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要温柔》不爱吃罐头啊

35、百合 五月的

　　五月的第二个星期日，空气中弥漫着康乃馨的淡香与温情。莫凡独自一人请了半日假，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苏温柔。

　　墓园坐落在城郊，远离城市的喧嚣，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显得格外宁静。

　　莫凡身穿一身简单的黑衣，手里拿的不是康乃馨，而是一束百合，那是记忆里母亲的偏爱。

　　走到一方干净的墓碑前，照片上的女子笑容温婉，眉宇间和莫凡有几分相似，只是岁月永远定格在了那一刹那。

　　他俯身，将百合花轻轻地放在墓碑旁，他抬手拂去了那几不可见的灰尘。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着，仿佛习惯了这无声的陪伴，过了一会他蹲下身，与照片上的母亲平视，声音平淡。

　　“妈，我来看你了。”

　　他顿了顿，喉结轻轻滚动“我遇到了一个女孩，她叫苏温柔。”

　　提到这个名字，他的眉眼不自觉的舒展开来，嘴角牵起一个微不可查的弧度。

　　“她很好，努力、安静、上进，虽然有时候傻乎乎的，但是很善良，也会照顾人。”他想起发烧那天的种种，奶糖、固执推过来的雨伞“她很会关心我，像小时候你照顾我那样。”

　　“我很喜欢她”这句话，清晰而郑重，“我相信你也会喜欢她的。”

　　微风拂过，吹得花瓣微动，像是一种无声的回应。

　　他再次开口“对了，你别担心我和我爸的关系了，我们算是和解了吧。一起吃了几顿饭，还不多，但挺好的。”

　　他站起身，看向远方的树林“你在那边也要开心，不用惦记我了，我长大了。”

　　他在墓前站了好久，知道日头渐高才与母亲道了别。背影略显孤单，却又像是放下了些许负担。

　　下午的第二节课，莫凡才出现在教室，他神色如常，多了分沉寂。

　　“凡哥，你可算回来了。”刘承宇最先看到他，咋咋呼呼的迎了上去“这都不到一个月了，还请假，干啥去了？”

　　他声音不小，引得几人侧目，包括埋头写题的苏温柔。

　　“看我妈去了。”莫凡将书包放到桌上，语气平淡。

　　刘承宇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哦哦，忘了今天啥节日了，阿姨找你什么事？”

　　话还没说完，他看到莫凡那没有任何波澜的脸，他顿住了，一个念头闪过，瞬间懊悔起来“对不起啊凡哥，我不知道。”

　　“没事。”莫凡挥挥手打断他，让他坐下“她去世很多年了。”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让周围安静了几分。姜采薇嘴巴张了张，想说些什么，但最后投去了个抱歉的眼神。周栋将手边未拆封的饼干推了过去。朱文昊用力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像是在责怪自己没拉住刘承宇。

　　苏温柔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她想起他偶尔流露出的、与家庭有关的疏离，想起他生病时难得的脆弱，原来那些坚硬的外壳之下，藏着这样一块柔软的、从未愈合的伤口。

　　她握住他的手，将自己热好的牛奶推到了他手边。“喝点热的，应该会舒服点。”

　　没有过多的安慰，只是一个简单的小动作，却直击莫凡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莫凡看向那瓶牛奶，心里十分温暖。

　　他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浓郁的奶香在唇齿间划开，一直到他的心里。

　　“嗯，好喝。”

　　课件时，刘承宇还想对自己的冒失说些什么，但是被姜采薇制止。

　　她拿起水杯，自然地走到苏温柔面前“莫凡，苏温柔接水去，一起吗？”

　　很平常的邀请却巧妙的打破那尴尬的残余。

　　苏温柔点了点头，莫凡也自然地跟上。

　　接水的队伍不长，三人的话题从课上的难题转到了备考上，仿佛刚才的低沉气氛从未发生过。

　　“凡哥，一会下课要不要去打会球？”刘承宇小心翼翼问道。

　　“不了，有点累，想和小苏呆一会。”

　　“那行吧，我和老朱班长去了，你要是想来随时欢迎。”刘承宇傻乐道

　　晚自习上课，刘承宇才火急火燎从球场回来。

　　莫凡从抽屉里拿出几个手抓饼“没吃饭吧？给你们带的。”

　　“感谢凡哥。”几人答谢，大口吃了起来。

　　晚自习和平常一样，班主任又强调了写最后冲刺的重点，大家都习以为常了。

　　晚自习下课，教室里的人渐渐走空，莫凡背上背包，看向正在整理笔记的苏温柔。

　　“我马上好，等我一下。”

　　莫凡在门外等她，不一会苏温柔就走了出来“久等了。”

　　“我愿意等。”

　　两人出了校门“饿不饿，想不想吃带你夜宵？”莫凡开口。

　　“有点想吃胡同口的那家小笼包。”苏温柔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感觉都被莫凡喂胖了，但还是想吃。

　　“行，吃完了送你回去。”

　　时光长河从不为谁停留，墙上的倒计时从两位数变成一位数，再到最后触目惊心的“1”

　　大家都认完了考场，高考只剩下最后一天。

　　放学铃声响起，班上没了往日的喧嚣。大家都低头收拾自己的书包，默不作声，像是一场暴风雨前的宁静。

　　莫凡依旧毫不在意的样子，将最后几本书塞进书包。苏温柔仔细检查准考证和文具，确认了一遍又一遍。

　　姜采薇难得的安静了下来，看着黑板上的‘0’发呆。

　　刘承宇和朱文昊击了个掌，是他俩的相互鼓励。

　　周栋说了句“高考加油，同志们！”

　　班上顿时想起了“高考加油”的声音，从一个班，到一个学校。

　　当回归寂静，最后一人离开教室，教室门锁洞发出‘咔嚓’一声响起。

　　昏暗的教室里，只有月光透过窗户，洒在空荡荡的课桌上，仿佛还能看到往日奋笔疾书的影子，听到那些压低声音的讨论和偶尔爆发的轻笑。

　　墙上，那面见证了无数汗水与欢笑的倒计时牌，终于完成了它的使命。

　　数字，静静地定格在——

　　“0”

　　一个时代的结束，是另一个时代的开始。而他们的故事，正等待着在更广阔的天地里，挥毫泼墨，续写新的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