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赎命》洛水山庄

3、谁？ 往事

　　黑…

　　黑…

　　黑……

　　似乎永无止境，像是坠入死潭，不能动弹。

　　手在背后绑的僵硬，吸满血液的裤角已经干涸，硬结成块。

　　他是怎么到这里的？他不知道。

　　他记得有人把他护在身下…而远处……是耀眼的白光……和…振耳欲震的声音。

　　那是谁，那张模糊的脸……

　　痛，刺挠的痛意在脑中爆开，耳鸣声要刺破耳膜，

　　“咔嗒”手上眼前的束缚消失了，光如同针刺入眼皮。

　　他颤抖着双手捂住耳朵，跪起身子，尖叫着，痛，太痛了，脑子在叫嚣着。

　　他被人按着，露出小腹。
　　一阵冰凉与刺痛，什么东西被推进了他的体内。

　　黑，黑，黑，无尽的黑。

　　腿上一阵剧痛，他猛得醒来。

　　昏暗的房间，空旷、两张床，另一张床上没有人。
　　床尾对着一面很大的玻璃，透过它，走廊被微弱的光照亮，对面是一个一模一样的房间，一个孩子缩在一角。

　　收回目光，他试图活动双腿，却痛到红了眼眶。他双手颤抖地掀开身上的薄单。

　　七分的蓝色的裤子，裤角轻轻拢着半条小腿，纤细却不病态的瘦，雪白的纱布缠住了大半小腿。
　　粉色的伤痕从纱布里露出了边角，在苍白的腿上格外的刺眼。

　　他咬紧牙关曲起小腿，一条金属黑链系紧在脚踝。

　　它似乎在吸收着光，整个环状没有光泽。

　　“嗒嗒”

　　走廊上有人！

　　他屏住呼吸，是两个人。

　　强忍剧痛，他蹭到墙角，随手拉过单子盖在身上，只露一双眼睛。

　　两个身着军服的人中间架着一个人。
　　那人的头无力的垂着，双脚悬在空中，如同将要凋零的树叶，轻晃着。

　　“咣”
　　玻璃门被打开。

　　那个人被扔了进来，一块破布般轻飘得落在地上。

　　那两个人走了。

　　空荡的的走廊中回荡着他无意识的…痛苦的闷哼声……

　　他卧在地上没有动。

　　小孩等了很久，轻轻摸过去。
　　手拢在他脖子上，温的，腻的……

　　血…血！
　　血流满了他的手，顺着胳膊，一缕一缕的交织、缠绕，红的，鲜红的。

　　裤子被打湿了，滑的。冰冷的。

　　他大口喘着粗气，手上猩红。
　　眼前开始出现色块，眼前开始出现色块，头脑昏沉。

　　他开始胡乱的捂着少年的身体，捂着那不知何时出现的咬伤，抓伤。
　　太多了，太多了…锈味弥漫在肺中，蛛网般的伤口，密密麻麻的烙在少年的身上。

　　小孩跪在血泊里，徒劳地捂着那狰狞的，可怖的伤痕。

　　血液顺着指缝流下来，和着泪水，从手上流走。

　　“不，不，不…”无措地低喃。

　　那人不知何时微抬起了头。

　　褪去生气的唇颤抖着，扬起一个浅浅的笑。

　　“程诚”

　　“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