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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被吸血的受气包(2) 女主回家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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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玉兰被她顶得心头发慌,脱口道:“那是你亲兄长!你身为妹妹,孝敬爹娘,爱顾手足,为他出些力气又怎么了?”
叶青梧眉梢微挑,“既如此,为何不让二姐四妹去?”
陈玉兰被她问得一时语塞,随即不耐道:“你二姐那会儿正等着相看人家,岂能离家沾染晦气?至于你四妹,她年岁尚小,身子骨又弱,如何经得起那般干活?”
叶青梧心底冷笑,记忆中,这位二姐叶青笛后来嫁的正是县城春和医馆的坐堂大夫,那可是实打实的高嫁,过门三年便生下一女一子,婆母性子宽和,日子过得颇为顺遂。
是了,二姐前程锦绣,需得仔细描画,四妹年幼体弱,理当深闺供养,唯有她这个不上不下的三丫头,合该被推出去,替全家挣那份好处。
好话歹话全让她说尽了,合着就该自己在沈家那污糟地界累死累活,换得旁人安稳享福,前程锦绣。
叶青梧:“那你看着办吧,沈家那头,我是不去了。”
陈玉兰见她这般油盐不进,脸色沉了沉,终是放缓语气道:“罢了,不回便不回罢,你既在家,往后帮着浆洗衣裳也好。只这东厢房你莫再占着,这是留给你大哥娶亲用的。”
重头戏来了。
叶青梧抬眸,讥诮道:“我替他在沈家当了三年牛马,如今收些利钱,不算过分罢?若连这方寸之地都要不得,我怕是要生生憋屈出心病来。”
陈玉兰急道,“胡闹!这成何体统,你若非要住,便去……”
她本想说去你二姐屋里挤挤,可话未出口,叶青梧已转身进了东厢房,将门从内闩上了。
“开门!”陈玉兰急忙上前拍门,木门被她拍得砰砰作响,“你这丫头,怎的这般不懂事!那是你兄长的屋子!”
门内毫无动静。
她又急又气,拍门声更重了几分:“你听见没有?快出来!娘给你另寻住处!”
依然无人应答。
陈玉兰趴在门缝上往里瞧,只见叶青梧已将那灰布包袱解开,正不紧不慢地将几件旧衣裳叠好,把箱笼中叶青竹的衣服一股脑扔出来,把自己的衣服放入。
那箱笼是陈玉兰特意为青竹定制的,樟木料子,四角包着黄铜,此刻却被叶青梧堂而皇之地占着。她正气得心口发疼,欲寻钥匙强行破门,院门响了。
叶仁民提着个半旧的布袋迈进来,见妻子在东厢房门口又是拍打又是呵斥,不由奇道:“青竹这个时辰还未散学,你敲他房门作甚?”
“还不是你那好女儿!”陈玉兰转过身,指着房门的手都在发颤,“三丫头那个孽障!从沈家跑回来了,一进门就强占了青竹的屋子,怎么说都不听!”
“梧儿回来了?”叶仁民一怔。他在街口支摊替人代写书信已有十余载,整日与笔墨纸砚打交道,性子养得温和。
此刻放下布袋,走到门前细听了听,里头确有细微动静。
他叩了叩门,声音比陈玉兰和缓许多,“梧儿,是爹,你既回来,总要出来说话。”
“劝我让出这屋子的话,便不必说了。”
叶青梧截断父亲未尽之言。
叶仁民被她噎得一愣,半晌才苦笑道:“梧儿,这终究是你大哥的……”
话音未落,门闩咔哒一响,陈玉芳不知何时已取来备用钥匙,此刻猛地推开门,身子便要往里冲。
岂料门刚开,迎面便飞来一只布鞋,不偏不倚正砸在她的额头上。
“哎哟!”
