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季不再来》今晴i

2、第二章 生日

　　谢蕴舟朝众人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一个招呼，看着姜知许关门离开，谢蕴舟只是拍了拍陈述的肩膀，陈述问出了大家都想问的问题：“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不对，你什么时候来的？”
　　他看了一眼屋里的其他人，眼神询问，众人接触到他的目光都摇了摇头，没有任何一个人注意到谢蕴舟进来。
　　谢蕴舟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阳台，然后说：“那边有个门，通走廊的。”
　　陈述听后都忍不住想感慨一下：哇，你真聪明。
　　这家会所的吸烟室在外面，所以在阳台设了一道门直通走廊方便客人直接去吸烟室，倒是给谢蕴舟钻了空子。
　　知道自己突然的到来打扰了他们，谢蕴舟主动说：“今天的消费记在我账上，冒昧打扰，下次再请大家聚。”
　　他都这么说了。众人也不好再说什么，虽然没有接近姜知许，但也卖了一个人情给谢蕴舟，倒是不亏。
　　陈述没有说话，目送着谢蕴舟离开，久久才传来一阵叹息，接着又振奋起来，招呼着众人：“谢蕴舟都说请客了，大家别客气！”说完就把经理叫进来又加了几瓶好酒，他可得好好坑一把谢蕴舟，毕竟他搞这一出，姜小少爷肯定又要一周不理人了。
　　姜知许出去后，打电话叫司机过来接他，雨已经快停了，他就站在门口等着，旁边的门童请他进去坐着等，到时候车到了再进去叫他，姜知许摆了摆手，随手给了一点小费把他打发走了。
　　司机很快就把车开过来了，门童帮姜知许拉开车门，帮他护着头坐了进去，车子扬长而去，等谢蕴舟出来时，连车尾气都看不到了。
　　路上还有点潮湿，路灯的光茫被地上的水洼折射出一个光点，车子驶过，这个光点被打散，但很快又重组了。
　　前面的司机问姜知许回哪里，姜知许随便划拉了一下手机，随口说道：“回老宅吧。”
　　司机应了一声。
　　姜知许的脸上明明暗暗，叫人看不清情绪，没人能注意到姜知许眼底的泪花。
　　都是久别重逢时心情必定是愉悦的，但姜知许却没有一点愉悦开心的心情，更多的只是一些埋怨、委屈。
　　他埋怨当初谢蕴舟一个人出国，又委屈当初谢蕴舟丢下他一个人出国。
　　虽然已经过去很多年，但姜知许的记忆依旧很清晰，他记得谢蕴舟当时说的一字一句，那样绝情，那样不留情面，明明当初已经决定要走，怎么现在还要回来，还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
　　他、他好不容易才强迫自己忘记谢蕴舟，忘掉关于谢蕴舟的一切。
　　可埋在心底，挖开了，却还是记忆如新。
　　到老宅后，姜知许发现自己的爸妈都在，就连家里的大忙人他哥也在，但他没什么兴致，跟人打了招呼后就上楼回房间了，留其他人在客厅面面相觑。
　　姜母挽着姜父的手臂放了下来，有些担忧地看了一眼楼上：“吱吱今天怎么了，不是和朋友出去玩了吗?怎么一脸失落的样子，玩得不开心吗？”
　　姜父拍了拍姜母的手背：“等会让哥哥上去看看。”
　　说完便朝着低头工作的姜屿南咳了一声。
　　姜屿南抬起头，扶了扶眼镜，看着自己父亲朝自己疯狂使眼色，最终认命起身去关怀一下自己的弟弟。
　　姜知许回到房间，直接坐在地毯上发呆。
　　他很喜欢在房间里坐着玩，爸妈害怕他坐在地上着凉了，特地在他放家里铺上了进口的地毯。
　　呆愣了一会，姜知许突然起身走到自己玩具柜那里，从柜子下面抽出了一个小箱子。
