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顺着网线踏月而来》岁时墟

2、第 2 章 年

　　年重真不愧是二十二世纪最新的人工智能，功能之强大简直完全超乎年轻的想象。他花了三天时间才基本研究明白了年重的所有功能。他这一周都没怎么睡好，做梦梦到的都是年重，不可谓不上心。
　　所以当闹钟响起的那一刻，他想把公司直接炸了拉到的心都有——反正那破公司看起来就是个违章建筑。他带着一颗装满了炸药的心从床上爬起来，动作拖沓地迅速穿好了衣服，然后一打开房门，迎头撞进了一个坚实的胸膛。
　　他抬眼一看，年重身上围着个围裙，满脸笑意地看着他。
　　年轻：“？”
　　“你在干嘛？”
　　年重保持着他公式化的笑容，声音平直而标准：“早上好，年轻。我给你做了早饭。”
　　年轻皱了皱眉。他没有告诉过AI他要吃早饭，这个AI的智能化是否有点过高了。
　　“我没有吃早饭的习惯”，他说着进了卫生间洗漱。年重学人的样子眨了眨眼，跟着年轻进了卫生间：“我的系统可以根据主人的情况只能分析主人接下来最需要什么。根据我的分析，你今天早上应该吃早餐。”年轻注意到他没有反驳自己不吃早饭的习惯，他有些奇怪：“你知道我从不吃早饭？”
　　年重顿了顿，说：“我的系统可以根据主人的日常习惯得出结论，据我观察，我来之后你从没吃过早餐。”
　　年轻有些好笑，他扬了扬眉说：““那你今天为什么非要我吃？”
　　“因为你昨天犯了胃病，根据我的分析，你今天早上应该吃一些适合消化的东西。而且根据我收集到的数据，有胃病的人更应该——”
　　年轻听着年重毫无波澜的声线，忽然意识到自己是在跟一个机器人讲人的习惯。多么可笑，他忽然觉得没意思极了，出声直接打断了年重，“你的系统有没有告诉你，人工智能应该一切以主人的话为准？“”
　　如果是一个真人，陡然听到这么一句话，大概就知情知趣地停下不说了。但年重是个人工智能，他永远不会生气，也永远不会识趣。他自然而然地接上了年轻那句略微带着一些烦闷的话：“是的，我的系统告诉我我应该一切以主人的话为准则。“”
　　年轻心想这机器人怎么这么烦人，他“啧“”了一声，“那你——“”
　　就听年重标准的声线再次想起：“但我的私心希望我能照顾好你的身体。“”
　　年轻愣了愣：“什么？“”
　　年重走到年轻身前，微微倾下身。他的动作很僵硬，硅胶材质的身体也并不柔软，倾下身来的动作充满了一顿一顿的机械感，细听之下还有微微的机械运转的声音，就这样从背后抱住了年轻。可年轻注意到，年重的声线却奇异地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度，他说：“年轻，要吃饭呀。”
　　年轻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来到了餐桌前，但他就是稳稳当当坐在了这里，看着年重忙忙出地给他盛饭。
　　是他最爱喝的小米南瓜粥。
　　这也是它的系统分析出来的？
　　可是不对，AI再智能，它可以通过他犯胃病分析出他今天应该吃早饭，但不应该从他今天应该吃早饭分析出他爱吃小米南瓜粥。他这几天就没喝过粥，也没告诉过年重自己爱喝什么粥，那么他是从哪里知道的？
　　年轻状似无意地说：“这粥不错。”
　　年重秉持着不能让主人的话掉在地上的原则，果然接了下去：“是你最爱喝的——”他说到一半，忽然停了下来，顿了两秒，突然响起一段系统音：“电量耗尽，即将关机。”随后只听“滴”一声长响，彻底关机了。
　　年重就这样维持着站在灶台前的动作不动了。
　　但年轻没有忽略他的前半句话，“你最爱喝的。”
　　是你最爱喝的小米南瓜粥。
　　年轻想，他果然早就知道自己的喜好。
　　为什么？是网友提前输入进去的数据吗？这似乎说得通，但年轻总觉得没有这么简单。
　　他眯了眯眼，起身走到年重身边，静静看了这AI一会儿，忽然有了一点想法。
　　这时，他定好的上班铃声突兀响起，打断了年轻的思绪，他急忙抓起外套往门口走，路过餐桌时，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过去三两口把那碗粥喝光了。
　　他深深看了年重一眼，走出去关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