陈玉芳痛呼一声,踉跄退了两步,手忙脚乱拍掉脸上的鞋子,再抬眼时,那张脸已气得扭曲变形。
“好你个孽障!三年不见,倒学会当强盗了?连你兄长的屋子都敢强占,我叶家怎么就养出你这等不敬父母,不悌兄长的忤逆种子!早知你是个白眼狼,当初生下来就该按在尿桶里溺死!也省得今日反咬爹娘一口,在这家里作威作福!”
叶青梧感叹她的不要脸,也为原主悲哀,毕竟原主到死对父母的孺慕之情都不曾减少一分。
眼见讲理已是无用,叶青梧索性抬眼,直直迎上陈玉兰几欲喷火的目光:“这屋子,我今日占定了,他趴在亲妹妹的骨血上,安安稳稳读了三年书,前程是拿亲妹的命换来的,福分是踩着亲妹的脊梁享的,这般饮血啖肉的兄长,你倒要我敬着让着,你不配!”
“你!!”
陈玉兰被她这番诛心之言刺得浑身发颤,再顾不得许多,疯也似的扑上前,手掌高高扬起,照着叶青梧的脸颊便要狠狠掴下。
不愧是亲姐妹,就是喜欢掴人耳光,叶青梧心底那点耐心,终于被这相似的戏码磨尽了。
她不闪不避,在巴掌落下前,稳稳攥住了陈玉兰的手腕。
她手腕一翻一拧,给了陈玉兰两个结实的巴掌,力道拿捏得极准,不会伤及筋骨,却足以让她半边脸颊瞬间红肿起来,火辣辣地疼。
陈玉兰被打懵了,瞪圆了眼,像是从未认识过这个女儿。
叶青梧却不等她回神,抬腿便是利落一脚,正踹在她小腹上。
这一脚用了巧劲,陈玉兰只觉得一股大力袭来,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后跌去。
陈玉兰踉跄着摔在院中泥地上,发髻散乱,衣裳沾尘,半边脸肿得老高,小腹还在隐隐作痛。
叶仁民慌忙上前搀扶,她却猛地推开丈夫,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陈玉兰这一生,自嫁给叶仁民后,上头无苛刻公婆掣肘,下头几个孩子虽不算顶出息,却也从未让她操过什么大心。
前半辈子过得不敢说大富大贵,可也顺风顺水,舒心自在。
何曾想过,有朝一日,竟会被这个她从未真正放在心上的三丫头,当众扇了耳光,踹倒在地。
“你竟敢对父母动手?反了!真是反了天了!你给我滚!滚出这个家!”
叶青梧闻言轻轻笑了,突然想起陈玉芳,这两姐妹真是如出一辙。
“为何要滚?我在沈家当了整整三年的使唤奴婢,干的活比牛重,吃的饭比狗差,回自己家里歇歇脚享享福,这不是天经地义的事么?要不然我去兄长那学堂走一遭,当面向先生讨教一句,就问一问,这天底下,可有踩着亲妹的脊梁,吸着亲妹的血肉,安安稳稳读书进学的道理?”
打蛇要打七寸。
陈玉兰这回算是瞧真切了。
眼前这丫头,哪里还是从前那个打不还手骂不还声的闷葫芦?分明是被磋磨到了极处,生生将骨子里那点怯懦磨成了戾气,如今竟是豁出去了,什么都敢做。
家中最能闹腾的陈玉兰既已偃旗息鼓,余下的人便也默不作声,各自散了。
及至晚膳时分,叶青梧踩着点儿出现在堂屋。
桌上摆着一盘油星稀疏的青菜炒蛋,一碟黑黢黢的酱瓜,主食是掺了豆子的杂粮饭,她眼风扫过,径自落座。
桌上三双碗筷,意料之中的没摆她那份,她直接拿了其中一副,陈玉兰的脸色沉了下来,但还是去再拿了一副。
叶青梧伸箸便朝那盘难得的炒鸡蛋夹去。
陈玉兰重重撂下筷子,敲在桌沿,震得碗碟响起。
叶青梧眼皮都未抬,稳稳夹起一筷金黄蛋花,送入口中。
陈玉兰见她这般,气得声音发颤,“孽障!谁许你先动筷的?孝悌之道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不知敬让长辈,不知顾念弟妹,竟敢吃独食!”
