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午醉醒时,松窗竹户,万千潇洒 先生想当我 ...


  •   屏住呼吸,周身血液扼制,脊背绷紧如弦。

      陈景絮不动声色,没空再思考旁事,指尖摸向枕下的金钗,呼吸压得极缓,慢慢挪下床,蹲在一边。

      待那道黑影悄无声息落地,刀锋堪堪递到床帷边缘,猛然刺入,不见血才发觉有异,陈景絮猛然扬手扫落床侧灯架。

      瓷盏碎裂之声惊破寂静,他趁刺客微怔之际,旋身贴柱而立,冷眸在黑暗中亮得骇人。

      刺客眸色一狠,提刃再度欺身而上,招招直取要害,誓要将他斩杀当场。就在刀锋即将擦过他喉间一瞬,殿外骤然响起急促的脚步声与佩剑碰撞之声,伴随着一道清朗而沉稳的急喝,撕破深夜:“殿下!你没事吧?”

      季允安刚出门就见着墙上又几个鬼鬼祟祟的黑影留了个心眼。

      陈景絮心中一松,还是他。

      话音未落,殿门被人猛地推开。季允安身后跟着数名全副武装的侍卫,持刀鱼贯冲入,寒光瞬间照亮整座寝殿。

      刺客脸色骤变,行刺之势骤然一滞,眼见退路被封,再无得手可能,当即咬牙欲夺窗而逃。

      “拿下!”

      季允安一声令下,亲卫立刻合围而上,刀盾相扣,密不透风。刺客挣扎数招,终是被狠狠按倒在地,短刃哐当落地,被绳索牢牢捆缚。

      见再无半分反抗余地,那几名刺客似乎下定决心,一阵抽搐后没了生息。

      劫后余生,陈景絮委屈的情绪才翻涌上升,来势凶猛:“我不争不抢十五年,一直隐忍,到底碍着谁了,偏要置我于死地!”晶光点点,是冰凉的流星。

      季允安连忙拥上去轻抚他的后背,抱的很紧,默不作声,说什么都于事无补,但季允安想告诉他世上还有人在意他,有人可以成为他的依靠。

      他也觉得诡异,原著没有这个剧情。

      按逻辑也不通,何苦,谁会冒这么大风险费劲心力来杀一个无权无势的弃子。

      次日,晨露未晞,石板,落叶,清秋,白霜。

      隐约传来宫人的扫地声,隔着重重宫墙,显得格外遥远。

      陈景絮倚在床头左手拿着本书翻阅。凉风卷过书页簌簌作响,他下意识抬手按住,指尖翻动纸页,但显然心思并不在这上面。

      昨日季允安说过,今日会早些过来的。

      天光一点点亮起来,树影绰绰。陈景絮的视线时不时从书页上移开,瞥向那扇虚掩的旧门,门板上的漆皮早已剥落,露出底下深褐色的木头纹理,往日里瞧着只觉破败,此刻竟成了他目光最常流连的地方。

      院门外传来轻快的脚步声。陈景絮抬眼时,季允安已经掀了半旧的竹帘走进来,一身青色长衫,领口掖得整齐,手里提着个食盒,眉眼间带着清浅的笑意。

      陈景絮慌忙将书本塞到枕下,旋即掀开被子下了床。

      昨日在季允安面前哭了,他还是有些窘迫。

      季允安提着食盒走到桌旁,里面是一笼热气腾腾的蒸饺,还有一碗温热的筒骨粥。

      “陛下来吃吧,简单做了些。”

      趁着陈景絮坐在桌前,季允安开始整理床板,他把带来的新的被枕褥子铺了上去,就这样他翻到了藏起来的书,这书是教小孩认字的,已经些许破烂,不知反复翻过多少遍。季允安眉头微蹙,这孩子十五多了还在学这个吗。

      陈景絮一直不得宠爱,皇帝没允他和其他皇子一样去尚书房跟着大儒们进学,迟迟不得启蒙,想到这,顾及小皇子的面子也没吱声。

      “这还给殿下带了些过冬的衣物,虽不是什么锦绣丝绸,也够温暖厚实了,能舒服地捱过临来的严冬。”

      少年不知该说些什么,微微低下了头,默默地往嘴里送着粥。

      他其实准备当掉母亲给自己留下的唯一一件遗物——那柄金簪,好换些厚点的衣服被褥,眼下着实没这个必要了。

      “谢谢。”

      季允安还是捕捉到了这道微不可查的声响,他倒是没指望这小皇子会道谢,算是意外之喜吧,嘴角多了几分荡漾。

      “阳光正好,臣带您晒晒太阳吧,您看,昨天说给您做的飞盘,想不想玩玩。”

