**：（认真看着她）
　　不奇怪。
　　（灯光微微亮一度，像被什么点亮了。）

　　**影子**（极轻，几乎听不见）：
　　不是确认。是你终于找到一个可以投射的地方。你把“被理解”的渴望，放在了她的眼睛里。

　　（我听不见。观众几乎也听不见。但影子在暗处微微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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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场二：仰望的诞生（2014.09.16，咖啡馆续场）**
　　（咖啡馆。她谈她的研究，她谈她的工作。她说话不快，但清晰。我几乎不说话，只是看着她。）

　　**她**：
　　我其实2019年裸辞的。那时候工作太久了，觉得需要换个活法。

　　**我**：（惊讶）
　　裸辞？然后呢？

　　**她**：
　　然后去申请了研究生。也不是规划好的，就是……觉得该动了。

　　**我**：
　　你不害怕吗？裸辞、出国、重新开始。

　　**她**：（想了想）
　　怕啊。但更怕一直待在一个地方，不知道自己还能变成什么样子。
　　（停顿，低头搅咖啡）
　　你呢？

　　**我**：
　　我……还在找方向。考研也是。工作也是。有时候觉得，别人都走得很稳，只有我还在原地转圈。

　　**她**：（认真看着她）
　　慢慢来。不是所有人都要走同一条路。

　　**我**：（怔怔看着她）
　　你怎么可以……这么稳定？

　　**她**：（笑）
　　稳定吗？我只是比较确定自己要什么。

　　（这句话很轻。却在我身体里落地，生根。）

　　**我**：（低声）
　　真好。

　　**她**：
　　你也会的。

　　（她低头喝咖啡。灯光打在她侧脸，柔和得像一层滤镜。这一刻，舞台的高低差被强调：她在光里，我在阴影里。她坐在高处，我坐在下方。）

　　**我**：（极轻，像自言自语）
　　像菩萨一样。

　　**她**：（抬头）
　　嗯？

　　**我**：（慌忙低头）
　　没事。

　　**影子**（极轻）：
　　菩萨是不需要任何人的。你爱上的，是一个不需要你的人。这让你安全——因为永远不会被真正拒绝，也永远不会被真正接住。

　　（我依旧听不见。但身体微微缩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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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场三：数据（2014.09.16-10.23）**
　　（舞台快速切换。灯光闪烁，像手机屏幕的光。）

　　**字幕投影**：
　　“2021.09.16 第一次见面后”

　　**我**：（在手机上快速打字，声音同步）
　　不变的还是她的文字“横竖都不会最后一个”、还是那么好看的人！！！
　　发现：我们一样爱好喝“白开水”、养猫咪、每天10到11点就睡、是一个对她好就会对你好的人……
　　感觉：戒备心很高、很怕麻烦别人、情史过往有故事还没有开口的人……

　　**字幕投影**：
　　“2014.10.11”

　　**我**：
　　我对她的感情的体验是全程过山车，紧张又刺激！

　　**字幕投影**：
　　“2014.10.23”

　　**我**：（停顿，声音低下来）
　　我似乎……掉进她的时空里了。

　　**影子**（轻声）：
　　她开始用“时空”这个词了。好像她是一个平行宇宙，而她正在努力搬进去住。

　　（我依旧听不见。灯光定格在手机屏的冷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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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场四：书签（时间模糊，约2014秋）**
　　（我独白。舞台中央一张桌子。桌上放着一枚书签——“你我她”三字书签。）

　　**我**：（拿起书签，看着它）
　　如果直接说喜欢，太唐突。
　　如果什么都不说，又太浪费。
　　那就送一个隐喻吧。

　　**我**：（模拟递出的动作）
　　“送你一个小东西。”
　　她接过去，看了看。
　　“这是？”
　　“书签。随便做的。”
　　“谢谢。”
　　她翻到书页里，动作自然。没有特殊意义。

　　**我**：（看着空气里那个看不见的她）
　　但我看得极认真。
　　仿佛那是某种确认仪式。
　　仿佛只要她收下，就代表她也收下了一部分的我。

　　**影子**（轻声）：
　　她只是收下一个礼物。你却收下了一整个未来。这个未来里，有她的回应，她的靠近，她的“我也喜欢你”。但那个未来，只存在于你心里。

　　**我**：（依然看着空气，轻声）
　　那天回去，我写了一句话：
　　“我期望自己是非你的不可，即使爱而不得，也在所不辞。”

　　**影子**（微微叹息）：
　　多美的誓言。多傻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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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场五：一个月一次（2014冬-2015春）**
　　（舞台时间推进。灯光快速变化，像季节流转。手机提示音反复出现。）

