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的风》逢候鸟

2、同桌

　　许愿刚刚下到一楼，就被南栀眼尖的看见了
　　南栀愣了一下后就立马像个小火箭一样冲到许愿面前，马上上去抱住她
　　“你怎么自己来医务室了啊”
　　“你知不知道我找不到你都快吓死了！”
　　“发消息你又不回，打电话你也不接，我只能找老师和梁主任来一起找你了”
　　她的眼泪的抹在了许愿的衣服上，许愿的衣服上都湿了一小块，南栀说话都抽抽搭搭的
　　“有一个人把我带来医务室的。”
　　“对不起啊，我以后不会这样了。”
　　“我刚才刚开机手机，我才看见你给我发了那么多条信息。”
　　许愿只能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纸巾，用指尖轻轻捻着一张纸巾，抽了出来
　　轻柔的慢慢擦拭南栀脸上的眼泪，许愿冰凉的指尖碰到南栀哭得热热的脸上
　　“好了好了，许愿没事就是最好的了”
　　“许愿你的胃还疼嘛”
　　“没事就回教室吧”
　　老师们的安慰的让许愿嘴角微微上升了两个像素点
　　“我没事了，回教室吧”
　　许愿转头回去看南栀发现她已经不掉眼泪了，只是眼尾通红，像一只停止哭泣的小兔子

　　南栀挽起许愿的胳膊
　　阳光把怀瑾楼前的香樟树影拉得长长的，两人并肩走在去往教室的路上，许愿一边走，一边侧头听着身边南栀叽叽喳喳地说着刚才发生的事，偶尔应上一两句，风轻轻吹起她们的发梢，整条路上都飘着淡淡的、属于青春的轻松气息
　　铃铃铃——
　　最后一节课的上课铃声响起，许愿和南栀卡点踏进教室
　　南栀刚要拉着她往自己位置后面的空位走，站在门口的梁主任指了指最后一排的位置：“许同学，你就坐那里吧。”
　　许愿顺着方向看去，又看见刚才医务室那人
　　江则，是那种永远漫不经心、眉眼带笑、
　　却谁也拿捏不住的浪子，身边从不缺围着他的人，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散漫又张扬的劲儿
　　许愿只是微微颔首，没什么表情，径直走了过去
　　江则原本懒懒靠在椅背上，和旁边的人说笑，余光瞥见那道清冷的身影走近，漫不经心地抬了抬眼
　　许愿站在他旁边的桌子，垂着眼整理书本，碎发垂落一侧，侧脸冷白又秀气，连动作都轻得没什么声音，和他周身张扬的气息截然相反，像冰与火硬生生挨在了一起

　　他挑了下眉，嘴角勾起一点玩味的笑，刚想开口说点什么
　　但看见许愿表情淡漠的坐下来，什么也没说
　　这一节是自习课，教室里的人要么就趴在桌子上补觉，要么就偷偷趴在桌肚下拿出手机
　　直到自习课下课，江则都没有和许愿说过一句话
　　一下课南栀就跑过来找许愿一起放学回家
　　夕阳把校门口的香樟树叶染成暖金色，人潮渐渐散了
　　许愿和南栀并肩走着，书包松松垮垮搭在肩上，她话不多，大多时候是南栀在旁边叽叽喳喳说日常的事，她就安静听着，偶尔轻轻“嗯”一声
　　风掠过树梢，落下几片绿油油的叶子，擦过她垂在身侧的指尖，
　　她没躲，也没在意，眉眼依旧是那副淡淡的样子，像什么都激不起太大波澜
　　南栀忽然撞了撞她的胳膊：“哎哎愿愿，新同桌江则怎么样？我看他一放学走了。”
　　许愿脚步顿了半秒，视线落在前方延伸的柏油路上，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不认识。”
　　她连回头看一眼都没有，只继续和南栀往前走，身影清瘦又笔直，把校门口所有喧闹都隔在了身后
　　此时离她们很远的江则，单手插着兜，另一只手拿出手机拍下这一幕
　　即使过了很久，他还是庆幸在这个时候拿出手机拍下了这张唯一的照片
　　回到家，大乔和十三同时跑到许愿脚下，她蹲下身子撸了一把十三的头，就换上拖鞋，把大乔抱在怀里上楼，洗了个澡
　　大乔和十三是许愿养的一只猫猫和小狗，大乔是一只布偶猫，十三是一只萨摩耶
　　平时许愿一回到家，它们就会兴冲冲的冲到门口迎接她，所以她每天一回家一天的烦恼就都会通通消散
　　许愿指尖漫不经心转着笔，灯光落在清冷的侧脸上，平板屏幕映着微光
　　她垂着眼，安静得像一幅落了雪的画，连翻页的动作都轻得不带一丝烟火气
　　专注又疏离，自成一方清冷天地
　　深夜的灯光还亮着，许愿安安静静学到凌晨十二点，笔尖顿了顿，才轻轻按住微疼的胃
　　她起身翻出药盒，温水送服下一颗，动作安静得没有多余声响她起身翻出药盒，温水送服下一颗动作安静得没有多余声响，没有抱怨，也没有多余情绪。
　　窗外一片沉寂，整栋楼只剩她这盏灯
　　而后她起身下楼，厨房只开了一盏小灯，暖黄的光裹着清冷的身影
　　水烧开时嘶嘶作响，她拆开一包泡面，静静等着面饼散开
　　胃里的空落被温热填满，她无声的坐在餐桌前安安静静吃完，没发出一点声音
　　许愿安静地收拾完泡面碗，没什么多余情绪，只是例行完成一件小事
　　走进厨房，温水漫过白皙指尖，灯光冷白，映得侧脸愈发清浅
　　洗漱动作轻而利落，不慌不忙，像与周遭世界隔着一层雾
　　回到床上，她拉过被子躺下，闭上眼时， 周身的清冷终于软成一点安静
　　没有辗转，没有心事，只是沉沉睡去，把所有喧嚣都关在了门外

