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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小琅，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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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两人行过礼后，面对面站在台上。
傅与青动了。
没有征兆，没有风声。他原本站立的地方只留下一道淡淡的虚影，真身已如离弦之箭直刺顾琅中宫！
剑意撕裂空气，发出极轻微的，如同冰面绽裂的锐响。
顾琅未退。
他没有拔剑，只是足下微错，素白身影如水纹般一晃。
台下有人认出这功法，不禁感慨，
“是沧澜微步！”
“也只有顾师兄，才能将这人人都会的入门步法用的如此娴熟...”
就在台下众师弟师妹议论纷纷的时候，顾琅的剑终于出鞘。
没有什么异响，只一声极清越的嗡鸣，如石投静湖。薄薄剑身光华内蕴，同皎月般温润的清辉。他横剑平推，动作间舒展如推开水面，留下微微涟漪。正是入门剑法中最基础的“云门初开”。
台下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瞬间变得寂静无声。
傅与青瞳孔微缩，这平平无奇的一剑，却带着沛然莫御的灵力如潮水般涌来，逼得他不得不撤剑回防。两剑首次相击。
叮——！
声击如玉。没有火星，只残留一圈肉眼可见的淡青色涟漪从交击处荡漾开来，拂过台面，石坪上的微尘均匀向外推开一个圆。
【啧，】轻佻的声音从傅与青识海响起，【这小子倒是有点意思。】
傅与青顾不得理会耳钉里大能的点评，疾风骤雨般撞入顾琅圆融的势中，刺，挑，抹，勾，道道剑光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所过之处，地面凝结寒霜，空气都变得滞重。
顾琅的剑意却与之截然不同。剑势圆融流转，似春水绕山，似流云舒卷，短短几瞬间二人已连过数招。
再看他的身法，看似不快，总在间不容发之际，以毫厘之差避开剑锋，白袍翻飞，点尘不惊。
忽而，傅与青一颤，剑势出现了一丝微小的凝滞。短暂到常人难以察觉，但对他而言已是破绽。
顾琅心道妙极，顺着他的力道轻轻一引，同时左手指尖凌空一点，一缕柔和的灵力如丝线般弹出，并非攻击，而是拂向傅与青因全力运剑而略显僵硬的手腕。
傅与青眼中寒光骤亮，竟不退反进，任由那点灵气拂过手腕，长剑却借势急转，脱出粘连，化作一道寒星，直点顾琅眉心！这是借以轻微代价，换取一击必杀的机会。
台下人默然，几乎屏息凝神一般看着二人打斗。
顾琅却如同早有所料般，微微叹了一口气。
叹息声中，周身那圆融的势陡然一变。瞬间凝聚，拔高，如同静夜海上，一轮明月骤然跃出云层，清辉普照，洞彻幽冥！
“那是‘无尘剑意’！”台下有个师弟猝然一惊，打破了寂静，却挨了周遭的同门一踢，他倒像是忽然惊醒了一般，诺诺不出声了，生怕影响了台上人交战。
‘无尘剑意’，两百年前，顾琅的师尊，也是天衍宗的掌门池君的成名之技。
没想到如今，被他的大弟子用了出来。
傅与青那一点凌厉无比的寒星剑意，在这皓月光辉般剑意的笼罩下，如同雪遇朝阳，迅速消融，迟缓。顾琅剑指他鼻尖，眉心一蹙，忽而舒展开来，归剑入鞘。
“是我不敌师兄，”傅与青敛了眉，眼睫在鼻梁上打下阴影，看上去竟有些乖巧。
“我方知师兄在剑道上有这样的造诣，”他抬起眼来直视顾琅，眼神赤忱而火热，“日后，我能否......”
“大师兄！”台下忽然有师弟大喊，“师傅有事请师兄过去一趟。”
顾琅转头看向台下，喊他那人正是他师弟，正真一脉相承，拜同个师尊为师的小师弟，江年。
“好，”顾琅朗声答复，回头向傅与青微微一笑，故作为难皱起了眉。
“我知道傅师弟同我还有些话要讲，只是师尊有令，我们回头再叙。”
傅与青焉能有不应之理，顾琅点点头，抬手掐诀御剑而去。
台下吵吵嚷嚷的两派弟子讨论着这场比试，傅与青悄悄下台来同耳钉前辈说话。
【他剑势凝练，然而剑意不足，】识海里轻佻男音难得严肃了起来，不像往常般取笑傅与青
【你师兄的剑招千锤百炼，绝对是花费了心血......走正统路子数十年练出来的。】
【很奇怪，有这样的剑势没有与之匹敌的剑意…】
“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来找我......在他身上，我还有的学。”
傅与青低着头，在石海里演练着刚刚顾琅的那一剑──
只是为何，他方才和他对练时，手腕会忽而一颤呢。
这边顾琅御剑飞驰而去，手心手背沁满了汗。
“还好我还留有底牌，”他一边苦笑一边同系统聊天。
“不然今天恐怕是真的要输给傅与青了。”
他清楚，傅与青修为进步的快，现在是切磋，他如果再不把握机会，傅与青越来越强，这种压着他打的机会恐怕渺茫。
