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梦将醒时》叶许醒来

5、直白 李歆压

　　李歆压着火，想着男孩的性格，尽量是平常的语气，“它上次帮了你，骨折刚从医院回来，伤还没好，要不别带它出去溜了。

　　15岁的男孩看着面前两人，不自觉的目光不敢看林熙，也不敢问他是谁，“又想向我买这条蠢狗，不卖！

　　说是三个多月，比两个月都轻不少的小狗病恹恹的，腿更是肿，才买回来多久，养成这样。

　　“死就死了呗！有的是钱，重新买一条不就行了，多管……痛痛，放手放手，我错了错了。”男孩的手被林熙扳着，痛得他狂叫。

　　林熙厌恶的看着男孩说：“再不会说话，别说手，嘴也别要了。”

　　一放开，男孩立刻就往房里冲，手里挂着的狗绳也拽着小狗被拖进去，关门时，小狗就差点被门卡死。

　　李歆头也不回的下楼，林熙下意识的跟着李歆。

　　他们去了一家金店，李歆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林小小从这买黄金的发票，说了几句，店员给她调了监控，李歆一言不发拿出手机录像。

　　回去路过跨江桥，这会儿岸边全是人。叽叽喳喳，要不了多久就能知道大概，有一个男孩带着狗去江边浅水区的大石头玩，江面的水位一下就高，他犹犹豫豫，到现在彻底过不来，马上就快被冲走了。李歆两人看见了江里的小狗，小狗也看到了李歆。

　　它第一次看见李熙没有叫，只是端端正正、安安静静坐在男孩身边，小小的身子在湍急的洪水中拼命保持平稳，那姿态仿佛等待它的最后一刻。男孩身上已经有了救生衣，手里还拿着一个绑着救援绳的游泳圈，没有了刚开始的慌张。丝毫没有意识要管身边的小狗。

　　李熙看着这一幕，眼泪不受控制的流了下来，去到消防员附近，“叔叔，如果想把狗一起救上来，会不会很麻烦。”

　　消防员看着下面的水势，“不会，狗就一直乖乖的坐在主人旁边，顺手的事，救援绳很多，最好的办法是主人随便捞一根绳绑好它在身边，拉上来的过程中主人一直抱着它不放手，挺过拉起的那有几秒的窒息感，就行。不绑绳子也行，狗水性好，但下面的旋涡有点大，狗有力气也怕有危险。”

　　“那如果第一种情况放手了呢？”李歆平静的说。

　　“绳子就可能反被水里的东西挂住，狗就会很大程度拖死在水里。”

　　李歆安静了，林熙看情况想开口，李歆不让。她一个人够了，不用再拉一个人。

　　消防员等男孩绑好身上的绳索，要拉时，男孩都没看过身边的小狗一眼，一看就知道任它自生自灭。这样的后果，小狗活不了，它骨折的地方，在它游的时候会要了它的命。

　　“绑上它一起上来，如果拉上来的过程中，松了抱着它的手，我要你的命，让你妈知道10月23号你在古旧路干的好事！不要试探我的底线！”李歆突然像变了一个人一样，恶狠狠地朝男孩喊去。只有掉下的眼泪告诉林熙，李歆不是表面上所表现的心情。

　　突然经人一吼，安静一瞬，下一秒人群炸开，“这小女孩真不懂事，一只狗而已，死了再买就是了，本来就是给人吃的命，都要死的也不知道可惜啥？”

　　不免有人附和，“就是就是，从小不学好，说什么死了，活了的。”

　　有一个阿姨反驳，“别乱说，这女娃我认得，舒萧家的女娃娃，从小就成绩好，懂礼貌，乖得很。你们说的什么话，狗就能轻贱了？不配活是吗？”一反驳，周围都安静许多。

　　刚刚第一声一出，林熙就想出声骂人，被李歆意识到，拉了拉他的袖子意示不用管。

　　林熙看着李歆发白的脸，谩骂一言不发，夸奖不为所动，只是紧张的盯着洪水里的小狗，心乱如麻。

　　男孩被李歆刚刚说的话吓得拉他的过程中，双手牢牢抓着小狗，深怕小狗掉了，李歆告诉他妈妈他偷了家里的一些黄金拿去店里面卖了，他会被打死。没有怀疑李歆诈他，李歆从小到大聪明得要命，他一直都怕她。

　　等拉上来，他就去看她的手机。

　　“录像我会从手机里删掉，这是买狗的两千块钱，对待生命要有最起码的尊重，没有就不要养。”说完，李歆抱起奄奄一息的小狗，就急冲冲的走。

　　“李歆，这里。”林熙提前去打好了车过来。

　　一番兵荒马乱后，终于可以缓一下时，感觉全世界都静得没声。

　　林熙把放在口袋的瓶装水递给李歆，“我还有，我带了两瓶出来。”

　　接过水，李歆想说的话变成，“谢谢。”

　　林熙找话题，“我能问下，那个男孩是怎么露出破绽的吗？”

