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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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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苏木早早起床打算跟随爹娘下地收谷,未料到甫一推开屋门,就见裴丛段坐在院子里的那方石桌上,手拿一册书,嘴里念念有词。
苏木看的头疼,上学时她姑且没那个毅力起床读书,现在天才蒙蒙亮,瞧着裴丛的模样已是坐了好一阵儿,苏木真是佩服得不得了。
待几人用完早餐,苏木将农具收好,转身要走。
苏母忽然拦住她,“哎哎哎,今日收谷你不用去了,过两天是五常会,你在家收拾收拾屋子,迎接农老爷。”
五常会是天宝县的习俗,在这一天,农人们都会自发放下手中伙计,去万和庙内祭拜农老爷,以保佑来年风调雨顺,庄稼丰收。
苏家谷子种的不多,两个人收也很快,苏木想了想也就作罢,没再执意下田,听苏母的打算收拾收拾屋子。”
待两人拿着农具离开后,苏木拿出扫把,打算里里外外把屋子收拾一番。
裴丛在一边欲言又止的模样,苏木一边扫一边看了他一眼,“怎么了?”
裴丛冲她行了一礼,“苏姑娘既是本地人,可知哪位乡亲家需要位教书先生?”
好家伙。
苏木把他自上到下来来回回打量了好几眼。
这是打算去做教书先生喽。
不过…
苏木清了清嗓子,“裴公子若是想做教书先生赚取银两,不妨去县太尉赵府上瞧一瞧,前几年赵太尉喜得一子,算一算,如今也恰好是该读书的年纪。”
裴丛一听,谢罢苏木就要走。
苏木急忙喊住他,“裴公子!”
裴丛转身,视线投向她,眸中有淡淡疑惑。
好半晌,苏木才压下心中那股奇怪的感觉,犹豫着开口,“不知裴公子,怎么突然就要去做教书先生?”
裴丛摆了摆手,谦虚道,“不敢当,只是裴某一介书生,除了有些识字读书的本事,旁的我也做不出来,想趁着现在,赚点银两罢了”
听着听着,苏木心中忽然一动。
裴丛是个书生,只会识字读书,却能想到寻个教书先生赚点银两。
那她一个花艺师…
思及此,苏木眼中一亮,嘴角上扬,三步并作两步迈了出去。
裴丛看着她明明瘦弱却又充满力量感和生命力的背影,从自己眼前匆匆闪过,不觉有点疑惑。
另一头,苏木浑身干劲。
先是把屋内屋外全部都用扫把扫了一遍,又勤勤恳恳洒了水,活有一副要过大年的模样。
收拾完屋子已经过了约莫两个小时,裴丛早已出门。
现在时候尚早,谷子要收完也还要几个小时。
一不做二不休,苏木把院子锁好,向着苏家田地的方向走去。
苏父苏母谷子收的认真,并未发现苏木已经来了。
他们两人发现的时候,苏木已经拿着农具收了一亩的谷子。
两人对视一眼,无奈地笑了笑,到底没说什么。
另一头,苏木一边收着谷子,一边细细观察者土壤湿度,颗粒大小。
现在已是秋季,若是现在播种,要等来年春天花开。
郁金香、角堇、番红花、洋水仙、鸢尾…
有了花种头绪,干活也有劲的多。
几人收完谷子往回走的路上,苏木便同两人说了裴丛的安排,算算时间,现在应该已经差不多要回来了。
正想着,就见远远一个人影自远处走近,正是裴丛。
裴丛也瞧见了几人,朝众人行了一礼,“苏大娘,苏大爷,苏姑娘。”
苏母笑呵呵的走近他几步,“赵太尉怎么说?”
裴丛不说话,半晌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太尉家已有合适的教书先生,我再去倒是不好了。”
听见他这么说,几人都是一怔。
默了片刻,苏木走近他,安慰道:“世上的人和事都讲究一个缘分,正如你同我相识是缘分,同赵太尉则是没有缘分,强求不来,也不必挂怀。”
裴丛点点头,几人一同往屋内走去。
待苏父苏母回了屋后,苏木悄咪咪地进了裴丛屋。
正在窗前就着油灯夜读的裴丛听到声音,“哗”的一下起身,正要开口,苏木及时递给他一个“嘘”的手势,到嗓子眼的话就被裴丛咽了回去。
苏木冲他走了几步,“打扰了裴公子。”
裴丛点点头,“苏姑娘可是有事想问裴某?”
苏木闻言咧了个笑,心想这书生倒也聪明,便问他,“公子今日去赵太尉府,途径南市,可曾见过有小贩在卖花种?”
“花种?”裴丛想了想,“我虽途径南市,却不曾注意周围摊贩,倒是瞧见有卖花之人,苏姑娘可是想养花?”
苏木闻言忍不住有些失落,点了点头,想起来什么,又摇了摇头。
她岂止是想养花,她是想养一个大花园。
裴丛还想再问些什么,瞧见她低眉丧眼的神色就不好再开口了。
忽然又想起来什么,苏木问他,“公子可有宣纸?”
裴丛应了一下,忙起身走到窗前书篮处将宣纸掏出来递给她,却搞不明白她要做什么。
苏木打量了几眼,又伸手摸了摸材质,简直欲哭无泪,这宣纸与花束外包纸差的也太远了些。
本以为成功在即,谁知发家致富如此艰难?
她内心悲伤逆流成河,连带着屋内似也被这悲伤笼罩,除了灯盏在狭小的空间没明明灭灭,周遭一丝动静也无,安静地叫人可怕。
许是气氛尴尬,苏木随口找了个话题,“裴公子此番进京可是要探亲?”