      虽然是冷宫,但这庭院却出奇的大,却总算是疏于打理,日光难得暖透,落在杂草半生的园子里。

      季允安把手中薄薄的木质飞盘扔向空中,划过一道完美弧线后稳稳回到手中,随即对着陈景絮露出牙齿,喜笑颜开。

      他真以为自己喜欢扔东西吗,他是不是傻。

      就是的,不傻怎么会把随口一说的记在心上。

      “我扔东西只是…”

      “臣知道,臣只是想给您做点有意思的小玩意解解闷。来嘛,试试看。”

      真是幼稚,但陈景絮实在不好驳了季允安的面子,还是接过了飞盘。

      试着扔了一下,飞盘直直丢出去却没回旋入手,季允安连忙跑过去捡起来安慰:“没事的,殿下第一次玩,没成功很正常。要这样扔…”他抬着陈景絮的手摆好姿势。

      还是没成功,季允安照样跑过去。果然很蠢。

      反复几次累得季允安气喘吁吁,陈景絮怎么还不会玩,“呼、哈。”他越发觉得不对劲。

      扔出去——衔回来,扔出去——再衔回来,嘿!自己莫不是在被当狗逗!

      “殿下!”季允安转过头来没好气,“是故意的吧。”

      “哈哈!”陈景絮难得笑出声,“没有,我真的不会玩。”

      “就来耍我!”季允安的怒气在看到陈景絮的笑颜便消却了,那张脸短暂地拥有了孩童的天真,“殿下开心就好,要多笑笑,殿下笑起来很好看。”

      听到此番话,陈景絮上扬的嘴角瞬间停滞,但没有消失,只是从轻狂变成平和,若有所思。

      季允安搬来一张竹椅,放在一片无遮挡的暖阳中,竹椅的藤条磨得发亮,带着经年的温润。

      “殿下常年待在阴冷处,晒晒日头,能驱驱寒气。”见陈景絮迟迟不动,季允安便推着他坐到椅子上。

      阳光慢慢移动,爬上陈景絮的发梢,将乌黑的发丝染成浅金。季允安将一件披风搭在陈景絮肩头,仔细整理一并系好。

      陈景絮下意识抬手,触到肩头的披风,布料带着阳光的温度,却让他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指结,仿佛许久未曾感受过这般暖意。

      “不必费神。”陈景絮低头喃喃道,“我习惯了。”

      季允安侧身看他,阳光落在苍白的脸颊上,竟添了几分少年人的气色。

      “习惯不等于应当。”

      “殿下值得这样的暖阳,值得拥有更好的一切。”

      陈景絮没有回应,任凭光线漫过他的肩头,风里带着树叶的气息,宫里难得有这样安静的时刻,没有算计,没有生死,只有日光缓缓流淌,与两人间沉默的陪伴。

      他没有放松紧绷的脊背,却悄悄将披风拢了拢,任由那点暖意,一点点渗进冰冷的骨血里。

      良久,陈景絮有些难以启齿:“叫我阿絮吧,母亲以前就这样叫我。”越说声音越小,“别叫我殿下了,以后若没有旁人,我称你先生,你唤我阿絮。”此刻一抹红晕染上他的耳垂,连他自己都未发现。

      今天发展这么迅速吗,季允安暗自得意:“好,那每天我都带阿絮晒晒太阳好不好。”

      陈景絮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抬头答到:“嗯,麻烦先生了。”

      “那就说好了,一言为定。”季允安眼笑眉舒,搬来另一把椅子在陈景絮身旁坐下。

      秋阳不带半分灼意,是一层柔润的薄纱,轻轻裹住周身。

      风倦了,慢悠悠地卷着几片枯叶晃荡,衣服上投影着太阳的形状,顺着发梢滑进领口,将骨头缝里的凉意都烘得酥软。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陈景絮许久没听到回应便疑惑地转过头,看到眼前一幕,嘴角难压。