　　**字幕投影**：
　　“一个月后”

　　**我**：（对着手机，斟酌）
　　“最近怎么样？”

　　**字幕投影**：
　　“一个月后”

　　**我**：（删掉重打）
　　“看到你分享的文章，很喜欢。”

　　**字幕投影**：
　　“一个月后”

　　**我**：（删掉重打，又删掉）
　　最后只发了一个表情包。

　　**我**：（看着手机，深呼吸）
　　不能太频繁。会打扰她。

　　**影子**：
　　你不是怕打扰。你是怕被拒绝。怕那个“小红点”永远不亮起来。

　　**字幕投影**：
　　“一个月后”

　　**我**：（发出一条）
　　“最近还好吗？”

　　（等待。三秒。五秒。十秒。手机亮了一下——是她回的。我长出一口气。）

　　**我**：（对观众，轻声）
　　一个月一次。这是安全频率。不会让她觉得我太黏，也不会让她忘了我。

　　**影子**（轻声）：
　　这是你给自己的规则：只要频率够低，就不会显得太需要她。但需要，不会因为频率低就消失。它只是被压进了更深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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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场六：神坛（2014冬）**
　　（独白。我站在下方台阶前，仰头看向高处空着的椅子。）

　　**我**：
　　她不需要我。
　　她自己就很好。
　　她自洽。她清醒。她理性。
　　她不依赖任何人。

　　**我**：
　　我如果能站在她旁边，是不是也会变好一点？
　　如果她能看见我，是不是说明，我值得被看见？

　　**我**：
　　她是对的人。
　　（停顿，语气里有一丝不确定）
　　……对吧？

　　**影子**（第一次清晰一些，但没有走出来）：
　　对的人。还是高处的人？
　　你想靠近的，是她这个人，还是她身上那些你渴望但还没有的东西？

　　**我**：（没有回答，只是继续仰头看着那把空椅子）
　　她站在那里，光就落在那里。
　　我想站到光里去。

　　**影子**（极轻）：
　　可你有没有想过，光，也可能只是她站在那里。不是她带来的。是你投射的。

　　（我依旧听不见。灯光定格：高处明亮，低处昏暗。我在暗处仰望着光。影子在更暗处，看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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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场七：山的隐喻（2015.05.28）**
　　（舞台回到咖啡馆。我和她坐着。氛围比之前放松。）

　　**她**：
　　你最近是不是有心事？

　　**我**：（愣了一下）
　　这么明显吗？

　　**她**：
　　不明显。但我猜。

　　**我**：（低头搅咖啡，然后鼓起勇气）
　　如果……我是说如果。
　　我想

　　**她**：（抬头，有点意外）

　　**我**：（赶紧补充）
　　不是……不是那种……就是，想有一个空间，真正地聊聊。有些事，我一个人想不太清楚。关于我自己，也关于……

　　**她**：（打断，温和地）
　　7月吧。

　　**我**：（怔住）
　　好。

　　**她**：
　　等确定了告诉你。

　　**我**：（点头）
　　不急。

　　**我**：（在心里）
　　06月我勇敢表达了。07月我再次联系她。08月我做了能做的一切。平复心情，静待一切未来要发生的一切。

　　**影子**（轻声，几乎叹息）：
　　她在等。等她定时间。等那个消息。等一个永远不会到来的确认。她不知道的是，有些邀请，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灯光缓缓暗下。我在光里坐着，看着手机。手机一直没亮。）

