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咒》夏过念樟

2、出发

　　东方即白之际，桌摊前已经农民摆开蔬菜，时不时传来卖菜的农民讨论蔬菜长势的低语声，我靠在墙上，双手抱在胸前，刚想闭上双目。

　　“阿澜。”

　　“霍风，你说的那个人到底是谁啊？为什么要这么早来找他？”

　　“我们边走边说。”

　　“好。”

　　“他是我爸爸的前管事，以前跟着我爷爷干过事，之前刚从本部来江南部的时候，就是他教的我蛊术，现在已经退休了，在这个巷子里经营一家蛊医馆。”

　　霍风带着我从十字路口，右拐进入一条小巷子，墙体爬满了墨绿的青苔，长势异常凶猛

　　突然在垃圾桶的后面，我突然对视上一双墨绿色的宝石般的眼睛，不知道它已经盯着我多久了，我拉住霍风的衣角，“你看。”

　　“哈，那是只黑猫，霍老头养的，这老头怪得很，咱们五点来才可能遇到他呢！”

　　“嘬嘬嘬....”

　　“喵！”

　　从右侧的铺子里走出一个驼背非常严重的老头子，说是四肢都快着地了都不夸张，也穿着苗疆服饰，头发苍白如雪，鼻子高挺架着一副墨镜；

　　我现在知道他为啥叫“驼爷”了。

　　“驼爷，我是小风。”

　　驼爷好像没听到一样，抱着猫转头回去了“是不是饿了，咪咪。”

　　留我们在风中凌乱；

　　我撇过头“欸霍风，他是不是听不到啊？”

　　还没等霍风回答，驼爷的声音先出来“你才听不到呢，你这小丫头。”

　　我无措的瞪大眼睛，霍风嘴角上扬，明显是一副想笑的样子；

　　“进来吧。”

　　我把霍风推到前面去，自己就跟在他后面进去，只看见驼爷站在前台，自顾自的用手把各种长虫放进漆器；

　　竟然不用镊子？！

　　“小子，找女朋友了啊？”

　　“驼爷爷，你就别打趣我了，我找您老是有正事。”

　　“坐。”

　　“驼爷爷，你应该认识这位女生吧。”

　　驼爷突然停下手上的动作，他一动不动而只有手上的蜈蚣在挣扎。

　　过了一会，驼爷的头突然靠近我，我看不清墨镜下他的眼睛，只知道非常害怕他手上的蜈蚣。

　　他又猛的缩回去，把蜈蚣放进漆器内；

　　“知道。那个短命鬼。”

　　我心一颤，我余光看到了霍风撇了我一眼，随即皱着眉头看向驼爷“驼.....”

　　“驼爷怎么说”我打断霍风；

　　“哼，面相。话说，你们有什么事。”

　　我从包里拿出青铜盒子，“驼爷你看这上面的图腾。”

　　驼爷食指点向桌面，我把青铜盒放下来。

　　他拿起来仔细端详着“你们胆子挺大，连祖先的墓都敢盗。”

　　“驼爷爷，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不知道，拿着盒子赶快滚。”

　　“驼爷爷.....”

　　“咪咪！”

　　那只刚刚在吃饭的猫，突然跳上桌子，一双墨绿的眼睛让人格外害怕，身上的毛逐渐炸起来，露出尖牙呲了一声“喵！”

　　霍风推着我出去了，“快走。”

　　这下又是留我们俩在风中凌乱了；

　　“等吧！”我们俩异口同声地说。我们俩一左一右地蹲在店铺门的前面；

　　路过的人都要给我们分一眼视线；

　　......

　　日上中竿，驼爷终于出来了；

　　“驼爷爷，我想知道。”

　　“你小子，我就说今天咋没生意。”

　　“驼爷爷，我想知道。”

　　驼爷拍上霍风的头“进来吧。”

　　“想知道什么快问!”

　　“驼爷这盒子上的图腾是怎么回事？”我从背包里拿出青铜盒子。

　　“这上面的图腾是金翅鸟，小风应该看得出来它不是铸的，你是不是想问它是怎么来的？”

　　我点点头。

　　“这是喂出来的，这只金翅鸟是用毒百虫入器，选出一直最毒的，用其精血喂出来的，这个大小，应该用了不下千只，这是本部那边已经失传的技艺。”

　　“驼爷爷，你看看这个铜诡赤花”。

　　“这个应该是放在盒子里的，诡赤花，一种很神秘的花，有剧毒，好像在千寻蛊塔里看过一次。”

　　“那我背后的诅咒驼爷你知道多少？”

　　驼爷突然盯着我，盯得我发怵，“这诅咒很凶很怪，吃人心喝人血抽人精，若不破咒，死后会开膛破肚，生长出诡赤花，也就是诡赤花的祭品了，其他的我也不太清楚，怎么不去问你那二叔？”

　　攥紧铜诡赤花的手生出冷汗，身体不受控的发抖，我明明已经听过无数遍了，这种恐惧还是萦绕着我。

　　“你哥哥还没....？”

　　霍风突然开口打断“驼爷爷，这咒可破吗?”

