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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黑风余孽 ...
隆冬腊月,北风卷着雪沫子,整日整夜地刮着,把云溪县的青砖街面吹得冰冷刺骨。
包子铺的生意越入寒冬越红火,天不亮就得生火和面,一直忙至深夜才能歇下。陈凡仍是铺子里最不起眼的那个小苦力,话少、手勤、跑得勤快,脏活累活一把揽,被张屠呵斥两句也只是低头应下,从不多辩。
旁人只当这少年是个被生活磨平了性子的苦命儿,唯有陈凡自己清楚,每一日的隐忍,都是在为自己积攒力气。
白日里劈柴,他便以劈柴练劲;挑水时便以脚步稳桩;揉面时便体会力道吞吐;就连洗刷碗筷,他都在悄悄调整呼吸,让内息顺着四肢缓缓流转。
那三式《裂石拳》,早已被他练得熟极而流,举手投足之间,都已带上拳意雏形。只是他藏得极深,从不外露半分锋芒,整个人依旧如一块不起眼的顽石,丢在人群里,转眼就被淹没。
这夜,风雪稍歇,月色微明。
陈凡干完一天活计,回到柴房,确认整座包子铺都已彻底沉寂,才轻轻合上柴门,借着微弱的月光,缓缓站定。
双脚分开,沉腰坐胯,气沉丹田。
崩山式桩架一立,整个人便如同一尊小石狮子,稳稳钉在地面。体内那丝微弱却日渐扎实的内息,顺着双腿缓缓上行,流过腰腹,贯于双臂,让他原本因劳累而发酸的身体,渐渐生出一股暖意。
他没有急着出拳,而是先静心凝神。
拳谱上的文字,在心中一字一句流过:
“拳者,正也,直也,刚也。力从地起,拳自心生,不欺人,不妄动,一出手,便不留余地。”
陈凡缓缓吐气,双目微睁,眸中微光一闪。
右拳自腰侧缓缓提起,不疾不徐,肩松肘沉,腰胯微微一转。
没有风声,没有厉喝。
简简单单一拳向前打出,正是崩山式。
拳到中途,内息微微一凝,力道骤然一吐,轻而沉。
“嘭——”
一声极轻极闷的声响,自拳锋前隐隐散出。
他面前空无一物,可那一股内敛的拳劲,依旧撞在了空气中,带出一丝微不可查的震荡。若是此刻有行家在场,必定会大吃一惊——这等收劲藏力、以意驭拳的境界,绝非一个野路子少年所能达到。
陈凡收拳,站立不动,细细回味方才那一拳的力道、呼吸、节奏。
稍有不足,便在心中默默修正。
一遍,又一遍。
崩山、裂石、断岳。
三式拳法循环往复,如流水不断,如日月不息。
柴房狭小,他不敢大开大合,只在方寸之间辗转腾挪,所有劲力尽数收在体内,锤炼筋骨,打磨内息。汗水顺着额角滑落,浸透麻衣,贴在身上冰冷刺骨,他却浑然不觉。
不知练了多久,天边已泛起一层淡淡的鱼肚白,陈凡才缓缓收功,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那口气并不粗壮,却异常绵长,如同一缕轻烟,在晨风中微微一散,便消失无踪。
他活动了一下微微发麻的四肢,脸上没有任何得意,只有一如既往的平静。
他知道,自己这点微末道行,在真正的江湖高手面前,依旧不值一提。
在石磨村,他能一拳打倒赵虎,是因为对方只是个蛮横少年;
在这云溪县里,随便一个武馆教头、镖局镖师,都可能远胜于他。
路,还长。
苦,还得吃。
拳,还得练。
陈凡擦了擦汗,靠在柴堆上短暂闭目休憩,只等天一亮,便又要开始新一天的劳作。
他以为,这样安稳隐忍的日子,还会持续很久。
却不知道,一场早已被遗忘的旧怨,正随着风雪,悄然逼近这座城池,也逼近了他。
——
三日后,午后。
风雪稍停,阳光破云而出,街上行人多了不少。包子铺前热气腾腾,香气飘出老远,买包子的百姓排起了小队,张屠和伙计在前堂忙得脚不沾地,吆喝声此起彼伏。
陈凡被派去后院井边挑水,冬日井水寒得刺骨,水桶一提上来,白雾腾腾。他双手抓住桶梁,稳劲发力,轻轻一提便将水桶提起,脚步沉稳地走向灶台,每一步都踩得扎实,不显山不露水。
就在他将水倒入水缸,转身准备再去井边时,一阵略显杂乱的脚步声,从街口方向传来。