叶青梧虽没上过正经学,但叶仁民是秀才出身,断不会让子女都做了睁眼瞎,也教了些书和道理。
若是从前那个叶青梧,自幼被孝顺二字牢牢捆着,此刻早已惶恐搁箸,低头认错了。
叶青梧嚼完口中鸡蛋,又伸箸夹了第二筷,她才懒得和陈玉兰扯什么狗屁孝悌之道,吃到肚子里才是实在的。
她在沈家那三年,十顿里有八顿是吃不饱的,这身子常年亏空,气血两虚,脏腑皆损,如今既回来了,自要好生将养,把那些年被克扣的元气补回来。
叶青桐眼见三姐一筷接一筷地夹那炒鸡蛋,心里一急,忙也伸了筷子去够。可终究迟了一步,等她箸尖落下时,盘里那点金黄蛋花,早已被捞得七七八八,只剩些零碎散在菜叶间。
陈玉兰憋了满肚子火气,偏又发作不得,只闷头扒着碗里的杂粮饭,眼角余光却死死盯着一旁快速吃饭的叶青梧。
她如今是当真有些怵这个女儿了,怕这丫头真发起狠来,不管不顾跑到竹儿的学堂去闹,那长子的名声前程,可就全完了。
叶仁民默默瞧着,心中惊诧更甚,这三丫头从前最是温顺怯懦,说话都不敢高声,如今怎的像是换了个人?不止敢顶撞父母,连行事做派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冷硬决绝。
他几度想开口说些什么,可目光触及女儿那双沉静无波的眼,想到女儿掌掴妻子的行为,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这顿饭,吃得各怀心思。
一一
再说沈家那头。
自打叶青梧离去,沈老太太跟前没了人尽心伺候,脾性愈发暴戾乖张。
镇日里不是捶床大骂,便是将秽物抓了满手,胡乱掷得帐幔墙垣一片狼藉,屋里那股腌臜气味,几日不散,熏得人近前不得。
陈玉芳被闹得焦头烂额,只得唤来新买的丫头进去收拾,可那丫头进去不过半刻钟,便白着脸冲出来,说什么也不肯再踏进一步,只道老夫人实在难伺候,秽物直往人身上扔,她宁可不要这月钱也不干了。
晚间沈重从肉铺回来,刚迈进老娘院子便被那冲鼻气味熏得倒退两步。
问明缘由后,一张脸当即沉了下来,指着陈玉芳埋怨道:“你呀你,连表面功夫都不晓得做!不过多双筷子的事,家里又不是养不起,何苦对她那般刻薄?如今人走了,这摊烂事谁来收拾?”
陈玉芳本就被婆母闹得满腹委屈,听得丈夫这般指责,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我刻薄?若不是我当年从娘家弄了人来,你这三年能这般清闲?如今倒怪起我来了,有本事你自己去伺候!”
沈重气急,真个转身就往老娘屋里去,可人刚跨过门槛,便被那股恶臭熏得喉头一紧,再看墙面上那斑斑污迹,只觉胃里翻江倒海。
他强撑着往里走了两步,老太太恰在此时又抓起一把秽物掷来,险些沾上他袍角。
他忙不迭退了出来,脸色铁青地瞪着陈玉芳:“你是沈家明媒正娶的媳妇,侍奉婆母是天经地义,不然我当初娶你作甚?光吃饭不干活么?”
见妻子咬着唇不吭声,他又缓了语气,带着几分施恩的口吻道:“你姐姐家那小子进学的事,我已替他寻了位靠谱的学究,凭这份人情,叶家也不敢与我们红脸。过两日,你再去一趟,务必将那丫头带回来,好好说,许些甜头,莫再闹僵了。”
陈玉芳心里一百个不情愿,可看着丈夫不容置疑的脸色,又放不下沈家的富贵,终究是蔫蔫应了声,转身去伺候婆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