　　“凡是有阴就有阳，去看那牛皮纸。”

　　我正准备拿出地图，就听见驼爷说“回去吧我要关门了。”

　　我们又又在风中凌乱了。

　　.......

　　我跟霍风两个人不约而同地沉默，似乎各自有各自的心事。

　　“我决定去千寻蛊塔。”我率先打破沉默。

　　“我跟你一起去。”霍风坚定的目光看向我

　　“不行，不能再把你扯进来！”

　　“这个诅咒好像跟我们家族也有关系，奶奶昨天没骂我，就只说了是霍家欠你们家的，让我保护好你。”

　　“为什么欠？”

　　“不知道，后面奶奶情绪激动，躺下了，现在家里不让我问，就说让我保护好你。”

　　“我不想让你...”

　　“我可是号称小蛊王，那里对我来说跟回家一样！”他骄傲的抬起头挺起胸

　　“我可以帮你解决你二叔那边，还有我保证不乱动棺椁。”

　　“那就这一次，明天就走！”

　　他笑眼弯弯地看着我“好！”

　　傍晚，我在房间收拾东西，把把盗墓要用的提前放在行李箱暗格里，二叔那个老狐狸，肯定会检查的。

　　“扣扣扣”

　　说曹操曹操就到。

　　“在！”

　　二叔进来，皱着眉头盯着我表面空空的行李箱“你要跟霍风回霍家本部？”

　　“嗯，我想去散心。”

　　“散心？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二叔你看，我就打包了裙子和家训，纸笔！现在就放进去！真的是散心！”

　　二叔捏了捏眉头“什么时候回来？”

　　“马上！到时候拍照给您看！”

　　二叔就站在旁边看着我收拾东西，也不说什么。

　　等我收完后，他还站在旁边，“二叔？”我问。

　　“知澜。”

　　“在”

　　“知澜！”

　　“怎么了？”

　　“注意安全，二叔一定守好谢家，等你回来！”

　　我拍着胸脯说，“您老放心，我八字硬的很！”

　　...

　　云南下午三点半

　　“你要回本部去看看爷爷吗？”

　　“不去，先坐三轮车去那考察一下地理情况，做好准备再去。”

　　一路颠簸，我大致看了一下，都是望天树，龙血树，大叶樟等，杂草丛生，一脚踏进去，不知道是土还是沼泽，甚至可能是深不见底的虫穴。

　　要是仔细看看，可以发现每株草的背面都藏着一只或者几只奇奇怪怪的虫子，像是在等待什么。

　　“到了，阿澜。”

　　霍风先下车探路，我接着跳下来。

　　“这里会不会有蛇？”

　　“蛇不在这片区域，这里被蛊虫占领了，蛇不敢靠近。”

　　“这虫当真这么厉害？”

　　“你可别看现在这外围没动静，这些都是小兵，一般没有高级蛊虫的命令不会攻击人。”

　　我们没有继续向深处走去，可以望到一个巨大的塔孤独的矗立在树林中。

　　“诶霍风，你看那是不是有人。”

　　“哪？”

　　我举起食指指向那河谷口；

　　一件身穿苗疆服饰的男子趴在那里，背面衣服已经破烂不堪，脸朝下，看不出来是死是活。

　　“霍风，要去看看吗？”

　　“走”。

　　我找一个坚固的石头挂住绳钩，滑了下去，我捡了根粗壮的树枝，慢慢靠近他。

　　我用树枝戳了戳他，不动；

　　“欸大哥，这里不让睡觉！”

　　我跟霍风把他翻了个面，没有想象的“百虫穿孔”，霍风探探了他的鼻息。

　　“他还活着，天色不早了，我们先回去。”

　　“好。”

　　吊脚房内

　　“这是哪来的房子？”

　　“我小时候经常来塔这收虫子，爷爷让人建的，没人知道。”

　　“不带他去医院？”

　　“你忘了？我就是蛊医。”

　　霍风先是把了把他的脉，然后用手贴着他的额头

　　“他应该是脑部受到冲击，而且他应该中了蛊咒”