　　---

　　### **场八：焦虑依恋（2015.05.27）**
　　（独白。我站在舞台中央。灯光聚焦。）

　　**我**：
　　2015年5月27日。
　　每当想起她，身体会出现一些无法控制的反应：
　　心跳异常。
　　手心发麻。
　　嘴角上扬。

　　**我**：
　　多巴胺不会骗人。它让我对她产生期待。
　　每次见面后的“不能见、不能说清”的拉扯，加剧渴望。

　　**我**：
　　查了——
　　这叫“焦虑依恋”。
　　在渴望靠近的同时，对“是否被接住”有极高的敏感度。
　　而她，独立，边界清晰，让我更强烈地感受到“情感不确定性”。

　　**我**：
　　我在她身上投射了自我认同与未来愿景。
　　有时候，我不仅仅是在回应她，也是在回应她身上那些我欣赏的品质——她让我看到“更理想的自己”。

　　**我**：
　　我是确幸自己动了真情。
　　但我也知道，这个“情”未落地，未找到位置。
　　这让一切在兴奋、焦虑、依赖和期待中交错进行。

　　**影子**（走出来一步，第一次让我听见）：
　　你知道一切。分析得如此清楚。但知道和做到之间，隔着整个太平洋。

　　**我**：（看向影子，第一次对话）
　　我知道。
　　我知道不该期待，却还是期待。
　　知道不该焦虑，却还是焦虑。
　　知道她可能不会给我想要的回应，却还是希望……
　　万一呢？

　　**影子**：
　　“万一呢”——这三个字，是你这一年的墓志铭。

　　（灯光缓缓暗下。我站在暗里，影子也退回去。只有极轻的翻书声还在。）

　　---

　　### **场九：朋友圈（2015.09.10）**
　　（舞台空旷。我坐在地上。手机光打在脸上。）

　　**我**：
　　九月。她发了一条朋友圈。
　　去爬山了。
　　A山？还是别的山？我没看清。
　　但我知道，没有我。

　　**我**：（对着手机，慢慢滑动）
　　我等了三个月。
　　等她说“好”，等她定时间，等那个“小红点”。
　　等到的是这条动态。

　　**我**：（停顿，声音发紧）
　　一个说：她这么特别，你怎么能放弃？
　　另一个说：她都不主动联系你，醒醒吧。

　　**我**：
　　我设了“仅聊天”。
　　然后又取消了。
　　我断不掉。也连不上。
　　像做了一个冲动的决定，又做了一个更冲动的反悔。

　　**影子**（轻声）：
　　那些技术性操作——设置仅聊天、不看朋友圈、权限设置——都只是在给自己找一个“既断了又没完全断”的中间地带。

　　**我**：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想优雅地处理这件事。
　　但我不能忽视自己的失望。

　　**影子**：
　　你不需要优雅。你需要真实。

　　**我**：（看着手机，轻声）
　　真实比幻想好。
　　……对吧？

　　（没有回答。只有沉默。灯光缓缓暗下。）

　　---

　　### **场十：落点（第一幕结束）**
　　（舞台逐渐全黑。只剩一束极窄的光，落在我身上。）

　　**我**：
　　有人问我。
　　三年。
　　值吗？

　　**我**：
　　我不知道“值”该怎么计算。
　　没有在一起。
　　没有牵手。
　　没有合照。
　　甚至没有一句明确的拒绝。

　　**我**：
　　但我知道一件事——
　　（停顿，深吸一口气）

　　**我**：
　　我学会了爱人。
　　我发现自己原来是有这个能力的。
　　我会心跳加速。
　　我会坐飞机去另一个城市。
　　我会记住所有细节。
　　我会写下255条memo。
　　我会喜欢，会期待，会等待，会受伤，会痛苦，会清醒。

　　**我**：
　　我会爱。

　　**影子**（轻声，但不再是嘲讽，而是确认）：
　　这是她送给你的礼物。她自己都不知道。

　　**我**：（看向黑暗中的某个方向，不是仰望，是平视）
　　谢谢你曾经照亮过我。

　　（长时间的停顿。灯光缓缓熄灭。）

　　春天会过去。
　　不是因为谁做错了什么。
　　只是……季节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