　　“不用想，看他当时的样子，结合他最近的情况，就知道他去那条街干什么事，观察久了人的表情，莫名上手了。就比如，现在的你，不用可怜我，我还好，打车是多少钱？”

　　找到自己的同类，可此时的林熙并不好受。

　　林熙想了想，“我想养它，你给吗？”

　　“你养，它会过得很安稳。”真心想养，李歆就不去想怎么给小狗找个家了。

　　达到目的的林熙，“那我是它以后的主人，打车的钱自然不能你给，相反我还倒欠你两千，快领钱，要不然我们两个一起是它的新主人，选一个，我想替小狗说一句话，谢谢你，救了它，遇上你，是它的荣幸。”

　　“你喜欢黄金？”

　　啊，话题转的太快，李歆没有反应过来。

　　“黄金有人知道它的作用，没有谁不喜欢，钱可以避免很多困难发生。”李歆想了想现状说。

　　林熙想，那他就买很多黄金。

　　这周过的实在糟糕，果不其然，回到学校的李歆感冒了，幸好没有发烧，现在发烧是大事。

　　林熙看着旁边生病难受的李歆，只能强制帮接水，收作业去交这种小事。更让他烦躁。班里已经请了一小半，马上也要请假熬得眼花缭乱的林小小只能干瞪眼，看，她就没这待遇。

　　托班长的福，林熙现在严格把控门窗，风扇，空调，她还能蹭蹭林熙给班长不知道从哪弄的一大堆药。

　　这个星期李歆格外难过。

　　第一个星期天下午休息的时候，好受些的李歆就呆呆坐在学校最大的树下，那有一层一层的台阶，还不会被太阳晒，正对篮球场，右边就是操场。

　　现在空无一人，不，有她，不止，李歆看着林熙走近，直到坐在她身边。

　　李歆突然间想说很多话。

　　“高一时，我和最好的朋友没想到还能同班，还是同桌，都是标兵，就在这训练。”李歆指着台阶最下面，“那时最幸福，后来高一下学期不在是同桌，你可能也发现了，我不太敢看人，因为我的一只眼睛从生下来就看不清，从小被别人指着，说我是怪物。我以前可勇敢了，我打不过会告状。”

　　说到这李歆顿了顿，继续说：“后来考上高中，学校奖了些钱，治好了，她都知道，可是不是同桌之后，她会指着我的眼睛，跟新的同桌讨论我，嘲笑我，我不明白。我家人，在我上高中之前，都好好的，后面全变了，爸爸恨我，哥哥也有点，妈妈暴躁，原因我不确定。”

　　这样把心刨开的李歆，血淋淋的，惨不忍睹。

　　“李歆、李子，哭出来，快，别忍着。”林熙看着脸色惨白的李歆，这些天，她生病，脸都是红彤彤的，第一次见她这样。

　　感受到她的异常。不敢碰李歆，林熙第一次恨自己嘴笨。

　　“我不明白，我不明白，我不想知道。”早在崩溃边缘的李歆，受不了的大哭起来，不在意他人感受，不用留意是否会发出声音，两年来，第一次放肆的哭。

　　林熙看着心都揪起来，越慌越出错，全身上下翻不出一张纸，突然碰到什么。

　　“李子，我也有这种情况，你知道我是怎么克服的吗？我教你，把一只手给我。”

　　李歆哭都没忘记礼貌，要回应，伸出右手，她想救救自己。

　　林熙把手里一直在把玩的红绳一圈又一圈，缠绕在李歆的手腕上，上面坠着一串份量不轻的用黄金做的葡萄。

　　“送你个小玩意儿，谈情，林熙摸了摸缠在李歆腕上的红绳，你又不是一个人，遇事了有人抗，怕什么。再说，我以为我们之间的交清，你不收我是会难过的！”

　　这时李歆才知道她一直觉得好像在之前就见过林熙的感觉是哪来的了，原来红绳是他。

　　“我们的交情？”李歆不懂，她跟每个人都一样。

　　林熙不再控制自己的目光，落在李歆身上，“你忘了，那天晚上竹林你跟我说的话，我都记得，在我的心里你跟其他人不一样，别想着否认。”

　　“谈钱，紧急时，可以把它卖了，给自己争取最大的利益，有后退的余力。”指了指那颗黄金做成的葡萄。“人活着不就为了这两样，现在你都有了！”

　　“会觉得奇怪吗？”林熙做完这一切，太安静了，他有些难为情问了句。这是他第一次跟别人说出心里话，同桌会不会觉得他太过分析利弊。

　　李歆从回忆中出来，心乱了些只知道回答不会。

　　“别人都是找名字里的谐音去喜欢东西，你怎么喜欢的是葡萄，不是李子。”李歆刚回过神，想摘下手腕上的链子，听到这句话，她的手停了下后又把链子复原原样在手腕上。

　　她改了主意：“大概是为我的喜欢找一个新的寄存地方吧！”

　　反问了心里的疑问：“为什么送我这个，是感觉我可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