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羡鱼》以忆

2、第二章 闯入禁止进入的物理隔离区 林

　　林知鱼没有贸然上前。
　　作为常年讲解实战防卫的主播，她比谁都清楚，未知环境下的冲动等于找死。她贴住墙面，利用掩体遮挡身形，目光快速锁定对方的装备——没有武器轮廓，动作平稳，没有攻击性姿态，但那台连接着贴片式传感器的仪器，正不断对着空荡的走廊发射淡蓝色的低频扫描线。
　　这不是安保，不是维修，更不是巧合。
　　男人似乎察觉到了动静，缓缓转过身。
　　灯光昏灰，却依旧不影响他轮廓的清晰利落。身形挺拔，肩线平直，观测服的领口扣得一丝不苟，脸上没有多余表情，一双眼冷静得近乎淡漠，目光落在她身上时，不带任何情绪，像在分析一件物体、一组数据、一个干扰变量。
　　“这里是临时隔离区域，非授权人员禁止进入。”他开口，声音偏低，语速平稳，不带一丝波澜，“立刻原路返回，不要触碰任何墙面与地面异常区域。”
　　林知鱼挑眉。
　　装得还挺像。
　　她训练的场馆是正规注册俱乐部，哪来的临时隔离区？断电就算了，突然冒出来一个穿黑衣服拿奇怪仪器的人，张口就是命令，谁给他的底气？
　　“隔离区？”林知鱼往前走了一步，姿态放松，却依旧保持着防御距离，声音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戏谑，“大哥，拍戏走错场地了吧？我这是格斗直播间，不是科幻片场。”
　　男人眉峰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我没有开玩笑。”他抬手，指尖点了点头戴仪器的屏幕，上面跳动着一串林知鱼看不懂的波形与数值，“当前区域空间场失衡率37.2%，电磁坍缩范围持续扩大，你的存在会干扰拓扑数据采集，同时会提升你自身的暴露风险。”
　　林知鱼：“……”
　　说人话会死吗？
　　她算是看出来了，这人要么是神经病，要么是故意来找茬搞破坏的。她直播设备还黑着，场馆断电，莫名其妙冒出来个装腔作势的怪人，张口闭口一堆听不懂的术语，换谁都忍不了。
　　“我不管你什么失衡不平衡。”林知鱼指了指入口方向，语气干脆，“现在，立刻出去，这里不是你该待的地方。”
　　男人沉默两秒，像是在评估她的危险等级。
　　下一秒，他淡淡开口：“格斗姿态标准，反应速度优于常人，肌肉做功比例合理，但物理常识为零，风险评估等级：高危干扰项。”
　　林知鱼气笑了。
　　长这么大，还第一次有人敢这么当面说她。
　　她刚要上前理论，脚下忽然一空。
　　不是滑倒，是整片地面的重力感像是被抽走了一瞬，身体莫名轻了半分，耳边传来极其轻微的空间折叠声，眼前的光线扭曲了一下，远处的墙角如同水面波纹般晃了晃。
　　男人脸色第一次微变。
　　“空间坍缩加速。”他低声一句，不再跟她废话，直接下令，“站在原地，不要动，不要跑，不要试图用你的方式解决问题。”
　　“我用什么方式关你——”
　　林知鱼话没说完，男人已经快步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将她往相对安全的区域带。他的力道精准、稳定、不带任何冒犯，却又不容挣脱，掌心温度偏低，触感干净利落。
　　同一秒，她身后的地面，出现了一道肉眼可见的、如同玻璃裂痕般的淡银色纹路。
　　那是现实空间，正在裂开。
　　林知鱼瞳孔微缩。
　　这一次，她终于意识到——
　　眼前这个看似装腔作势的男人，说的全是真的。
　　而她，稀里糊涂，闯进了一个根本不属于日常世界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