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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陈国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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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国柱派人来召他的时候,九方渊正在东宫门口站岗。
来人是个中年军官,穿着边军的衣裳,腰里挎着刀,一脸的风霜。他走到九方渊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问:“你就是九方渊?”
九方渊点点头。
那军官说:“陈帅要见你。跟我走。”
九方渊愣住了。
陈帅?
陈国柱?
边将要见他?
为什么?
他想起自己在东宫门口站了五年,在二皇子府外也站过岗。陈国柱要见他,大概是为了问二皇子的事。
他点点头,说:“好。”
他跟那军官走。
走出宫门,走到街上,走到二皇子府。
二皇子府还是那个样子,到处是白布,到处是白灯笼。门口站着的,不再是原来的侍卫,是陈国柱的亲兵。那些亲兵穿着边军的衣裳,腰里挎着刀,一脸杀气。他们看着九方渊走过来,眼睛像刀子一样,在他身上刮来刮去。
九方渊低着头,跟着那军官走进去。
穿过院子,走进正房。
正房里,陈国柱坐在椅子上。
他穿着素服,没有盔甲,没有刀剑。可九方渊一看见他,就感觉到一股压力。那不是说话的压力,是杀过人的压力。是那种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才会有的压力。
陈国柱看着他,那双眼睛很亮。亮得像刀。
陈国柱说:“你就是九方渊?”
九方渊跪下,说:“小人九方渊,见过陈帅。”
陈国柱说:“起来。”
九方渊站起来,站在那儿,低着头。
陈国柱看着他,问:“你在东宫门口站过岗?”
九方渊说:“站过。五年。”
陈国柱问:“在二皇子府外站过吗?”
九方渊说:“站过。二皇子来东宫的时候,小人在门口站岗,见过他几次。”
陈国柱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他临死之前那几天,有没有什么异常?”
九方渊说:“没有。”
陈国柱问:“他见什么人没有?”
九方渊说:“小人只在门口站岗,不知道他见过什么人。”
陈国柱看着他,眼睛里的东西,很深。
陈国柱说:“你倒是回答得干脆。”
九方渊没说话。
陈国柱又看了他一会儿,然后忽然问:“你叫什么?”
九方渊说:“小人九方渊。”
陈国柱说:“九方……这姓少见。”
九方渊心里一动。
陈国柱说:“我年轻的时候,认识一个人,也姓九方。”
他看着九方渊,问:“你认识一个叫九方十四的人吗?”
九方渊愣住了。
九方十四?
他从来没听过这个名字。
他摇摇头,说:“不认识。”
陈国柱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挥挥手,说:“下去吧。”
九方渊跪下,磕了个头,退出去。
走出正房,走出院子,走出二皇子府,走到街上。
他站在街上,心里还在想那个名字。
九方十四。
那是谁?
和他有什么关系?
他不知道。
可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姓九方。
这个姓,很少见。
他从来不知道自己的爹是谁。他娘死的时候,他十岁。他娘从来没提过他爹。他只知道,他姓九方。
九方十四。
是他爹吗?
他不知道。
可他忽然想,也许陈国柱知道些什么。
知道他的身世。
知道他是谁。
他站在那儿,想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往回走。
走回小屋,坐下,开始想。
想陈国柱说的那句话。
“我年轻的时候,认识一个人,也姓九方。”
那个人,是谁?
九方十四。
是他爹吗?
如果是,那他爹是什么人?
和陈国柱什么关系?
和二十年前的事什么关系?
他不知道。
可他忽然想,也许他该去问师父。
师父可能知道。
那天夜里,他又出宫了。
走到那个山坡,走到那口井,下去。
地窖里,师父还坐在那儿。
看见他,师父问:“怎么又来了?”
九方渊说:“师父,你认识一个叫九方十四的人吗?”
师父愣住了。
他看着九方渊,眼睛里的东西,变了。
师父问:“你从哪儿听到这个名字的?”
九方渊说:“陈国柱。他今天召见我,问我认不认识这个人。”
师父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九方十四,是你爹。”
九方渊站在那里,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爹。
他从来不知道的爹。
师父说:“你爹是我的兄弟。我们是一起长大的。”
九方渊愣住了。
师父的兄弟?
那他叫了这么多年的师父,其实是……
师父看着他,说:“你爹,是执棋人。”
九方渊站在那里,脑子里嗡嗡响。
执棋人。
他爹是执棋人。
那个被杀了的人。
那个手里有所有人把柄的人。
那个他查了这么久的人。
是他爹。
师父说:“你爹叫九方十四。我是他哥哥,叫九方十二。”
他看着九方渊,说:“你该叫我大伯。”
九方渊站在那里,半天说不出话。
师父……不对,大伯。
他大伯。
他爹的哥哥。
师父说:“你爹死的时候,你才十岁。你娘带着你逃难,后来死在了路上。我找到你的时候,你已经快饿死了。”
他看着九方渊,说:“我收你做徒弟,是因为你是他的儿子。我不能告诉你,是因为怕你查。查出来,你会死。”
九方渊听着,眼泪忽然涌出来。
他跪下去,跪在师父面前。
师父伸出手,摸着他的头。
师父说:“孩子,你长大了。”
九方渊哭着,说不出话。
师父说:“你爹的仇,你来报。”
九方渊抬起头,看着师父。
师父说:“那个杀了你爹的人,就在那六个人里。你查出来,杀了他。”
九方渊点点头。
师父说:“去吧。”
他站起来,擦了擦眼泪,往外走。
走到地窖口,他忽然停下来,回过头。
师父还坐在那儿,看着他。
他说:“大伯,我会回来的。”
师父点点头。
他钻出地窖,抓住绳子,往上爬。
爬出井口,月亮很亮。
照在山上,照在井上,照在他身上。
他站在那儿,望着那月亮。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他爹是执棋人。
他爹被人杀了。
那个第七个人,杀了他爹。
他得查出来。
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