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黎明 怀安天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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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志你好，怀安市冲锋第二小队队长，沈怀安。”
“同志你好，怀安市冲锋第二小队情报员，乔知遇”
两个男人面对面站着，高大的身躯占据帐篷的大部分空间。
蜡烛闪着微弱的光，两只大手在灯下紧紧交握。
这是他们重逢的第一个夜晚，儿时因为一个糖葫芦结识。
“安安，沈爹爹给你买一串糖葫芦怎么样？”稚嫩青涩的小孩被沈锋拉着停在糖葫芦串下。
两颗圆溜溜的眼睛直直盯着串上颗大金莹的红山楂，小嘴咂巴着。
“好，谢谢沈爹爹。”小孩眼底尽是满足，露着两颗大白牙开心极了。
小怀安接过糖葫芦，淡粉色的小舌头舔在糖皮上，酸酸甜甜。
趁着沈锋与卖糖葫芦的老爷爷谈话，他看见墙角有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看着他。
毕竟是小孩心性，没多想他就走过去了。
“你好啊，你在这里干什么呢？”小怀安握着舔了一口的糖葫芦笑眯眯与那个小孩对视。
他注意到那个小孩一直看着自己手中的糖葫芦，想也没想就递了过去。
“呐，给你吃。”小怀安笑着，没有因为自己的糖葫芦被别人惦记而伤心，反而因为认识了一个朋友更加开心。
稚嫩的小孩想法总是天真的。
“我叫沈怀安，听沈爹爹说，我的名字是党叔叔给我取的，“怀安”的意思是……哎呀，我忘记啦！你叫什么呀？”小孩眯着眼，对面前这个不爱说话的小孩充满了好奇。
“我叫乔知遇，我阿爹和阿娘总是很忙，我不知道我的名字怎么来的……我没什么特别的。”小男孩穿着藏蓝色长衫，脖子上围着一圈珠子，腰间还挂着一只玉佩，从头到尾很是干净。
而沈怀安只穿着破布拼成的单衣，脸上还蹭着灰。
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
“呐，给你吃，糖葫芦，很甜哒。”小怀安美滋滋笑着，脏兮兮的手艰难的举起糖葫芦递到乔知遇嘴边。
小知遇张着红润的嘴巴小心翼翼咬下最顶上那颗山楂。
在嘴里咬开，甜甜的，酸酸的。
黄昏下，两个小孩分着吃完了一串红山楂。
“我都没见过我的阿爹和阿娘……”
……
仔细算来，他们毕业后就分别了，沈怀安留在了怀安市，乔知遇被父母安排出了国。
一分别就是十年。
现在他们都是快三十的人了。
年少时的心动总是那么热烈，仿若滚滚江河，流不尽，枯不竭。
再次见面，是以战友的身份。
“队长！”帐外跑进一位身穿战服的年轻小兵，血迹斑斑，满面灰尘。
“敌军已进入市界，正朝我方战区挺进！请队长指示！”小兵敬了一个标准礼，眼神里没有慌乱，只有誓死的坚定。
“立刻部署！”沈怀安声音嘹亮，没有半点犹豫，干脆，果断。
“是！”
言毕，帐外响起高亢嘹亮的号角声。
战争就要开始了。
账内，两人对视一眼，沈怀安向前一步，低头吻在乔知遇的嘴角上，眼底藏着笑。
他轻声说着：“等我打完，我跟你说个秘密。”
乔知遇看着他，点头道：“好，我等你。”
远处。
炮弹撕裂天空的尖啸声刚落下，土地便剧烈的抖动起来，泥土裹挟着碎石劈头盖脸的砸下，簌簌落进脖颈里，冰凉硌人。
不远处，有人哑着嗓子喊了一声什么，话音立刻被下一轮爆炸吞没。硝烟呛的人睁不开眼，喉咙像被砂纸磨过，每呼吸一下都要忍着剧痛。透过弥漫的烟尘，能看见斜倒的段墙后，都是倒地的尸体，一只只手死死的握着枪柄，手指呈扣动扳机的姿势，指尖泛白，鲜血浸染。
沈怀安靠着土墙，呼吸重重落下，他的腹部不断有鲜血涌出，浸满衣裳。一只手臂被子弹打穿，单薄的布衣下血肉模糊。
没有一根完整的筋脉血液流通。
就好像前方的路处处有阻碍，看不见光，看不见尽头……
眼里似乎流着什么，粘稠，刺鼻。模糊了他的眼睛。
沈怀安从兜里掏出最后一颗手榴弹，狠的咬下拉环，向烟雾里丢去。
身后，火光在敌群里炸开，像一朵瞬间绽放又即刻熄灭的赤红花朵。冲击波裹着泥沙呈环形扩散，所到之处，人影如同割倒的麦子齐齐倒下。离爆炸点最近的那个，身体弓起又落下，再没动弹。
风贴着地面吹过，带来的不是清凉，而是浓烈的血腥味和炸药刺鼻的硫磺味。
……
一片死寂……
乔知遇从废墟中爬出来，等待海成市的情报员传递情报的时候被爆炸有所波及。
他虽是归国的小少爷，但或多或少知道点紧急包扎手法。
他的左胸被子弹打穿，血与肉交织在一起，他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在慢慢变得涣散……
两年前。
“不行！我不同意！现在国内战乱不断，你回去只是送死！”乔斯背着手站在窗前。
“正是因为国内有乱，我才更要回去！”乔知遇慷慨激昂。
“我追随的光，是五星红旗的星光。
我心中的旗，是烈焰淬火的战旗。
我凝望的星，是碑界闪亮的红星！”
“爹，我必须回去。”
……
乔知遇喃喃道：“不行，这个情报一定要拿到手……上报给……党……”
“阿遇……”
乔知遇猛的回头，看到靠在土墙的沈怀安。
沈怀安的声音很低，但周围很静。
“怀安！”乔知遇几乎是扑到沈怀安身边，没有发现自己的腿在流血……
“你……你怎么样？你流了好多血……”乔知遇将颤抖的手覆在沈怀安的腹部，不一会，血便漫上他的手。
“我……我没事……这个，是海成市情报员转交的情报，……他……被尖刀刺穿了喉管……”
“他希望你……能交给组织……”乔知遇怀里的人的声音渐渐低了下来。
“可惜……我看不到光了……”
再没声音……
手却紧紧捏着情报纸。
捏得很紧，也很干净。
乔知遇无声的哭了。
这是他第一次哭，从小到大他没有都到任何委屈，他的父母把他保护的很好。
“你……你还有秘密没有告诉我呢……”
“我想知道，我想知道……”
他再也不会听到沈怀安口中的那个秘密是什么了。
但他又好像知道。
“等你醒了，我带你去吃糖葫芦，山楂的……很甜的……”
“你醒来好不好？”
…………
乔知遇跪着，将怀里的人往里拢了拢，像极了小时候他哄他睡觉的样子。
也是在这么静的环境里。
眼泪顺着脸颊向下滑，滑到沈怀安胸前的名牌上
……怀安
霎时，远处传来号角声。
越来越近……
那号声撕开硝烟，一抹红出现在灰暗的天空里，那红色逐渐遍布山野，最后覆盖所有。
“怀安，看，光来了。”
“我爱你。”
怀安天下，知遇华光。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黎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