不曾想裴丛摇了摇头,“不瞒苏姑娘,我此番进京是要下场。”
说到这里,年轻人脸上笑容又深了几分,叫人一眼能瞧见他的自豪和骄傲。
苏木忍不住微微蹙眉,疑惑道:“乡试每三年一次,就算要下场,还有一年的时间,公子怎么现在就要进京?”
听到这儿,裴丛又恹恹地垂下脑袋,“我本想今年入京,在京城学馆里多了解了解科举规则,奈何途径天宝县遭贼人抢了钱财,,太尉家又有了教书先生,这…”
裴丛没在继续说下去,苏木却听明白了,原来是没盘缠了。
她自己都穷的叮当响,身上还背负着发家致富的系统任务,若是成功了还好说,只是现在,她就算有心想帮他一把,条件也不允许。
一个发家致富困难重重,一个进京赶考却遭人夺财,同是天涯沦落人。
唉。
苏木在心底长长叹了一口气,再看裴丛,竟也比从前顺眼的多,不再那么迂腐。
时候已经不早了,苏木不再逗留,同裴丛打了声招呼就回了自己屋,只是躺在榻上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一直到后半夜才沉沉睡去。
一觉醒来,今日不必下田,苏母把五常会要买的供果祭祀品,一股脑地全告诉了苏木,让苏木去南市跑腿儿。
苏木欣然应下,用过饭后就去了南市。
南市是天宝县最大的市集,玩具零嘴一应俱全,苏木买完五常会需要的供品,就在市集上寻找所需的花种。
花种虽便宜,可天宝县这么个山窝窝里,除了几个太尉老爷府上,寻常人家是懒得侍弄这些花种,麻烦且不实用。
偌大的天宝县,恐怕只有太尉夫人有闲心摆弄花草,是以这些花种还真不一定好买。
正思索间,苏木一边打量着街道两侧的摊贩。
一路走一路看,压根就没找到有花种卖。
出师未捷身先死。
低眉丧眼间,忽见前方官府布告栏处隐约有个熟悉的身影。
青衣飘巾,不是裴丛又是谁。
裴丛正瞧布告栏瞧得认真,冷不防听见一道熟悉的嗓音问他在做什么还被吓了一跳。
待看清是苏木后,裴丛冲苏木行了一礼,答:“苏姑娘,我在找往年科举的公告。”
苏木哦了一声,不甚在意道:“你都说了是往年,早都撕了个干净。”
似是在他意料之外,裴丛愣愣地站了半晌,才垂头丧气的应了一声。
忽然想起来什么,苏木问他,“裴公子,你昨日是在哪瞧见的卖花之人?”
裴丛闻言细细想了想,“沿着这条街一直往前走,到拐角右转再左转,有位大娘在卖花。”
他一边说,一边拿手比划着。
苏木笑起来,道了声谢就要离开。
步子还未迈开,就被裴丛喊住:“等一下,苏姑娘。”
苏木回头,就见书生仿佛害羞似的挠了挠头,又指指苏木手中大包小包的供品,“我帮你带回去吧。”
苏木一愣,倒不曾想过这个,又看了眼自己身后。
大的小的,活的死的,水果零嘴,玩具发钗,简直是一应俱全。
她也没推辞,道了声好后就给了裴丛,自己顺着路线去买花种,拐了几个弯,果然瞧见裴丛说的那位卖花大娘。
大娘面前摆了几盆花。
红牡丹,杨菊,鸢尾花…都是些品相上佳的花草,品相差些的就都放在车斗里。
苏木在一旁细细观察了许久,愣是没瞧见有谁来买花,可奇怪的是,卖花大娘似乎也不着急,不像其他摊贩那样卖力吆喝,只拿着剪子专心剪掉残枝。
也不知她忽然瞧见了什么,眸中一亮,嘴角绽开个笑。
苏木顺着她视线看去,不知何时从巷子里出来了一辆马车。
马车并不多奢靡,也无装饰,可在贫困的天宝县里,能坐马车出行的,统共就那么几位,一只手都能数的过来。
果不其然,马车在花铺前稳稳停下,从车上下来一个梳着双髻,丫鬟模样的女孩。
那女孩走到花铺前挑看了几眼,又返回马车。
隔的太远,苏木听不清她们在说什么,只瞧见一只如玉白的手撩开马车帘递给丫鬟几星碎银,接着,卖花大娘得了碎银,高高兴兴抱着几盆花给了马车的随行仆从。
好嘛,原来不是不着急,是压根就有位常客啊,苏木瞧明白了。
待马车又咕噜咕噜走远后,苏木走近卖花大娘,大娘还在乐滋滋的点银子。
“大娘,”苏木瞧着那株水仙花,“这花怎么卖?”
大娘闻言愣了一瞬,似乎是没想到还有生人会来买花,随即又挽起个笑,“半两银子一盆,姑娘若是要的话,我再送你些搭头。”
苏木来兴趣了,“搭头是什么?”
大娘往旁边一让,车斗完完整整地露了出来,“哝,给您点花费,包管养活。”
苏木呆了,敢情花费是搭头,再说了,半两银子一盆花,她怎么不去抢?
苏木摆了摆手,又开始打听马车上的那位,“刚才我从街角拐来,远远瞧见一马车,仆从各人手上都抱了一盆花,品相极好,那车夫说这花是要送给人祝寿?”
大娘一听乐了,左看右看,确定没人瞧见后,她欲盖弥彰地凑近苏木,“不瞒你说,马车上那位是陆教官的千金,陆教官是个粗人,养的千金可宝贵的不得了,跟京城里的闺女是的,不像她爹成日里舞刀弄枪,也不跟咱老百姓一样下田种地,成日在家里就是摆花弄草…”
后面大娘再说什么,苏木也听不见了,满脑子都是陆教官的千金爱摆花弄草。
第一位客人,她知道该找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