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华》书尘渊

3、第 3 章 当少年

　　当少年再次回到大厅时，已是血腥一片。饭菜混着血肉遍布地板，而一些已饿的头脑无法思考的人在地上爬行挪动，大口吞咽着，毫无尊严。他们真的还算得上人吗？未必……少年眼中没有怜悯，他早已对此麻木。一个过了今天不一定能见到明天的人，要求他慈悲和善良，简直不要太可笑。他转身离开，朝着他刚拥有的房间。

　　打开屋门，虽说不奢华，至少生活必备品齐全，也不算脏，能看出已经闲置了很久。少年简单收拾了一下，坐在床上。他从怀里掏出了一个项链，准确来说是一枚戒指。被他用红绳拴了起来。挂在胸前，正对着心口。他小心翼翼的抚摸着这个小小物件，如同珍宝般捧在手里。身体的余温在这个戒指上留存，戒指的内面刻着两个字，“意白”，很好听的名字。是的，这是易华赐给他的名字，从未有人知道。

　　少年克制的抿了抿嘴唇，这是她送给他唯一的东西。

　　那是他刚被易华带回家的时候。自他被制造后的三个月。易华那天很高兴，虽然她看起来和平日没什么区别，但他就是知道。她说自己恢复的很好，实验圆满成功。

　　那是他第一次进入易华的私人领地。他紧张到身体微僵，走路都要先思考该怎么去做。他有些懊恼，浅浅皱了下眉，像对自己表现的不满。易华随意牵起了他的手，那种感觉他到现在都还记得：她的手掌温度偏低，微凉的触感变成一股冲动，直接攀上他的大脑，令他整个人都控制不住的轻颤。他的脸一下子烧了起来，热度怎么也降不下去。他只能无措的低下头。

　　在他这三个月关于人类情感的学习里，他总觉得那么难以理解。可现在一下子无师自通地切身理解了什么是“害羞”。他默默的跟着易华，看上去乖巧又无辜。

　　“您……可以为我取一个名字吗？”大概是气氛太温暖，竟让少年有了开口的勇气。可那位并更没有立刻回应他，反倒饶有兴趣的转过头，像是找到了一件有趣的玩具般上下打量着。这让少年极为忐忑与不安，眼神不知该看哪。不小心和易华的对视也被慌忙错开。周围太安静了，以至于他觉得心跳声如此吵闹。他甚至会怀疑心脏是不是已经坏掉。他的喉结忍不住上下滚动了一圈，再开口时声音有些哑，“我想要一个名字，”似是觉得不够，又添了半句“……很想。”他轻轻抬眼，偷偷去看易华的表情，却发现她在笑。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她笑起来的样子，不知是哪里取悦了她，竟笑的眼睛都弯了。他一时忘记了别的任何，只盯着她看。“这样啊，那……‘意白’这个名字喜不喜欢？”

　　等第二天睁眼时，他便发现他的床头多了一个红丝绒的小盒子。他轻轻打开，是一枚银白素戒，内面刻着两个字：意白。

　　意白摩挲着手里的戒指，尽管他已经如此小心，也难免留下了时间的痕迹。回忆似潮水退去，又只剩下了他自己，孤零零的坐在这个房间里。显得落寞而冷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