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完了，系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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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系统说过的话，顾琅一个人悄悄溜到了东宫。
他还是放心不下一个人被关在牢里的傅与青。
这其实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他失去了修为，灵力，全然成了一个凡人。只能借着记忆里对东宫的熟悉，他绕开守卫，借身份忽悠过来来往往的宫女，成功走到了东宫里面鲜为人知的一个角落。
这里原本是东宫西北角的一座偏僻的宫殿，穿过野蛮生长的荒草和结满蛛网的雕花门窗，真正的入口藏在一口枯井的底部。
可能只有曾经身为影卫的傅与青和太子才真的摸得清这里。顾琅也是在系统口中知道的这个地方。
顾琅一边到处摸来摸去试图找到打开机关的地方，一边回想，他现在才反应过来，整个迷罔里透露出来的违和感。为什么他对之前的记忆很模糊，为什么对周围的人都没什么印象。这场谜罔里面，只有他，傅与青，系统，沈明煜四人。或者换句话说，有意识，失去记忆的，仅有这四人。
而他们也作为主角，在这场谜罔里演绎着既定的结局。
如此想来一切都清晰些许了，没有恢复记忆的话，根据前半段他被剧情推着走的的节奏来看，顾琅本人和傅与青显然是同盟，沈明煜和系统穿成的贵妃是显而易见的敌对方，本来应该是2v2。
大概这场谜罔也没有想到，系统作为外来物种保留了记忆，在醒来之后就试图唤醒顾琅的记忆，从而找到突破口。打破平衡，从2v2变成了3v1。
——突然对什么都不知道的沈明煜生出一股同情。
顾琅穿过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甬道，这条道斜斜向下延伸，两侧石壁上每隔数丈嵌着一盏长明灯，灯光微弱。
甬道的尽头，是一道生铁铸成的门，门后是另一番天地。
与其说是一间牢房，不如说是一座迷宫，每一处拐角都一摸一样，两侧每隔数步就有一道铁门，开着小窗。
没有狱卒。
或者说，这座牢房里曾经关着的每一个暗卫，都是彼此的狱卒。
顾琅猫着腰，贴着阴影一寸一寸往前挪，虽然不知道傅与青被关在哪里，但主角总有办法能让他找到。他不禁又想起了曾经看的小说，主角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被关押，永远都进了最特别的那个牢房——
最里面那个最气派最远的牢房肯定就关着他！
不多时，他就到了那间房的门口，他踮着脚从门上的那个窗口往里面看，果然，侧面对着他倚靠在墙角的青年，身上带着一点点斑驳的血渍，看着很狼狈，乍一看竟不知道是出气多还是入气多了。
该死的沈明煜，顾琅咬牙，带有几分心疼。即使他在谜罔里经历的一切都是假的，但是半年里互相扶持互相依靠的生活是真的，沈明煜，他怎么敢.....!
“......俞青，”顾琅还是开口喊了，“你醒醒......我来了。”
千万句辩驳自己为什么这么晚来的话语，在他看见那双琉璃色眼睛的刹那间被悄然吞没了。
“阿兄？”
沙哑的声音传来，傅与青低低咳了几声，在确定来人的那一刻眼睛亮起来，跌跌撞撞膝行到门口。
他盯着顾琅，仿佛是最后一次看着他，期期艾艾道：“你有没有什么危险？”
“......我哪里有什么危险，”顾琅颇为狼狈的躲开了他热切的眼神，“倒是你，你怎么样？不管了，我一定会把你救出来的。”
衣着完好，皮肤表面没有什么受伤的痕迹......还好，他还算是赶上了。
傅与青对顾琅的话充耳不闻，自顾自开口：“阿兄被抓回来了......是不是又要被迫嫁给世子了？”
“......”
