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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四年零三个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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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的H市已经有了秋意。
沈知希坐在化妆镜前,看着镜子里那张涂满血浆的脸。今天是杀青日,拍的是最后一场戏——钢琴家林声在雨夜中绝望地奔跑,然后摔倒,然后结束。
导演喊卡的时候,全场鼓掌。副导演递过来一大束花,场务塞给他一个蛋糕,所有人都在笑。沈知希也笑,笑得很好看,很标准,像他过去八年里每一次杀青那样。
但笑完之后,他没有跟着人群去聚餐。
他说累了,想先回去休息。经纪人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只是点点头。圈里人都知道,沈知希拍戏时不喝酒不应酬,杀青宴能躲就躲。不是耍大牌,是他真的不喜欢那种场合。
八年的老习惯了。
化妆间里很安静。外面的喧闹声隔着几道墙传进来,闷闷的,像隔着一层水。沈知希卸了妆,换了自己的衣服,然后坐在椅子上,没动。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
可能是想等心跳平复下来。最后那场戏他演得很用力,那种绝望的情绪现在还黏在胸腔里,像一层洗不掉的膜。也可能是想等外面的人散一散,免得出去又要被拉着合影。
或者……他在想一个人。
池南。
这个名字从脑子里冒出来的时候,沈知希下意识地闭了闭眼。
二十二岁的池南,演这部戏的另一个男主——那个沉默的小镇青年。二十二岁,第一次拍电影,第一部戏就拿了最佳新人。导演说他是天才,老天爷赏饭吃。沈知希见过很多天才,但没见过这样的:拍戏时整个人像一把绷紧的弓,收工后却又安静得像不存在。
他们在这部戏里演一对——不是情侣,是那种比情侣更复杂的关系:一个来小镇疗伤的钢琴家,一个困在小镇出不去的青年。导演说,你们之间要有那种“想说但不能说”的东西。
沈知希知道怎么演。他演了八年戏,什么不能说都演过。
但他不知道的是,那些“不能说”的戏,演着演着,就变成了真的。
池南看他的眼神,从一开始的陌生,到后来的熟稔,再到最后那些戏里的深情——沈知希分不清那是池南在演,还是池南真的是那样看着他。
他只知道,杀青前最后那几天,他有点不敢和池南对视。
那个年轻人的眼睛太干净了。干净到让沈知希觉得,自己那些藏了八年的疲惫、防备、孤独,在那双眼睛面前无处遁形。
他怕池南看穿他。
更怕池南看穿他之后,发现他其实什么都没有。
化妆间的门被敲响的时候,沈知希从恍惚中回过神来。
“沈老师?”是场务小李的声音,“您还在吗?我们要锁门了。”
沈知希站起来,拎起包往外走。拉开门时,小李冲他笑了笑:“您还没走啊?池南老师刚才还在问您呢。”
沈知希脚步顿了一下:“问我什么?”
“问您是不是去聚餐了。”小李说,“我说您先回来了,他还挺失望的。”
失望。
沈知希在心里默念了一下这个词。他想问池南为什么失望,但他没问。
走出片场的时候,夜风吹过来,带着秋天特有的凉意。沈知希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片场里的灯还亮着,隐约能听见远处传来的笑声。池南应该也在那里,被一群人围着,笑着,说着话。
沈知希转身上了车。
车开出几百米的时候,他让司机停一下。司机回头看他,他没解释,只是说:“就停一会儿。”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停。
可能是想再看看那个地方。可能是想看看,会不会有人追出来。
但没有人。
远处只有片场的灯光,安静地亮着,像什么也没发生。
五分钟后,沈知希说:“走吧。”
车重新启动,驶入夜色。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离开后不到十分钟,池南从片场里跑出来,站在他刚才站过的地方,四处张望。
场务小李追上来:“池南老师,您找什么呢?”
池南没回答。他看着空荡荡的停车场,看着那辆已经消失的车应该停过的地方,很久没动。
后来他转身回了片场,去了沈知希的化妆间。
门已经锁了。他站在门口,站了很久。
最后他推开门——小李忘了锁——走进去,在化妆台上看到了那张纸条。
揉皱的,像是被人随手丢下的。
池南展开它。
上面只有一行字:别等了,他不会来的。
池南盯着那行字,心跳漏了一拍。
这是沈知希写的吗?如果是,写给谁的?如果不是,又是谁留下的?