　　“蛊咒？什么蛊咒？那个塔里的吗”？

　　“不是，好像是西南李家的蛊咒的手笔，应该是被封印了记忆，我不会解这个蛊，得问我爷爷。”

　　“他醒了！”

　　少年头发微微盖住眉毛，嘴角没有任何弧度，只是呆呆的睁着眼睛，长的倒挺帅；

　　“你是谁？怎么会来我霍家禁地？”

　　他不说话，就光睁着眼睛。

　　“不说话就把你丢回去。”

　　他转过头，直直地盯着我，还是不说话。

　　“霍风，他是不是不会说话。”

　　霍风挡在我前面，“喂，把手臂拿出来，左手臂。”

　　少年举起左手臂，只见霍风徒手不知道从哪里捉出一只虫子放在少年的手臂上，那虫子长得像独角仙，颜色却是鲜艳的绿色；

　　“这是哪来的？”

　　“这是用我的血液喂养的蛊虫，随身带着的，有一定解蛊功能，可能对他来说，效果会弱一点，毕竟是李家蛊咒。”

　　虫子开始啃食少年的手臂，过一会就钻了进去，手臂上忽现出黑色的花纹，是九婴的头；

　　奇怪的是手臂并没有破损，甚至一点泛红也没有；

　　“神医啊！”

　　“那当然是！不过这可痛死了，这人竟然没点表情。”

　　我看向他，他察觉我的目光；

　　“不疼吗？”

　　“疼。”这是他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听不出他任何情绪；

　　“你会说话？”霍风问他；

　　他又不说话了，眉头紧皱，右手覆上额头；

　　“这会在解蛊了，我们先坐那边去吧。”

　　“好。”

　　“我们今天先住这，你住里面，明天早上在进塔。”

　　“好，那个人穿着苗疆服饰，看起来是这的，但是手上的纹身是九婴，九婴是北方凶兽，他应该是北都派的。”

　　“可能是北都派李家的，我之前听爷爷说过，西南和西北李家跟北都李家有过一次内斗，自此，北都李家一夜覆灭。”

　　“嗯。”

　　“走，先去三轮车上拿行李，把东西收拾好。”

　　霍风和我正准备起身，只听见“我也去。”

　　“你去哪？”霍风反问道。

　　“我们去拿行李，你在这等着”我解释道；

　　他又躺床上去了；

　　.....

　　“我估摸着，他也要去塔里，带他去吗？”霍风说，

　　“你相信他？”

　　“我不知道。”

　　“那不带。”

　　“他怎么办？”霍风停下来问，

　　“我说你别太善良了！他要真是北都李家的，那他是人是鬼都不知道，北都李家覆灭都近100年了，他还活着呢！”

　　只看见他穿着破烂的衣服在门口等我们；

　　“你好了是吧，能站了？那你赶快回家！”我双手抱胸对他说道；

　　“李...”

　　“什么？李？”我看着他说道；

　　“李...砚尘”他支支吾吾的说出；

　　“你叫李砚尘？你是李家的？”霍风问；

　　“李...砚尘。”

　　“知道了，你叫李砚尘。”我对他说；

　　“好。”他薄唇轻启；

　　霍风打开行李箱叠出一套衣服“给你，去那边洗澡换衣服。”

　　霍风扔给他，他稳稳的接住，出门走向霍风指向的河谷浅处；

　　“这个蛊林很大，塔楼有九层，多带点吃的。”

　　“好的，要不要带点驱虫的？”

　　“普通的驱虫对蛊虫没用，要说真的要驱虫，极阳之躯的血液还有火才可以。”

　　“展开说说，我好奇！”

　　“世上有极阳极阴之躯两种对立，要判断为极阴极阳考虑的方面很全，生辰命理八字，血肉，魂魄等等，具体的我也记不清楚了，极阳之躯的血可以烧穿蛊虫。”

　　“对了，之前我二叔请你爸喝茶的时候，我偷听到过你爸说现在霍家本部蛊术研究缓慢，在你爷爷刚开始当家的时候捉到过一个极阳之体，好像是让他放血治虫，当时蛊术就进步的很快。”

　　“是的，这就是我们霍家现在蛊术在西南称首的原因。”

　　“咔嚓”

　　木门被推开，他站在门口，腿长，黑色的紧身裤显得他线条利落干净，黑色的冲锋衣被他的宽肩撑起。

　　“衣服挺合身，挺好。”霍风上下打量着他，转过来对我说：“今天早点休息吧，我去外房了。”

　　“好的”我边铺床边回答。

　　霍风推着他去了外房。

　　房外响起霍风的说话声，我眼皮也越来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