来人不多,只有四道身影,却个个步履沉猛,气息粗悍,一看便不是寻常百姓。他们穿着厚实的棉袄,腰间鼓鼓囊囊,似藏着兵刃,脸上带着一股常年在刀头上舔血的凶悍之气,目光扫过街道时,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冷厉。
街上的行人下意识地避让,不敢与之对视。
张屠也注意到这几人,心中一突,脸上堆起几分小心的笑,迎上前两步:“几位爷,要不要尝尝刚出笼的肉包?热乎着呢。”
为首的是个刀疤脸汉子,左眼一道刀疤从眉骨劈到脸颊,模样格外狰狞。他瞥了张屠一眼,语气冷硬,不带半分客气:“老板,向你打听个人。”
“爷您尽管问,小的知道的一定说。”张屠连忙点头哈腰。
刀疤脸汉子沉声道:“前段时间,青麓山上,我们有个兄弟被人杀了,还有一本拳谱被人拿走。凶手是个半大的小子,年纪不大,孤身一人,应该是附近山村出来的,最近很可能逃进了云溪县。”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股血腥气:
“那小子,是我们黑风寨的人要找的逃犯。你这店里,最近有没有收留来历不明的少年?”
黑风寨三个字一出口,张屠脸色瞬间一白,身子都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谁不知道黑风寨是青麓山一带有名的匪类,杀人越货,心狠手辣,官府都懒得深管,寻常百姓更是避之唯恐不及。这几人,竟是黑风寨的悍匪!
他哪里敢隐瞒,连忙结结巴巴道:“有、有……铺子里是有个干活的少年,叫陈凡,是不久前进城的,无父无母,来历是不太清楚……可、可他就是个老实苦力,绝对不是什么凶手啊!”
“哦?”
刀疤脸眼睛一亮,凶光毕露,厉声喝道:“人在哪里?!”
“在、在后院……”张屠吓得魂都快飞了,下意识向后院一指。
几乎在他指过去的同一刹那,陈凡正好挑着水桶,从后院走了出来。
四目相对。
刀疤脸汉子一眼就盯住了陈凡,目光如恶狼盯住猎物,上下一扫,便厉声狞笑起来:“年纪对得上,身形对得上,又是青麓山方向来的……小子,找得你好苦!”
“杀我兄弟,夺我拳谱,你以为躲进城里,就能平安无事了吗?!”
话音未落,刀疤脸身形一动,大步朝着陈凡扑来!
他脚步沉重,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声响,右手一翻,腰间短刀“唰”地出鞘,寒光一闪,直逼陈凡胸口!
出手狠辣,毫不留情,竟是要当场将少年格杀!
前堂的客人吓得尖叫一声,四散躲开,张屠更是面如土色,缩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喘,哪里还敢多说半个字。
伙计也吓得浑身发抖,躲在桌子底下不敢露头。
一瞬间,原本热闹的包子铺,变得死寂一片,只剩下刀锋破空的刺耳声响。
陈凡瞳孔骤然一缩,浑身血液几乎在这一刻凝固。
黑风寨!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当初在青麓山上偶然撞见的血案,竟然会在数月之后,追到这云溪县里,追到他的面前!
那刀疤脸眼中的凶戾,那毫不掩饰的杀心,瞬间让他想起了当日山林中,那几个杀人不眨眼的悍匪,以及中年汉子倒在血泊中的惨状。
恐惧,如冰冷毒蛇,瞬间缠上心头。
对方是成年悍匪,手持利刃,心狠手辣,久经杀戮。
而他,只是一个刚练会粗浅拳法的少年,赤手空拳,毫无实战经验。
这是一场完全不对等的生死厮杀。
退,已是死路。
躲,刀锋已至眼前。
千钧一发之际,数月来日夜苦练的桩功与拳意,在生死压力之下,骤然爆发!
陈凡脑海一片空明,所有恐惧被强行压下,身体先于意识做出反应。
脚下一错,沉腰转胯,整个人如同风中劲草,看似柔弱,却在间不容发之际,向侧面横移半尺。
“唰——”
冰冷刀锋贴着他的衣襟划过,斩碎了麻衣一角,寒气刺入肌骨。
一刀落空!
