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叶，快跑》珍宝丽

5、你是她的救世主？

　　“准备呆几天啊？”老丁装作随意地问着。

　　佳佳想了想，说：“没想好。”

　　“玩点儿什么？要不要我找人安排下？”老丁又问。

　　佳佳摇摇头：“我还是想自己安排。”

　　老丁不说话了，埋头吃米粉，几口粉吃得头上都冒汗了。佳佳叫住身边经过的服务员说：“来杯冰水。”

　　“不用。”老丁擦擦嘴说：“我一把老骨头了，受不了冰火两重天。”他端起咖啡当水喝了。

　　佳佳看老丁像家长看调皮的孩子，只觉得有趣，但一点不在乎。老丁擦擦脑门上的汗，倒是有了点思路，他对佳佳说：“你到底是怎么看小叶的？”

　　佳佳正在玩手机，抬下眼皮说：“小叶姐姐是我的爱人。”

　　“我知道小叶是你的爱人，但你这样，对她是不是有些不公平呢？”老丁说。

　　佳佳盯着老丁，她的眼睛认真地有些吓人了，老丁自己不是软和性子的人，但还是有点怕自己这闺女。

　　“爸爸不是批评你，只是作为有点生活经验的人，给你一点小小的提示。”老丁说着咳嗽一声，以此掩饰自己。

　　佳佳点点头说：“你的提示我收到了，谢谢。小叶是我的爱人，我爱着她，除了□□的欢愉，能给她的我都会给她。”

　　“那，假如，我说假如哈，如果人家不想要呢？”老丁说。

　　“她不想要的话，一开始就不会要。”佳佳说：“爸爸，这是一个人与人之间的磁场游戏，我发出电磁波，她感应到而且接收了，那就代表她是甘愿进入这段关系的。”

　　“你的电磁波理论我不是很清楚，我就从一个普通人的角度出发，设想一下，那时候何绍棠刚离开你，按常理来说，你是很脆弱的，因为男朋友走了吗，当然何绍棠是个王八蛋，他甩了你是他眼瞎。那个时候后，小叶作为大学同学，关注到你的脆弱，她又出于人类本性的善良，伸出手关心了你，这从我一个普通人的角度来说，我是应该感激她的，我想问题做事情，虽说不能完全顾及她，但至少会稍稍考虑她的情绪和意志，你想想看有没有道理？”老丁一口气说完，生怕佳佳不高兴了。

　　佳佳听他说完，倒也不急于反驳老丁，也没有表现出不高兴。

　　“你说的是普通人，我和小叶姐姐的关系，不适用于普通人的逻辑。”佳佳说。

　　老丁看着她，佳佳本以为一句话老丁就懂了，没想到还得解释。她继续说：“小叶不是普通人，她不是正常家庭中长大的，她的情感需求一般人根本满足不了，那里就像一个巨大的缺口，需要人不断拿能量块儿往里面填充，她的善良、她的软弱，都是一种人性的幌子，是个陷阱，吸引你掉进去被她吞噬的……”

　　老丁越听越皱眉头，这都什么啊……

　　佳佳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丝毫没有注意老丁。她说：“世界上很少有人有这种能量，但是我有，在小叶对我展现她的善良时，我一眼就看穿了她空虚的内在，我看到了她心里那个巨大的能量缺口，所以我就去填补她，我关心她，爱护她，时时刻刻保护她，当然我可以不去保护她，因为她并没有表面上那么虚弱，中了她圈套的人可是会被她吃干抹净的。”

　　“我在她的生活中制造惊喜，因为她和我一样，都对平静的生活无感，我们喜欢起伏的、充满状况的人生，无聊的生活会吞噬我们。所以我才一次次解救她，帮她认识真正的自己，工作是她的一时兴起，没有人爱工作的，至于男人，那也是因为我无法给她□□的欢愉，我只对灵魂感兴趣，我允许她去放纵自己，在她对这些流露出厌倦的时候，我总能第一个发现，从而去把她解救出来。”

　　“这么说，你是她的救世主？”老丁语带讽刺。

　　佳佳完全不在意他的讽刺。

　　“从更深层的意义来说，她是我的救世主，人类生活极其无聊，如果没有她，没有何绍棠，我觉得人生不值得过。”

　　老丁很想问问她，你爸你妈、你爷爷你奶奶、你姥姥你姥爷就不值得你过一过人生？但他没问出口，问了也是自讨没趣，佳佳肯定说不值得，他还要心酸一番，纯属自讨苦吃。

　　“那要不咱对咱的救世主好一点？”老丁问。

　　佳佳面色不悦：“我给了她自由，但她总是不加提防地咬钩，渔夫可不能舍弃她的鱼竿。”

　　好家伙，这是又把救世主当成鱼了。老丁说：“那你老放鱼饵在救世主面前，救世主也有经不起诱惑的时候啊，不是你让孙艺去找的人家吗？”

　　“没错。但她可以选择不听孙艺的话，她可以选择不来这里。”佳佳说。

　　“你到底让孙艺对小叶说了什么？”这是老丁一直想不明白的问题。

　　“我让孙艺告诉小叶姐姐，她资助读书的那个小女孩，已经退学了。”

　　“你怎么知道的？”老丁立刻警觉起来。

　　“我给了那个女孩一笔钱，让她休学一年。”佳佳说得淡然，好像在讲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老丁气得脸都红了，但又不好发作，对着佳佳这样的人，讲道理是完全没用的。

　　“佳佳，你要知道，”老丁几乎说得咬牙切齿，“这事关系到一个孩子的人生，一个穷苦孩子的一生，你不能为了自己的乐趣，就用钱去毁掉一个孩子，这样是不道德的，虽然你没有什么道德心，但我也不允许你做这种事。”

　　佳佳困惑不已：“她家那么穷，我给她的钱足够她们全家生活一年了，只不过让她休学一年而已，我又没有阻止她以后上学。而且，我提出这个条件时，她立刻就答应了，一点也没有犹豫。”

　　“可她是个孩子，她没有判断力。”老丁说。

　　“我让她问了她的爸爸妈妈，他们也没有意见，而且很感谢我。”佳佳说。

　　“那是因为贫穷限制了他们的思考，他们不知道免费得来的钱有可能毁了他们的人生。”

　　“他们的人生本来就不怎么样，没有我的钱，也可能毁掉。”佳佳说得很平淡，在她眼里，别人的人生真的无关紧要。

　　“不，孩子，你不能这样，”老丁按捺住心中的激动，对佳佳说，“爸爸是个商人，本身也没有过高的道德品质，但是我们老丁家的人不是畜生，你不让那个孩子上学是不对的。”

　　佳佳横了老丁一眼，“爸爸，你有没有想过，你在说那家人的贫穷时，是否同样认为他们是愚蠢的呢？我说了让那孩子休学一年，她真的会一年都不去上学吗？要知道，她也答应过小叶姐姐，无论出现什么状况，都不会放弃上学的。”

　　佳佳说完离开了餐厅，留老丁一个人空坐着。老丁无奈地想，他这个女儿，到底是深谙人性呢，还是本性恶劣？无论如何，她最后说的那一点可能没有错，那个休学的孩子仅仅是口头答应了休学，她还会再去上学的。

　　但他得留下来，确认事情真的是这样才行，他年纪大了，不为别的，就算为了给佳佳积点德，他也得把烂摊子收拾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