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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回忆 出院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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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院回到家时,夜色已经沉得很深。
谢敏先将沈星安顿好,指尖轻轻落在她发顶,声音放得极轻,一点点将人安抚到彻底安稳。
直到沈星呼吸均匀、彻底睡熟,她才缓缓收回手。
没有惊动她,只是拉过一旁的椅子,在床边静静坐下,阖上眼小憩。
连日紧绷的神经一松,倦意便如潮水般涌来。
她没有立刻坠入深眠,意识却轻飘飘地往下沉,像被什么温柔地牵引着,跌进了一段早已尘封的时光里。
梦里,是八岁的她。
谢敏从记事起,就没有父母,没有家人,也没有所谓的家族。
她一个人在黑暗里摸爬滚打,靠着漫长岁月沉淀下来的本能与见识,硬生生学会了驱邪、护身、与阴物周旋。
她的世界从来只有冰冷与孤单,直到那天,遇见了那个小小的身影。
七岁的沈星。
她的父母也已经不在了,至少从记事起的她无依无靠,好像世界上只剩下孤零零的一个人,就这样撞进了谢敏空荡荡的人生里。
那是她们第一次遇见,沈星问谢敏:"姐姐,你可以带我回家吗?"
没有任何前兆,只是两个同样无家可归的孩子,在茫茫人世里,找到了彼此。
谢敏默默上前,牵住了沈星微凉的手,帮她安顿,帮她办理入学,把她一点点拉进自己只有黑暗的世界。
从那天起,沈星每天背着小书包去上学。
谢敏便守在路口,安安静静等她放学。
夕阳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谢敏不懂人间课本里的知识,
可她懂的东西,却远比书本要古老、要深远。
那些驱邪、辨气、护身的法子,不是谁教她的,
而是刻在她骨血里、历经漫长时光才沉淀下来的本事。
教她如何看见却不害怕,
教她如何分辨阴邪气息,
教她最简单、最管用的护身之法。
沈星总是安安静静地听,偶尔会轻轻拽住她的衣角,
那是她不安时,唯一的依赖。
夜里,沈星常会从噩梦中惊醒,就那么乖乖的、静静的,躺在床上,一声不吭地掉眼泪。
谢敏便坐在她身边,什么也不说,就只是陪着。
她自己也是从深渊里爬出来的人,却拼尽一切,想给沈星一点光。
她早早就察觉到,沈星体质特殊,天生容易被不干净的东西缠上。
从那天起,谢敏便把所有的恐惧与危险,都默默拦在了自己身上。
她拼命变强,不是为了证明什么,只是为了护住眼前这个人。
那时的她们还太小,
一个无亲无故,独自撑过漫长岁月;
一个失去所有,在世上只剩她一人。
她们没有家,却在遇见彼此的那一刻,有了归处。
梦里的风很轻,阳光很软,一切都显得那么美好,衬的现实中的状况有些糟糕。
两个小小的身影靠在一起,成了彼此唯一的家人,也成为了彼此唯一的依靠。
谢敏在梦中呼吸微微发颤,
心底那根从八岁就埋下的弦,轻轻一颤。
原来从遇见沈星的那一天起,她就再也不是一个人了。
她所有的坚持、所有的坚强、所有的温柔,全都有了归属。
她没有醒。
仍沉在这段漫长又温柔的回忆里,
任由时光,把初见的那一眼,酿成往后一生的相守。
永生永世,永远陪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