　　凌晨四点，世界还沉在墨色里。
　　许愿睡得极浅，眉头始终蹙着，梦魇缠了满身，细碎的不安在梦里翻涌，怎么也挣不脱
　　她猛地一下惊醒，冷汗浸薄了衣料，心跳乱得没章法，窗外只有死寂的黑。
　　她没出声，安安静静坐了片刻，眼底还凝着未散的倦意与冷寂，起身走进浴室

　　水流声漫过空旷的房间，温热的水淋下，冲散梦里的窒息与慌乱
　　水汽朦胧了镜面，许愿垂着眼，神色淡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只余下一身清冷却难掩的疲惫
　　浴室的水汽还没散尽，她擦着湿发走出来，发丝滴着水，落在肩颈处晕开一小片凉。

　　房间里依旧静得能听见钟摆声，凌晨四点的黑暗裹着未消的梦魇，空气里只剩淡淡的沐浴香
　　她没开灯，只借着窗外微弱的天光坐在床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微凉的杯壁，眼神空茫，却又带着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不慌、不怨，也不找人诉说
　　噩梦带来的心悸还藏在骨血里，她只是安静地坐着
　　所有的惊惶与脆弱，都被她死死敛在那副清冷的皮囊之下，不外露半分

　　许愿就那样静坐着，从凌晨四点，一直坐到清晨六点
　　窗外的天从浓黑慢慢泛出浅灰，再染上一层极淡的鱼肚白，夜色一点点退去，她始终没怎么动过
　　发丝半干，贴在清冷的侧脸，眼底没有多余情绪，只剩一夜未眠后的平静淡漠

　　简单收拾好书包，轻手轻脚下楼，清晨的风掠过发梢，带着微凉的湿意。
　　许愿单肩背着书包下楼，去厨房打了杯温水，拉开门的刹那，却顿住了，她发现南栀在门外等着她
　　南栀就靠在家旁的墙边，安安静静等着，见她出来，眼睛先亮了亮，又立刻放轻语气，像是怕惊扰到她
　　“嘿嘿，我就知道你会在这个点去学校”
　　“我特意踩点来的”
　　“怎么了嘛，你又失眠了？”
　　许愿站在门口，清冷的眉眼微微松动了一瞬，那层常年裹着自己的薄冰，悄无声息裂了一道细缝
　　“没有，我昨天睡的挺好的”
　　“以后穿件外套再来，不然会感冒”
　　“嘿嘿，小的接旨！”
　　两人并肩走在清晨微凉的风里
　　转角处，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过，车窗半降，江则偏头望向窗外，目光散漫，却在扫过许愿时骤然一滞
　　四目相对。
　　她眼神清冷淡漠，无惊无喜，无波无澜，像望着一件再普通不过的景物
　　他眼底带着几分晨起的慵懒，唇角微扬，似笑非笑，目光直白又侵略性地落在许愿身上
　　车没有停，风掠过发丝
　　许愿依旧被南栀挽着，往前走，目不斜视，仿佛刚才那一眼从未发生
　　而车里的人，却慢悠悠收回目光，指尖轻点手背，笑意深了几分

　　到了教室，许愿坐回位置，放下书包，从桌肚里面拿出一本书，脊背挺直，神情淡漠，仿佛清晨那一场对视从未存在过
　　南栀在旁边叽叽喳喳说着话，她偶尔应一声，目光始终落在纸面，安静得像融进晨光里
　　江则慢悠悠走进来，校服领口松垮，眉梢眼角都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痞气，视线扫过全班，最后精准地落在许愿身上
　　他没理会周围投来的目光，径直朝她旁边的位置走过来，坐了下来，身体微微朝她的方向倾斜过来
　　气息压得很近，带着那股淡淡的青柠味
　　“这么早就来看书？”他声音低懒，带着点笑意。
　　许愿握着笔的指尖顿了一瞬，眼皮都没抬，只淡淡“嗯”了一声，轻得几乎听不见
　　江则也不恼，反而低低笑了一声，目光落在她苍白安静的侧脸上，又扫过她眼底藏不住的倦意
　　“昨晚没睡好？”
　　这一次，许愿没理，垂着眼继续看书，长睫遮住所有情绪，清冷得像一捧碰不得的雪

作者有话说

　　这对视的一眼，是谁动了心我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