顾琅默然，他狼狈撇开头，身上本来穿着没什么不适的女装忽而变得难受起来，他沉沉呼出一口气，酝酿了勇气，才敢将视线放在傅与青身上。
“不知道什么原因，总之我不必嫁给他了，”顾琅细细斟酌，还是想不出有什么能掩饰那些难以启齿的话，随后破罐子破摔的吐出所有话。
“我要找一个安稳的，正常的，总之能接受我的夫婿，不管他什么身份地位......能完全接纳我这个人而不是公主身份的人结婚。”他刻意在“我这个人”这几个字上重音强调。
“或许，你，你愿意吗？”
他说着最后一句话，脸色扭曲忍不住想笑，向龙傲天求婚，这简直太诡异了。还好他掐着手心憋住了，没真的笑出来。
在顾琅看来，避免让公主嫁给北靖世子，避免含恨而死，嫁给好好对待她的人，是能解决这场悲剧的唯一办法。
或许还有别的方案，比如杀了硬让公主结亲的老皇帝，结婚后杀掉对公主不好的北靖世子......但是这些都来不及了。顾琅不知道谜罔里面和外面的时间流速是否有哪些不同，他只能选择尽快了结公主的心愿，破除谜罔，才能赶得上秘境开门，不被关进秘境里一辈子。
根据顾琅做阅读理解这么多年的经验来看，最快破局，唯有主动出击。
这么看下来，唯一的结亲对象，只能是剧情里一直都在的，前期有一定感情的，甚至相依为命的，俞青。
啧，听起来好奇怪，他暗自懊恼，还是自己太弱了......如果和原剧情一样直接杀穿，什么麻烦都没有了。
顾琅的喉结上下滚动，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咽回去，他在等傅与青的回答。
但傅与青只是看着他，但那双旧玻璃一样的眼睛里翻涌的震惊，无措，迷茫，还有几分压抑着的惊喜。
“你……”傅与青张了张嘴，声音像是砂纸摩擦，“你说什么？”
顾琅深吸一口气。既然已经说出口，就没有回头的道理。
“我说，”他一字一顿，看着那双眼睛，“你愿不愿意，做我的夫婿。”
这句话在逼仄的牢房里回荡，撞在冰冷的石壁上，又弹回来，落进傅与青的耳朵里。
他愣住了。
这几日他在黑暗中想了很多——想阿兄会不会后悔，想自己会不会死在这里，想那个短暂的、温暖的、像梦一样的渔村时光。他想张口问问阿兄是不是后悔了，是不是被威胁了。
但他从没想过，明琅会来。
“你……”傅与青的声音发抖，“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知道。”顾琅斩钉截铁，废话，这是他和系统合计了一晚上的最优解。
“我……”傅与青垂下眼，睫毛在脸上投下颤动的阴影，“我只是个侍卫。我什么都没有。我连保护你都做不到，我甚至被关在这里，还要你来救我——”
“你听好。”
傅与青的话被截断。他抬起头，看见顾琅凑近了那扇小窗，那张脸近在咫尺，熟悉的笑意又在那张俊秀的脸上绽开。
顾琅一字一字说，“我不需要你保护我。我不需要你有很多东西。我只需要你——你这个人，你这个人本身。”
顾琅垂眸。
他和系统无法直接触碰迷惘的规则，将整件事情告诉傅与青，或者说唤醒傅与青。那他只能用谜罔里面发生的事情来劝说傅与青。
“渔村那半年，是我这辈子过得最像人的日子。你记得吗？你记得我们挤在一张破席上，你记得你给我烤鱼，你记得你明明自己都怕得要死还要挡在我前面？”
傅与青的眼眶开始发红。
“我记得。”他说，声音低得像呓语，“我都记得。”
“那就够了。”顾琅的声音放轻了，生怕被劝诱的对象忽然间就改了主意，“那些就够了。别的，都不重要。”
傅与青看着他，看着他因为紧张而微微抿起的唇，看着他因为认真而紧紧锁住自己的眼睛，看着他身上那件与这阴森牢房格格不入的、狼狈的女装——
他忽然笑起来。
那笑容来得毫无预兆，从眼角眉梢开始，一点一点漾开。带着泪，带着笑，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不知该如何安放的狂喜。
“阿兄，”他说，声音沙哑却温柔，“你是认真的？”
“我什么时候不认真过？”
“你什么时候认真过？”傅与青反问。
顾琅被他噎住，一时竟不知怎么反驳。
傅与青看着他吃瘪的样子，笑容更深了。他膝行向前，凑到那扇小窗前，近得几乎能感受到顾琅呼吸的热度。
“好。”他说。
顾琅愣了一下：“……好什么？”
“好，我愿意。”傅与青看着他的眼睛，字字句句地说，“我愿意做你的夫婿。不管你是谁，不管你是什么身份，不管你以后会不会后悔——我愿意。”
顾琅的心跳忽而漏了一拍。
“你……”他的声音有点飘，他原以为傅与青不会这么快就同意，一肚子话还没说，“你这就答应了？”
“嗯。”
“啊？”
傅与青眨眨眼：“不是阿兄问我的吗？”
“不不！”顾琅连忙摆手，随即意识到自己的反应太过激烈，又讪讪地收回手，“我只是……我以为你要考虑一下，或者拒绝一下，或者……”
“阿兄，”傅与青打断他，声音低沉，“我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
顾琅彻彻底底地愣住了。
啥？他听见了什么东西？
“从渔村回到这里，我才知道。”他说，“我对阿兄的感情，不是什么‘孺慕’，不是什么‘感激’。我想和阿兄在一起，一直在一起。可是我什么都不是，我什么都给不了你，我甚至不敢说，怕说了，就连站在阿兄身边的资格都没有。”
他顿了顿，声音微微发颤。
顾琅感到一阵窒息。
“后来你走了。”傅与青的声音低下去，“被太子带走。我在这里，在黑暗里，一遍一遍地想，阿兄会不会有事，阿兄会不会忘了我，阿兄会不会……再也不会回来了。”
他抬起眼，看着顾琅，眼底有泪光闪过。
“所以阿兄问我愿不愿意的时候，我脑子里只有一个自私卑劣的念头。”
傅与青又笑起来了，笑得好让人心碎。
顾琅恍惚间还有时间腹诽，主角难怪是主角，长得真是能迷惑人......
“我想说愿意。一百个愿意。一万个愿意。”
顾琅看着他，看着那张狼狈却明亮的脸，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完了，系统，他好像真的把龙傲天男主掰弯了。
虽然是失忆版的男主。
可是后续如果傅与青恢复记忆该怎么办？！
他看着少年殷切期盼的，亮晶晶的眼神，罕见的，那张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嘴，一句话都吐不出来。
你愿意跟我结婚吗？虽然你可能不信，额，但我其实是真心的......
（一秒都没犹豫）好。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