      昨日,季允安大半夜来救援陈景絮,今早又早起给他备膳,没休息好。

      此刻他依靠竹椅,手臂自然垂下,搭在腿上,呼吸渐渐匀长,已然睡熟。

      陈景絮静静望着身侧熟睡的人,目光第一次卸下了惯有的冷锐与戒备,落在季允安清秀的容颜上。

      此刻,身边之人全然没有防备,正是下手的好时机,可陈景絮却没刚见面的念头。

      季允安的睫毛如蝶翼般轻垂,遮住了那双眼眸,他的鼻梁挺直秀气,鼻尖淡粉,应是日光晒的,唇瓣薄却红润,呼吸间轻轻翕动,带着平和的韵律,一片安然。

      鬓角的发丝被微风拂起,几缕贴在颊边。

      刚刚一丝不苟的素色襕衫此刻却松了领口,露出纤细的脖颈,肤色白皙,却在日光下透着淡淡的暖玉光泽。

      很好看,非常好看,客观的,对于陈景絮来说。

      怕被察觉,陈景絮收回肆无忌惮的目光,转移视线,落在一株小野花上,白白的,不起眼。

      那野花处处可见,平日也在,可今日他就觉得好看极了,甚至惹人怜爱。

      再试探地转过头去,季允安他…流口水了!

      这副场面实在诙谐,陈景絮忍俊不禁,只得闷声笑着。

      日头渐渐西斜,越过庭院的枝丫,将光影拉得细长。

      蝶翼欲展,他睫毛颤动了几下,带着刚睡醒的慵懒。缓缓睁开眼,眸光初时还有几分迷蒙,带着未散的睡意,揉揉眉心才渐渐清明起来。

      捕捉到陈景絮意味深长的眼神,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了,正襟危坐,擦擦嘴角讪讪地笑了笑:“抱歉,昨晚没休息好。”

      陈景絮摇了摇头,移开视线:“无妨。”

      “先生…也很好看。”

      季允安霎时间不知道要如何回复,“殿…阿絮,先回屋里坐着吧,我去准备晚膳。”说完就匆忙逃离了这另人尴尬的场面。

      慌不择路,原来他也有不淡定的时候,陈景絮看着离去的背影了然于心。

      去往御膳房的路上,季允安无心偷听到前面两个小太监的对话。

      “临近中秋皇上要大办宴席,可得好好准备。”

      “听说是专门给镇北王办的呢,他可是当下的红人,戍边屡有战乱来犯,一个多月前传来捷报终于平定了,了却皇帝一大愁事。”

      镇北王…季允安细想了一下,原著里是个晓勇善战的人,对国家更是衷心耿耿,和皇帝年轻时还拜为异姓兄弟,不过好人没好报,遭谗言忮忌,皇帝又多疑敏感,终是夺了兵权,再受污蔑啷当入狱。

      这次宴会是皇帝已然觉得他功高盖主想多少折损他一点势力,才借褒奖之名给他办了场鸿门宴。

      原著提到这时候枭策玄的弟弟生了重病,让他很是苦恼,如果自己给治好了,算是一大人情,也不愁谁去教陈景絮体术剑法了,可要好好交往,没准还能改变这良将的结局呢。

      季允安越想越美,突然意识到自己和四皇子能不能入席都还未成定数,顿时蔫了一般。为了有张入场券看来自己要去见见皇子们了。

      晚餐季允安给陈景絮熬了冬瓜排骨汤,炒了两盘清淡的小菜带了过去。

      陈景絮的墨发用一根简单的束带束起,额前碎发垂落。

      这小东西只有吃饭的时候才像个小孩一样,腮帮子鼓鼓的,像极了藏食的小兽,实在太可爱了,季允安手抵着额角歪头瞥视对面的陈景絮,几次萌生了想捏捏他小脸的想法。

      他看得有些出神,连嘴角都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淡笑意。

      陈景絮放下筷子,耳尖悄悄泛红,下意识地拢了拢衣袖,试图遮掩些什么:“先生…你从刚才就一直盯着我看了。”

      他其实早就察觉到了,本来不想说的,但这目光越发得寸进尺,瞅得他浑身不自在。

      季允安回过神,眼中的笑意更深了些,却没有丝毫调侃:“看阿絮吃得香,倒让我也觉得胃口好了许多。”

      这话让陈景絮的脸颊更热了。他抿了抿唇,重新拿起筷子,完全没了方才的自在,眼神也不敢再与季允安对视,只盯着自己的碗沿,连夹菜都显得有些拘谨,生怕再被季允安看出什么不妥。

      季允安瞧着他这般窘迫模样,心中愈发激动,却也知适可而止。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时蔬放进陈景絮碗里,岔开话题:“多吃点,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日后还要习文练武,没力气可不行。”

      陈景絮“嗯”了一声,低头扒拉着碗里的菜,耳尖的红意却许久未散,只觉得方才先生毫不掩饰的目光,比碗里的热汤还要滚烫些。

      安稳过了几日,这些天季允安两点一线,清晨跑去教导陈景絮再陪着晒晒太阳,傍晚再回府休息。

      是时候去找那三个npc一趟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