刀疤脸微微一怔,显然没料到这个看似瘦弱的少年,反应竟如此迅捷,身法如此沉稳。
“有点门道,难怪能逃走!”他厉声狞笑,眼中凶光更盛,“可惜,今天你插翅难飞!”
另外三名黑风寨匪徒也立刻围了上来,堵住前后去路,四人呈合围之势,将陈凡困在中间。
刀光闪烁,杀气腾腾。
街上百姓远远围观,无人敢靠近,人人脸上都露出同情之色。在他们看来,这个可怜的少年,今天必定要横尸当场。
张屠闭紧嘴巴,心中只有庆幸——幸好自己没有包庇这少年,不然黑风寨迁怒下来,整个包子铺都要化为灰烬。
陈凡背靠墙壁,缓缓握紧双拳。
掌心冰冷,却异常稳定。
他没有大喊,没有求饶,没有慌乱。
一双漆黑的眸子,在刀刃寒光映照之下,反而越发明亮,死死盯住眼前的刀疤脸。
他很清楚,今日之事,已无法善了。
黑风寨是来寻仇夺谱,不杀他,绝不会罢休。
拳谱藏在他怀中,是他用性命守护的东西,绝不能再落入恶人之手。
退,则死。
忍,则死。
求,则死。
唯一的生路,只有——
战!
以凡骨,对悍匪。
以双拳,对利刃。
以数月苦练,搏一线生机!
刀疤脸见他不逃不求,反而眼神沉静,心中微感不耐,懒得再废话,挥刀再次上前,刀锋斜劈,直取陈凡肩头,要先废他一臂,再慢慢折磨。
这一刀又快又狠,角度刁钻,避无可避。
围观百姓有人忍不住闭上双眼,不忍看少年血溅当场。
就在刀锋即将落下的刹那。
陈凡动了。
他不退反进,脚下扎马生根,腰腹猛然发力,内息自丹田汹涌而上,贯于右臂。
没有花哨,没有躲闪。
他迎着刀锋,向前一步踏出,双拳同时提起。
左拳虚晃,引开对方视线。
右拳凝劲,如铁如石,不偏不倚,正中刀疤脸持刀的右腕!
崩山式——
力从地起,一拳崩山!
“嘭!”
一声沉闷脆响,比任何时候都要清晰。
刀疤脸只觉得右腕突然传来一股巨力,痛彻骨髓,仿佛骨头都要被生生打断,五指瞬间失力。
“啊!”
他惨叫一声,短刀“哐当”落地。
变故突生,所有人都愣住了。
谁也没有想到,赤手空拳的少年,竟然一拳打飞了悍匪手中的刀!
刀疤脸又痛又怒,又惊又骇,难以置信地瞪着陈凡:“你、你居然真的练了拳!那本拳谱果然在你身上!”
他终于确认,眼前这个少年,就是当日夺走《裂石拳谱》的人!
“杀了他!给我一起上!把他剁碎了!”刀疤脸疯狂嘶吼。
另外三名匪徒回过神,怒吼一声,拔刀齐上,刀光乱闪,朝着陈凡疯狂劈砍!
四面合围,刀刃如雨!
陈凡眼神冰冷,不退不避,脚下步伐悄然变化,正是他在无数次劈柴、挑水、练拳中打磨出来的沉稳步法。
他身形不高,却异常灵活,在刀光缝隙之中辗转腾挪。
避开一刀,沉肩侧身;
再避一刀,转腰滑步;
刀风擦着耳边飞过,他不慌不乱,呼吸始终平稳如常。
三式裂石拳在心中流转,每一次避让,都在寻找出手之机。
他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必是最简单、最直接、最致命的一击。
一名匪徒从侧面挥刀砍来,陈凡脚下猛然一踏,身形骤然下沉,避开刀锋的同时,右拳自下而上崩起,正中对方小腹。
“呃啊——”
那匪徒身体弓成虾米,惨叫一声,倒飞出去,摔在地上抽搐不止,再也站不起来。
一拳解决一人。
剩下两人惊怒交加,攻势更加疯狂。
陈凡借着柴房深夜苦练的内敛拳劲,不与刀刃硬拼,只攻对方空门、手腕、关节、小腹。
他的拳不华丽,却极实用。
他的劲不磅礴,却极扎实。
每一拳打出,都带着数月隐忍与苦难沉淀下来的狠劲与坚持。
“嘭!”
