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亚]他的少年时代》晕车晕船晕飞机

2、最好最好了 几个小时后

　　几个小时后，我梦在校门口的甜品店找到了空。她正鼓着腮帮子，和磁碟里的大福置气，嘴里念念有词。叉子在柔软的面皮上戳啊戳，馅溢出来一点。我梦打了个寒战，他怀疑她把大福当成了自己。
　　我梦快步走上前，带着歉疚的神情，朝她鞠了一躬：“对不起！”少女的手一顿，慢慢抬起头来，眼里满是怒意。她抿着唇，自下往上恶狠狠地瞪着他，模样却像只波斯猫，眼睛亮闪闪的：“我、讨、厌、你。”
　　“诶？”我梦歪了下头。
　　“我讨厌你。”空又重复了一遍，“我才不会原谅你。”她撅起嘴，望着他的脸。甜品店人来人往，二人就这么僵持着，引起不少人侧目。“啊......那个，空，你听我解释！”尽管佐藤给了他很多解释的借口，但我梦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向她说实话，比起让空觉得他对她不上心，还不如说他吃醋，“我不是忙......是......看见有人跟你搭讪——”我梦的声音越来越小，他抿着唇，耳尖开始泛红，“就是这样的......对不起，是我不好！”
　　“那好吧，我原谅你了。”空像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消息，眼珠子滴溜一转，笑盈盈地望着他，“学长——是吃醋了吧？”我梦的头低得很低，几乎是从鼻腔里似有似无地“嗯”了一声。他没否认，但也没脸承认，认识空的时候她还是个未成年高中生啊，有这种心思本来就是一种罪恶——
　　“晚饭你请。”少女终于停止摆弄了她已经支离破碎的大福，松松爽爽地出了门，后面跟着蔫了吧唧的天才量子物理学家。
　　他不得不承认，尽管空有时候胡搅蛮缠，会闹点小脾气，那也是性格里很可爱的一部分。
　　往后很长一段时间里，听空说了很多句“我讨厌你”才知道，在她的词典里，如果是对高山我梦说的话，“喜欢”和“讨厌”是同一个意思，真正生气的时候，她一句话也不会说。
　　比起与大地之光的相遇，空的出现更多呈现出一种突然性和不可控性，她是个很纯粹的女孩子，喜欢各种漂亮的东西，也喜欢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她的生活丰富多彩，与我梦多年如一日的科研生活形成了鲜明对比，两人走在一起甚至有些不着调，但她也渐渐成了他生活的一部分，甚至是唯一一抹亮色，这种链接，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和大地之光与他的链接一样深刻。
　　也许她只是觉得好奇，想往他的世界里看一眼呢，看一眼就走？其实，他也可以不和空在一起，但他真的不想失去这个朋友，这个，很好很好的朋友......某个晚上，我梦躺在床上想。
　　那晚之后，他没能再见到空。反重力系统的调试进入最后冲刺阶段，实验室全员封闭，通讯设备统一保管。他甚至认真考虑过写封信拜托清洁工阿姨带出去，但发现连阿姨的出入证都被临时收走了。

　　“就两个月。”项目负责人拍着他的肩膀，“两个月后，你想打给谁都行。”我梦第一次觉得，两个月可以很长。他一直觉得空只是好朋友，但佐藤说“好朋友可不会让你一有空就想着”。我梦脑补了很多剧情，从空和他生气开始一直到两人分道扬镳，老死不相往来，尽管没有影响工作，但他确实——变得患得患失。
　　不过，更患得患失的可能另有其人。
　　接到空的电话是凌晨一点多，好不容易被放回来休息，钥匙还没碰到门锁，手机就震了起来。那边很吵，人声和音乐声混在一起，一个女生大声说，几乎是对着手机喊起来，嵯峨同学喝醉了，手机里只有他的号码有备注，希望他来接一下她，他应下后，那个女生迅速报出一个地址。
　　赶到酒吧时，空正趴在吧台边，意识模糊。我梦没说什么，半扶半抱地把她带出了门，感受到温暖的少女一个劲往他怀里蹭，酒气混着脂粉气，浓烈刺鼻：“哥哥......”她说话时，舌头有点打结，声音虚浮，“哥哥......”
　　天才物理学家坐在沙发上，手足无措，空靠在他怀里，烂醉如泥，这个姿势很不舒服，但他不敢动。
　　“我......我喜欢你......”她嘟囔着，把他抱得更紧，“我梦......”
　　高山我梦先生当时的心情用平地一声惊雷来形容也不为过，他的脑子空白了一秒。
　　在这一秒内，他为她第二天的解释找了很多不尴尬还能维持两人关系的理由——从喝醉了容易乱说，到年纪小什么都不清楚，甚至装作什么都没听到，尽管他自己都不相信，但如果是她说出来的话，他会相信的。
　　“为什么不理我呢？你是不是......也觉得我笨，不想和我说话——我很喜欢你呀......为什么不理我......我讨厌你......”空说着说着，声音渐渐小了下去，眼泪濡湿了睫毛，亮晶晶的。
　　“空——”我梦叫了她一声，声音很柔很轻，“发生什么事了？”被大地之光选中的孩子温柔厚重得可怕，我梦不是不想深究空的告白，但比起这些，他更想知道到底是什么事情让她这样烂醉如泥。
　　“爸爸妈妈......不喜欢我......我梦也好久不理我......我不是个坏孩子......可不可以不要觉得我是个坏孩子......我害怕......”空哭得浑身发抖，她好像有点知道在和谁说话，又不太知道，“头好痛......”我梦突然想起空高中时的欲言又止。她总说她很笨，其实想说的是怎么做都不够好。
　　“不是坏孩子——”我梦轻拍着她的背，怕吵醒她，又怕她听不见，“空是很好很好的好孩子，最好最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