他站在空荡荡的化妆间里,手里攥着那张纸条,窗外的月光从倾斜变成垂直。
那是凌晨一点。
那是四年前。
那是沈知希和池南最后一次见面。
沈知希从梦里醒过来的时候,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大口喘气。手在发抖,后背全是冷汗,耳朵里嗡嗡作响——他知道这是什么。
惊恐发作。
四年了,他还是没能摆脱这个东西。
他摸索着打开床头柜的抽屉,拿出药瓶,倒出两粒,干咽下去。然后他闭上眼,开始数呼吸。一、二、三、四。吸。一、二、三、四。呼。
这是他这几年学会的。发作的时候不能慌,越慌越糟。要让自己慢下来,慢下来,再慢下来。
十五分钟后,心跳终于平复了。
沈知希睁开眼,看着窗外透进来的光。天已经亮了。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早上七点,经纪人发了十几条消息,最后一条是:大哥你到底醒了没!!!出大事了!!!
沈知希揉了揉眉心,回了一个字:说。
经纪人秒回:《心跳信号》官宣了,你和池南的名字挨在一起,热搜第一了。
沈知希盯着那个名字,愣了几秒。
池南。
他已经四年没见到这个人了。四年来,他们没有任何联系,没有同台,没有互动,连朋友圈点赞都没有。沈知希偶尔会在电视上看到他——拿奖、走红毯、代言顶奢——然后关掉电视,继续过自己的日子。
他以为时间已经把那点心动磨平了。
但现在只是看到这个名字,他的心跳又开始加速。不是惊恐发作的那种加速,是另一种——他以为自己早就忘了的那种。
他打开微博。
热搜第一:#沈知希池南四年后合体#
热搜第二:#心跳信号第五季阵容#
热搜第三:#池知以恒CP#
他点进去,热评第一是:
“我的古早CP要诈尸了???”
下面跟了一万多条回复。
沈知希往下滑。有人激动,有人质疑,有人说是炒作,有人说节目组真会请人。还有人在刷他们四年前的那些剪辑——那些他自己都没看过的剪辑。
有一条评论让他停住了手指:
“你们没发现吗?池南这四年从来不上综艺,第一次上综艺就选了这个节目?巧合吗?”
沈知希盯着那行字,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池南为什么会来?
这个节目是恋综,是让一群陌生人在一起“寻找心动”的节目。池南是什么人?三金影帝,电影圈天花板,从来不参加综艺,从来不炒CP,从来不应酬——他是“三不原则”的代言人。
这样的人,为什么会来一个恋综?
沈知希想了想,给自己找了一个答案:可能是为了宣传,可能是为了人情,可能是……和他没关系。
他把手机放下,去浴室冲了个澡。
热水冲下来的时候,他闭着眼,脑子里却全是四年前的那些画面。池南在片场认真对戏的样子,池南在休息时安静看书的样子,池南看着他时那双干净的眼睛。
他甩了甩头,想把那些画面甩掉。
四年了。他告诉自己。
四年前那点心动,早就过期了。
池南也在看热搜。
他穿着一件旧T恤,坐在落地窗前,手里拿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手机屏幕上是同样的热搜页面,同样的评论,同样的名字。
沈知希。
四年了。
他盯着屏幕上那张照片——是节目组发的官宣图,沈知希穿着一件浅灰色的毛衣,对着镜头笑,笑得很好看,很标准,像他八年前第一次在电视上看到他那样。
池南还记得第一次见到沈知希真人是什么感觉。
那是四年前,《秋日回响》开机第一天。沈知希从保姆车上下来,穿着一件普通的风衣,戴着口罩,低着头往片场走。池南站在门口,正在听导演讲戏,一抬头,正好和他对视。
沈知希摘下口罩,冲他笑了笑:“池南老师?久仰。”
池南当时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说:“您好。”
就这两个字。
后来他无数次后悔,为什么当时只说这两个字。他应该多说一点的,说我看过你的戏,说你演的那个钢琴家我很喜欢,说我……等你很久了。
但他什么都没说。
那部戏拍了三个月。三个月里,他每天都在观察沈知希。观察他拍戏时的状态,观察他休息时的习惯,观察他累的时候会一个人躲着抽烟,观察他明明很累却还对着所有人笑。
他发现沈知希是一个很温柔的人。
那种温柔不是装的,是真的——他会给场务递水,会给新演员讲戏,会记得每一个工作人员的名字。但池南也发现,沈知希是一个很孤独的人。
他总是一个人。
聚餐不去,活动不参加,收工后就回酒店。剧组的人说他“敬业”,说他“低调”,但池南觉得那不是低调,那是……害怕。
沈知希在害怕什么,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想靠近他,想了解他,想问他为什么不开心。但他不敢。那时候他才二十二岁,刚出道,什么都没有。沈知希是三十二岁,视帝大满贯,入行十年。他觉得自己不够格。
杀青那天,他终于鼓起勇气想去找他。
但他去的时候,沈知希已经走了。
他站在那个空荡荡的化妆间里,手里攥着那张纸条,第一次尝到了后悔的滋味。
后来那四年,他无数次想过联系沈知希。但他不知道说什么,不知道沈知希还记不记得他,不知道那张纸条到底是谁写的、是什么意思。
他只知道,他忘不掉。
那双眼睛,那个笑,那个人。
经纪人推门进来的时候,池南还坐在那里,咖啡已经凉透了。
“你考虑好了?”经纪人问,“这节目一去,你的‘三不原则’就破了。你唯粉那边我已经开始做心理建设了,但你得告诉我,你到底图什么?”