【其实我也拦了他一下，】
系统声音幽幽，【不然你以为他是刻意卖的破绽？】
顾琅真没想到系统也在这场比斗中也插了手，一人一统就“系统不插手他能不能打过傅与青”一事吵了一架。
他顾琅行事向来光明磊落，坦坦荡荡，即便心中不忿也不会使阴招对付别人。
“不过和傅与青打一架，就涨了五点仰慕值。”
顾琅狠狠警告了系统下次不许随意插手他同别人的比试，转念又高兴起来。
“我刚刚的装逼策略是有效的，”他信誓旦旦，“如果我应对策略没这么从容，效果绝对大打折扣。”
系统默认了顾琅的自吹自擂，他每日的苦练系统都看在眼里。
一人一统聊着聊着到了掌门的洞府外面。
顾琅熟门熟路地走近洞府门口，门上的禁制不解自开，他走进去，被宅邸里的金碧辉煌晃的眼睛一花。
他这掌门师尊，在天衍宗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各长老也愿意捧着他，听闻池君喜爱珠玉宝器，从各处搜罗来，集中在这观云殿内，除了简朴的会客厅处处精雕玉啄。
一男子端坐在殿内，殿外云海翻滚，殿内暖如春昼。他穿一身绛红色道袍，上面绣着寓意吉祥的缠枝莲纹，年纪看起来很轻。黑发如瀑，指尖执着一枚莹白的棋子。
顾琅看见他就一阵牙酸，他从前拜师时一眼就能看出来，这掌门就是个比他还会装的老阴逼，笑口常开，实则城府颇深。
更何况，和傅与青一心一意只收一个，全心爱护徒弟的小老头师傅不一样。池君虽然身为掌门，收徒弟一个接着一个，也是关系户最多的一脉。收了也不养，最多收徒前期象征性地教导几天打打基础。
只能说主角不愧是主角，拜师也总是能一帆风顺。
心里想着，表面上他却不能表现出来，进了殿，恭恭敬敬向池君行了一礼。
“师尊。”
“小琅来了，”池君笑着开口，拂袖示意他坐到对面来，
“许久未见，来和我手谈一局。”
绝口不提差遣小师弟来寻他的事情。
顾琅闻言，踱步到他对面坐下，也施施然摸了枚黑子在手上。
二人面对面下了几棋，只听得对面人幽幽叹了一口气。
“小琅，这几年是为师忙着处理事物，忽视了你和小年。”
“我竟不知，你早已自学会了‘无尘剑意’，本该由我教导的东西，却只能让你们自己去领会……”
刚刚切磋会上的事情，池君竟事事通晓。
顾琅心中一动，再开口时带着谦逊的态度，
“若非有师尊前些年送予弟子的玉简，只怕我也学不会。”
“何况前些年师尊也是亲手教导，若非如此，”他一顿，“弟子怎能有如今的实力。”
“师尊之恩，琅没齿难忘。”
池君听了笑起来，指尖摩挲着手上的棋子，踌躇道，
“小琅，我观你近日修为止步不进，是不是遇到了什么瓶颈。”
他眉目间隐隐带有担忧。
顾琅心中一紧，表面上却没有显现出来。
青年叹了口气，执黑子的手在半空中一顿，随机坦然落下。
“是，弟子惭愧，心经运转无碍，灵力积攒亦无懈怠……只是，”
“只是，自从结丹以后，境界变得似有若无，始终难以真正触其形，更逞论破镜。”
顾琅自己心里清楚，是他身体逐渐破败，心中郁结。
【他不对劲。】
顾琅在系统在识海里出声的那一刹那抬眸，左手落在配剑上。
只见池君忽而起身，前倾，指尖落在顾琅眉心，一道神识侵入顾琅识海，眉目一清。
他咬牙压下自己潜意识里反击的动作，端端正正跪坐在池君身前。
池君迟吟片刻，推过一枚玉简，落在顾琅手边。
“你性情温厚，根基扎实，所修功法亦讲究中正和平。”
他抬起眼，目光清澈，映着窗外摇曳的竹影。
“只是天道盈亏，事极必反，过求平稳之心，恐失锐进之意。”
顾琅松了一口气，接过那枚玉简。原来系统将他身体掩饰成了这副样子。
“下月，“一醉经年”将开。”
“百年一遇的秘境，你可去那里看看。”
顾琅闻言拿起玉简，神识微触，感受其中复杂晦涩的空间坐标，神色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激动。
“宗门需要弟子从中取得何物？”
“不需要。你若去，便只为你自己去。”
池君微微一笑，“若有所得，那是你的机缘，即便无所得，也可见识天地之险、人心之诡，这亦是一种修行。”
顾琅根本不在乎宗门需要他拿什么东西，他主要的目的就是一个。
获得这只玉简。
系统在脑海里感叹，【他还真给你了。】
顾琅心中一动，面上却显得平稳无波，他拜谢了师尊，拿上了玉简，回自己的洞府做准备。
“‘一醉经年’，是傅与青的第二个大机遇，”顾琅离开了师尊，眼神不可遏制地亮起来。
【这是你的算计？】
先是比试暴露自己学会“无尘剑意”一事引起池君关注，让他差人来打断傅与青同他讲话，顺理成章激发池君怜惜之心，拿到秘境名额。
顾琅不可置否地点点头，他阅读过全文，没想过全部掠夺傅与青的机缘，只是想分一杯羹。
这个秘境，他是不得不去的。
大师兄的身份或许能让他拿到名额，他在意的，是这只原本意外刻画了秘境出路的玉简。
落在自己洞府前，挥袖设上禁制。
白衣青年唇角带笑，几缕碎发粘在额角。他几乎迫不及待地将玉简贴上额头，闭目记忆里面的路线。
“我要闭关，系统，你为我守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