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杏与冻》姝秾絮

4、加班夜的银杏茶与心事

　　二天一早，社区就把所有的肖像授权书都补好了，林野拿着授权书，飞快地跑到审核部，把材料交给苏软。苏软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问题后，很快就通过了审核，把成片发给了客户。客户看完成片后，直接在群里拍着桌子夸赞，说这就是他想要的烟火气，还当场加了两倍预算，让林野做一个望舒巷系列片，一共十集，月底之前交片。

　　林野从会议室出来时，激动得差点蹦起来，第一反应就是跑到审核部找苏软。苏软正在对着电脑审片子，屏幕上满是密密麻麻的标注，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神情专注。林野把一杯奶茶放在她桌上，是苏软常喝的芋泥啵啵，三分糖少冰，杯壁上还凝着水珠：“苏软，片子过了！客户特别满意，还加了预算做系列片！晚上我请你吃饭，想吃什么，你随便选，我都请！”

　　苏软抬起头，看了一眼桌上的奶茶，又看了看林野激动的模样，眼神柔和了几分：“不用请我吃饭，这是你该得的，片子拍得确实好。我晚上要加班审别的片子，还有好几条内容没审完，就不去了。”

　　林野没走，拉了个椅子坐在苏软旁边，把她的电脑屏幕往自己这边拉了拉，笑着说：“我晚上也加班，帮你审片子啊！我拍了这么久的内容，知道哪些地方容易违规，哪些地方需要重点标注，咱们俩一起审，肯定比你一个人快得多，说不定还能早点下班。”

　　苏软想说不用麻烦，可看着林野真诚的眼神，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是轻轻点了点头：“那……麻烦你了。”

　　林野笑着摇摇头，拿起苏软放在桌上的《内容审核规范》翻了翻，很快就帮着筛选出了重点审核项：“你看，这条‘出镜未成年人需标注监护人信息’，你手里的这些片子里都没有未成年人，不用花时间检查；还有这条‘广告内容需标注广告标识’，这些都是纯内容，没有广告，也可以跳过。咱们重点看肖像权、版权和备案信息，这样能快很多。”

　　苏软看着林野熟练的样子，心里有点惊讶，她一直以为林野是个只懂创意、不懂规则的人，没想到林野对审核规范也这么了解。两人分工合作，林野先初步筛选，把没问题的内容标出来，苏软再重点检查有风险的部分，效率比平时高了一倍还多，原本要熬夜审完的片子，到晚上十点就审得差不多了。

　　公司里早就没了其他人，只剩下她们两个，灯光昏暗，只有她们工位上的台灯亮着，暖黄色的光洒在桌面上，格外温馨。林野伸了个懒腰，揉了揉发酸的肩膀，笑着说：“差不多了，剩下的几条明天再审就行，咱们下班吧？”

　　苏软点点头，收拾着桌上的文件，林野则起身去了茶水间，回来时手里端着两杯茶，茶杯里飘着几片干银杏叶，散发着淡淡的清香味。她把一杯茶放在苏软手边：“这个是银杏叶茶，我妈寄给我的，说能安神助眠，加班这么久，喝点这个放松一下。”

　　苏软端起茶杯，轻轻喝了一口，淡淡的清苦味在舌尖散开，之后又带着点回甘，不难喝，反而很清爽。她看着林野坐在对面，正低头喝茶，工装衬衫的袖子挽了起来，露出小臂上的一个小疤痕，疤痕不算深，却很显眼，像是被什么东西蹭到的。

　　“你胳膊上的疤，是拍望舒巷片子的时候弄的吗？”苏软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

　　林野低头看了一眼小臂上的疤痕，笑了笑：“嗯，那天拍修鞋大爷的时候，不小心被摊子上的铁架子蹭到了，当时没在意，后来才发现破了皮，留了个疤，不算什么大事。”

　　苏软看着疤痕，心里有点愧疚：“要是我当时没那么死板，早点通过审核，你也不用那么着急，说不定就不会受伤了。”

　　“跟你没关系，是我自己不小心。”林野摇摇头，放下茶杯，看着苏软，“其实我以前特别讨厌守规则的人，觉得太死板，没有人情味，可这次望舒巷的事，我才发现，守规则不是死板，是对事情负责，也是对别人负责。要是没有你的审核，万一片子出了版权或者肖像权问题，不仅公司要赔钱，阿婆他们也可能受影响，谢谢你当时没放过那些细节。”

　　苏软没想到林野会这么说，脸颊微微泛红，赶紧低下头，喝了一口银杏叶茶，掩饰自己的慌乱：“这是我的工作，应该做的。其实……我也觉得，规则有时候可以灵活一点，不用太苛刻，像望舒巷这样的内容，充满了人情味，不该被死板的规则挡住。”

　　两人坐在工位上，喝着银杏叶茶，聊着望舒巷的老人，聊着工作里的小事，气氛格外融洽。晚风从窗户吹进来，吹动了桌上的银杏叶，也吹动了两人心里的涟漪，暖黄色的灯光下，她们的影子被拉得很长，靠得很近，像是紧紧贴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