　　那盒子表面一点灰尘都没有，依旧像新的一样，可以看出主人平时有好好爱护它，姜知许打开盒子，里面只是一些小东西、一些不值钱的小东西，但只有姜知许知道，这些东西都是跟谢蕴舟有关的，有一些谢蕴舟本人甚至都没注意过的东西都被他收集了起来，最上面的是一顶生日帽，很普通的生日帽，姜知许小心翼翼地拿起来。
　　窗户不知什么时候开了，此时一阵风刮过，吹起清透的窗帘，外面皎月如银，地上落下了一点点星光。
　　两个少年模样的人坐在房间里，模样都还很稚嫩，有着挡不住的意气风发，姜知许带着生日帽，闭着眼睛，嘴角带着笑，谢蕴舟捧着一块小蛋糕，上面插着一根蜡烛，声音低沉、温柔，在那里给对面的少年唱着独属于他的生日歌。
　　今天是姜知许十八岁的生日，父母早就为他安排了一场豪华的盛宴，姜家的小少爷成人礼，自然不敢懈怠的，姜家为姜知许包下了一整艘游轮，邀请社会各界的知名人士参加，据不完全统计，那一晚姜家小少爷收到的礼物市场价值足足有八位数，就光姜知许戴着的哥哥送的钻石胸针就价值上千万。
　　姜知许那晚穿的衣服是专门请的私人设计师定制的，光一个袖扣就值三十万，一身白色西装的他，在众人的簇拥声中切开了他的成人蛋糕，姜父姜母在旁边看得热泪盈眶，姜屿南上前拥抱了一下姜知许：“弟弟，欢迎来到成年人的世界。”
　　在人群中心，姜知许像一个小王子，他的眼神越过人群，对上谢蕴舟的眼神，看见谢蕴舟朝他笑了笑。
　　游船航行了一夜，但没人知道，这场盛会的主人早就偷偷下了船，跟着他的竹马一起回了家。
　　他俩在房间里，只有一块蛋糕店里最后一块小蛋糕、一根蜡烛，姜知许却格外开心，闭着眼睛虔诚地许下了一直在一起地愿望。
　　以虔诚的心，望上天庇佑，祝他们一世不分离。
　　吹灭蜡烛，室内徒留下月光，一切都被蒙上了一层白色地轻纱，看着谢蕴舟温柔的眼神，姜知许目不转睛，慢慢那靠近，就在呼吸交缠快要交缠的那一瞬间，谢蕴舟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知知。”谢蕴舟的声音在姜知许的耳朵里被无限放大，慢慢往下，传入心脏，随着心脏的跳动蔓延到姜知许的全身，“你许的是什么愿望？”
　　太近了，姜知许想，都可以看见谢蕴舟脸上的绒毛。
　　“愿望说出来不就不灵了吗？”姜知许嘟囔。
　　“说给谢蕴舟听还是可以灵验的。”谢蕴舟学着姜知许那样的语气说着。
　　“我想要跟你一直在一起。”
　　“什么。”谢蕴舟问。
　　姜知许有些气恼，赌气似的：“不说了，你讨厌！”
　　“我也想和知知一直在一起。”
　　浑身血液被冻结，心跳在这世间失去了一瞬间的秩序，姜知许瞪着眼睛，略微张着嘴巴，愣住了。
　　“你......”
　　还没等姜知许说完，谢蕴舟就打断了他：“知知，我喜欢你。”
　　这世间的情意有太多说不清道不明的缠绵，令人向往，姜知许有一种如春风过境的温润、满足，感觉浑身都犹如万物复苏，一片生机勃勃。
　　“我也是。”姜知许小声地说，他有些害羞，低下了头，不敢再看谢蕴舟。
　　他等了半天，谢蕴舟都没有发应，他有些疑惑地抬起头，那一瞬间，谢蕴舟便俯身而上，四片柔软相触，奶油的甜腻味道在两人之间炸开。
　　那是他们的第一个吻，甜蜜、软糯、温暖。
　　姜知许在他十八岁生日那天，许下了两个愿望，一个是希望自己的家人平安顺遂，另一个是独属于谢蕴舟的愿望，他想跟谢蕴舟一直在一起。
　　谢蕴舟说，愿望说给他听就会实现的。
　　他说他们会一直在一起的。
　　可惜最后愿望落空，两人之间隔了七年的光阴，那个在十八岁许下的一直在一起的愿望飘到二十五岁的姜知许耳朵里，早就在时光的长河里凝结了太多的委屈、气愤、遗憾。
　　一滴水落在那金黄的生日帽上，姜知许发觉自己早就泪流满面。
　　谢蕴舟，你就是个大骗子。
　　愿望说给谢蕴舟听也不会实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