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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9、书信寄平安 千里皆心安 江南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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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的春天一到,风里都裹着棠花的甜香。
温怀棠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手里捧着一封刚从京城送来的书信。信封上的字迹是温家兄长独有的工整,一笔一画都沉稳有力,只看那笔迹,便仿佛能看见兄长在案前提笔的模样。她没有立刻拆开,先是指尖轻轻拂过信封表面,像是在触摸千里之外的那一份牵挂。
自归隐江南,她与京城的联系,便只剩下这一封封往返的书信。
没有消息,便是安稳;有了消息,便是心安。
青禾端着刚沏好的棠花茶轻轻走来,将白瓷茶杯放在她手边的小几上,声音放得轻柔:“小姐,刚收到的信,看着像是京城家里来的。”
温怀棠抬眼一笑,眼底柔和如水:“是兄长的字迹,错不了。”
指尖拆开信封,信纸展开,一行行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
信里写的全是家常,没有半分朝堂风云,没有半分惊心动魄。温家母亲近来迷上了养花,院中牡丹开得正好;父亲每日晨起练一套拳脚,身子骨比从前还要硬朗;兄长在朝中行事安稳,陛下宽厚,朝臣和睦,昔日因命格一案带来的紧绷早已烟消云散;就连靖安侯府的旧宅,也依旧有人日日打扫,庭院干净,棠树常青,一草一木都保持着他们离开时的模样,仿佛他们只是出门小游,不日便归。
温怀棠一行一行细细读着,一遍,又一遍。
读到最后,指尖微微收紧,眼眶不自觉泛起一层温热。
从前在京城时,她日日活在恐惧里,总怕自己活不过春日,总怕忽然离去,留下一大家人为她伤心。那时候一家人聚在一起,气氛里总藏着一丝挥之不去的沉重,连笑都不敢太过尽兴。
可如今,一切都不一样了。
她在江南安稳度日,亲人在京城平安康健,彼此牵挂,却不必再为生死担忧。
周北临不知何时走到了她的身边,在她身旁静静坐下。他没有打扰,只是安静陪着,直到她将信纸放下,才伸手递过一方干净的手帕,声音低沉温和:“看了许久,可是家中有什么事?”
温怀棠接过手帕,轻轻按了按眼角,摇了摇头,眼底泛起温柔的笑意:“没有坏事,全是好事。爹娘身体康健,兄长一切顺利,侯府也有人打理,一切都好。”
她将信纸轻轻放在桌上,指尖依旧留恋着纸上的墨香:“我们牵挂的人,都好好的。”
周北临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他的掌心宽大而温暖,包裹着她的指尖,带来安稳的力量:“我们也好好的。大家都好好的。”
简简单单一句话,却胜过千言万语。
温怀棠抬头看向他,阳光透过棠花枝叶落在他眉眼间,柔和了他原本锐利的轮廓。她忽然觉得,这世间最珍贵的幸福,从来不是权倾天下,不是富贵荣华,而是——你牵挂的人平安,陪在你身边的人安稳,你走过的苦难都成为过往,你期盼的未来都在眼前。
她起身走到书桌前,轻轻铺开信纸,提笔蘸墨。
没有惊天之语,没有壮志豪情,只一字一句,写着江南的春,院里的花,棠儿的调皮,日常的三餐,岁岁的平安。
一封信,写的是寻常烟火,寄的是万里心安。
千里之外,有人念她;千里之内,有人守她。
人间至幸,莫过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