池南把咖啡放下,抬起头。
“图一个答案。”
经纪人愣了一下:“什么答案?”
池南没回答。他看向窗外,阳光正好,秋天的风把树叶吹得沙沙响。
四年前也是秋天。
四年前他错过了一个人。
这一次,他不会再错过了。
热搜还在发酵。
南希CP超话——这个沉寂了四年的古早CP超话,一夜之间活了过来。
老粉们从棺材里爬出来,发帖的手都是抖的:
“我没看错吧?池南和沈知希???同一个节目???”
“四年前嗑的CP要合体了,妈妈我圆满了!”
“过期糖也是糖!我先嗑为敬!”
“有人还记得《秋日回响》的花絮吗?池南给沈知希递水那个眼神,我记了四年!”
但也有新粉在问:
“他俩合作过吗?什么剧?”
“沈知希是谁?过气了吗?”
“池南怎么会去恋综?缺钱了?”
老粉们一边科普一边控评:
“沈知希是视帝大满贯,三部爆剧了解一下:《江山如故》《怪鸟》《草木皆兵》。”
“不是缺钱,是缺爱(不是”
“科普:《秋日回响》双男主电影,口碑炸裂,当年B站剪辑神作。”
但与此同时,两家唯粉也在行动。
沈知希的唯粉:“沈老师独美,别带前辈出场。” “节目而已,别嗑真人。” “尊重沈老师,别给他招黑。”
池南的唯粉:“池南首次综艺,期待就完事了。” “不要乱拉CP,谢谢。” “专注自家,不约。”
CP粉在夹缝中生存,小心翼翼地发帖,生怕被唯粉冲。
但也有人在暗中观察。
某个匿名论坛上,有人发了一个帖子:
《理性讨论:池南为什么会上恋综?》
主楼:池南出道八年,从来不参加综艺,不炒CP,不应酬。这次突然上恋综,还是和四年前合作过的沈知希一起,有没有可能是为了某个人?
1楼:想多了吧,就是工作。
2楼:但他不缺工作啊,推了多少综艺了。
3楼:可能是为了宣传新电影?
4楼:没有新电影要上。
5楼:那就是为了沈知希,我嗑了。
6楼:别造谣,两家唯粉看着呢。
7楼:理性讨论:如果真的是为了沈知希,那池南也太长情了吧?四年啊。
8楼:四年算什么,有的人等一辈子都等不到。
9楼:别说了,我哭了。
帖子沉了。
但那个问题,留在了很多人心里。
池南,你到底为什么来?
沈知希在收拾行李。
经纪人坐在他旁边,絮絮叨叨地讲注意事项:“到了那边,该配合配合,该营业营业,但别太认真。这节目虽然是恋综,但你不需要真找对象,懂吗?”
沈知希点头,把一件灰色毛衣叠好放进行李箱。
“宋菀那边,公司希望你们多点互动。”经纪人继续说,“她是当红小花,流量大,能带带你。当然,你要是觉得不舒服,也可以不配合,咱们不强求。”
沈知希又点头,放进去一条裤子。
“还有……”经纪人顿了一下,“池南那边,你自己看着办。”
沈知希的手停了一下。
“你们当年合作过,肯定有话题度。节目组肯定会剪你们的互动,这是热度,避不开。”经纪人说,“但你得想好,你想不想炒这个CP。你要是想炒,我这边可以配合;你要是不想炒,咱们就保持距离。”
沈知希沉默了几秒,把那条裤子放好,拉上行李箱的拉链。
“不用炒。”他说,“正常相处就行。”
经纪人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
沈知希站起来,走到窗边,点了根烟。
他也不知道“正常相处”是什么样的。
他和池南,从来就没有正常相处过。四年前那三个月,他们是在戏里相处的——那些对视,那些靠近,那些“想说但不能说”,都是剧本给的。
戏拍完了,他们就回到了各自的世界。
现在要在镜头前重新认识,要怎么认识?说“你好,我是沈知希,我们四年前合作过”?还是说“池南,好久不见,这些年你过得好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心里有个地方,在听到池南名字的时候,还是会动一下。
那一下很小,小到他自己都差点忽略。
但它确实在动。
池南也在收拾行李。
他的行李很简单,几件换洗衣服,几本书,一个旧保温杯。
经纪人看了一眼那个保温杯,欲言又止。
那个保温杯是四年前的,池南用了四年。杯身上有一道划痕,把手的地方磨得发亮。经纪人知道这东西有来历,但池南不说,她也不问。
她只知道,池南这四年,心里装着一个人。
“你真想好了?”她问,“这一去,什么都藏不住。”
池南把保温杯放进包里
“…………”
“你唯粉会炸。”
“…………”
“沈知希那边……万一他不想呢?”