又是一拳,正中另一匪徒膝盖。
对方腿一软,跪倒在地,陈凡顺势一掌切在他颈侧,那人当场昏死过去。
转眼之间,四名黑风寨匪徒,两人倒下,一人失刀,只剩最后一人还在勉强支撑。
刀疤脸又惊又怕,又怒又悔。
他怎么也想不到,一个从荒村里逃出来的少年,不过练了几个月拳,竟然强悍到这种地步!
那本《裂石拳谱》,真的有如此威力?!
恐惧,渐渐取代了贪婪。
他看着一步步逼近、眼神沉静如冰的少年,竟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你、你别过来……我是黑风寨的人!你杀了我,寨里不会放过你的!”刀疤脸色厉内荏地嘶吼。
陈凡没有说话。
他只是缓缓抬起右拳,对准刀疤脸。
体内内息流转,全身筋骨齐鸣,数月苦练,尽数凝聚于这一拳之上。
这一拳,不为杀人,只为自保。
这一拳,不为逞强,只为守护。
这一拳,为那个死在青麓山上的中年汉子,讨回一点迟来的公道。
刀疤脸看着他眼中那抹决绝,终于彻底崩溃,转身就要逃。
“想走?”
陈凡脚步一踏,身形前冲,腰胯发力,一拳轰出。
裂石式——
拳出如箭,劲可裂石!
“嘭——”
这一拳,结结实实砸在刀疤脸后背。
劲透筋骨,力撞脏腑。
刀疤脸惨叫一声,身体如同破麻袋一般向前飞出,重重摔在青石板上,口吐鲜血,挣扎几下,便再也不动,昏死过去。
四名黑风寨匪徒,尽数倒地。
四下一片死寂。
寒风卷过街道,卷起几片碎雪,寂静得可怕。
围观百姓目瞪口呆,看着场中那个衣衫破烂、身形瘦弱的少年,眼神如同看着怪物一般,充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
张屠张大了嘴巴,半天合不拢,脑子里一片空白。
那个平日里任他呵斥、沉默肯干的小苦力,竟然一拳打倒了凶悍的土匪?
陈凡站在倒地的匪徒中间,微微喘息,胸口轻轻起伏。
刚才那一番生死搏杀,耗尽了他大半力气,浑身肌肉酸痛,几处被刀锋扫过的地方火辣辣地疼。
但他没有倒。
他稳稳站在原地,双拳依旧紧握,眼神沉静。
他赢了。
以凡骨之身,赤手空拳,战胜了手持利刃、杀人不眨眼的黑风悍匪。
这一刻,他清晰地明白——
拳法,真的可以改变命运。
力量,真的可以守护自己。
凡骨,真的可以问道。
怀中,那本被体温捂热的《裂石拳谱》,静静贴着心口。
陈凡缓缓低下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这双手,劈过柴,挑过水,洗过碗,挨过打,吃过苦。
如今,也能打出护己之拳,斩恶之拳。
风雪依旧,阳光微冷。
少年站在狼藉的包子铺前,身影单薄,却第一次,真正挺直了脊梁。
只是他也清楚,此事未完。
黑风寨势大,绝不会善罢甘休。
他在云溪县,在包子铺,再也待不下去了。
一场血战,打出了他的尊严,也断了他隐忍求生的退路。
旧怨已了,新危将至。
陈凡抬起头,望向远方巍峨的城墙,眸中没有迷茫,只有一片沉静如水的坚定。
离乡,入城,苦力,血战。
一路风霜,一路苦难。
凡骨问道,从未回头。
前路再险,他亦将以拳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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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全网更新最快的无挂修仙文,一天就更3万字,读者看到爽。打破传统爽文套路,是一个凡骨青年的逆袭之路,是一步步成长的不易,是修仙界高位者巩固统治的残酷事实,是继承前人之精神铸明日之荣光。欢迎收看《凡骨武圣》,希望每个读者也可以如陈凡,以凡骨之躯,磨砺出成长之光,让此心可以展望,让此身得以延展,创造属于自己的辉煌,加油!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