池南的手顿了一下。
万一他不想呢?
这四年他一直在想这个问题。沈知希当年走那么急,是不是根本不想见他?那张纸条,是不是沈知希写的?如果真的是,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别等了,他不会来的。
“他不会来的”,是写给谁的?
池南不知道。
但他必须知道。
“他不想,我就等。”他说,等四年都等了
经纪人叹了口气,没再劝。
池南把包拉上,站起来,走到窗前。
外面是北京的秋天,天空很高,云很淡。
他想起四年前H市的秋天,想起那个站在片场门口回头的背影,想起那个空荡荡的化妆间,想起那张揉皱的纸条。
四年了。
他终于要去见那个人了。
沈知希失眠了。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乱七八糟地闪过很多东西。
四年前片场的灯光。池南在镜头前认真的样子。杀青那天他坐在化妆间里,不知道在等什么。那张纸条——他后来听场务说,池南去他化妆间找过他,不知道找什么。
他那时候已经走了。
如果他多等一会儿,如果他没有让司机提前走,如果他在片场门口多站五分钟……
但他没有。
他上了车,走了,再也没有回头。
手机突然亮了一下。沈知希拿起来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明天见。——C”
沈知希盯着那个“C”,心跳漏了一拍。
池南。
他存了池南的号码?什么时候存的?四年前存的?还是……
他握着手机,不知道该不该回。
回什么?“好的,明天见”?“你怎么有我号码”?“C是什么意思”?
最后他什么都没回。
他把手机扣在床头,闭上眼,试图让自己睡着。
但脑子里全是那个字母。
C。
池南。
那个四年前没说完的名字。
车子停在了一栋白色别墅门口。
沈知希从车上下来,阳光有点刺眼,他眯着眼看了一眼面前的建筑。这是《心跳信号》的录制地——一栋三层小楼,外面围满了工作人员,摄像头到处都是。
直播已经开始了。
弹幕正在疯狂刷屏:
【来了来了!沈知希!】
【沈老师好帅!!!】
【八年了还是这么好看】
【这气质绝了】
【白月光本光】
【他看起来有点紧张?】
沈知希确实有点紧张。
但不是因为直播。是因为他不知道,推开那扇门之后,会看到谁。
他深吸一口气,走进去。
客厅里已经坐了几个人。有人在聊天,有人在喝茶,有人看到他进来,站起来打招呼。
沈知希一一回应,笑着寒暄。
然后他看见了角落里的那个人。
池南坐在单人沙发上,穿着一件黑色的毛衣,手里拿着一杯水。他好像一直在看门口,沈知希进来的时候,他们的目光正好撞上。
三秒。五秒。还是更久?
沈知希不知道自己愣了几秒。他只知道,池南看他的眼神,和四年前一模一样。
那双眼睛还是那么干净。
干净得让他无处遁形。
“池南老师,”他听见自己说,声音稳得像什么都没发生,“好久不见。”
池南看着他,过了几秒才开口。
“四年零三个月。”
全场安静了两秒。
弹幕炸了:
【??????】
【四年零三个月???】
【他记得这么清楚???】
【这也太细了吧】
【眼神不对劲啊兄弟们】
【这俩人之间有事】
沈知希愣了一下。
四年零三个月。
他记得这么清楚吗?
他下意识想笑一下,打个哈哈把这事圆过去。但他对上池南的眼睛,那笑就卡在了脸上。
池南不是在客套。
他是真的在算。
从那天到现在,四年零三个月。
沈知希突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导演在喊大家集合,准备录开场。
沈知希找了个位置坐下,余光却一直往池南那边飘。
池南没再看他,低头在看手机,表情淡淡的,好像刚才那句话只是随口一说。
但沈知希知道不是。
他攥了攥手心,发现自己出了一点汗。
姜可恋坐在他旁边,突然凑过来小声说:“沈老师,你和池南以前合作过?”
沈知希点头:“嗯,四年前拍过一部电影。”
“哦——”姜可恋拉长声音,“那他刚才那个‘四年零三个月’,是认真算过?”
沈知希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姜可恋笑了一下,没再问,但那个笑容意味深长。
弹幕又开始了:
【姜可恋那个笑我懂】
【她闻到了八卦的味道】
【显微镜女孩上线】
【这节目有好戏看了】
沈知希假装没看见弹幕,也没看见姜可恋的笑。
但他心里那个地方,又动了一下。
池南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是记得,是客套,还是……
他不敢往下想。
四年了,他已经不习惯想这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