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树下，你还好吗》风车羊

9、一起回家

　　柏油马路的路口跑过两只黄色的小土狗，24路公交车站旁边等车的路人纷纷侧目，似乎也被小狗撒欢儿乱跑的样子感染到。
　　“杨汐，你喜欢踢后卫吗。”左晗看着两个追逐打闹的小狗，突然开口。
　　杨汐思考了一会。
　　“其实，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不知道。”
　　是个令人意外的答案。
　　“那你刚为什么第一个自告奋勇要当后卫？”
　　杨汐挠挠头，“我不太会过人的那些技巧。而且…”
　　杨汐顿了顿，似乎在想要不要说下去，但他最后还是开口了。
　　“感觉大家都喜欢当前锋。我是说，当然，进球肯定很开心。”
　　“不过，我有时候也在想，总有人要当防守的人，每个队伍都需要有人，可能，放弃进球的机会。”
　　“你考虑了好多啊。”左晗轻轻点头，他现在完全明白了杨汐在想什么。
　　他第一次发现，这个表面上大大咧咧的人其实，还挺细腻。
　　左晗歪了歪脑袋：“那你，想不想学过人技巧。”
　　杨汐低头凑过来，眼睛亮亮地，朝他挑了一下眉毛：“怎么，你要教我吗？”
　　左晗笑出了声，“那你想学吗？”
　　“是谁之前说自己技术一般啊。”杨汐酸酸的，把头扭到另一侧，小声嘀咕：“骗子。”
　　“别生气嘛，我就是谦虚一下。”左晗抬起手，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轻轻拍了拍杨汐的肩。
　　杨汐转过来，嘴还鼓鼓的，像一只生气的小河豚。
　　“好吧，那你教我那个帅的，刚才你用过的那个什么，赛马什么什么。”
　　“是马赛回旋。下周末我们一起练球，好不好，我教你马赛回旋。”
　　“好啊，就这么说定了。”杨汐肩膀撞了一下左晗。
　　这次左晗很清晰的感受到了。
　　路过最后一个路口，就到了杨汐家楼下。
　　杨汐一手推着自行车，抬手向左晗告别。
　　左晗看着杨汐转过身，去追正在缓缓关闭的小区大门，身上的书包一跳一跳的，让人想起刚放学的幼儿园小学生。
　　第一片落叶悄然落下，左右飘着，轻轻落在左晗的心里，留下一圈圈漾着波纹的涟漪。
　　等到杨汐消失在单元门里面，左晗才转回自己家的方向。

　　期中考试的成绩出来了，按照西初的传统，班主任会花一整节课的时间把班级排名放在投影上分析，从每个人的总分排名，到哪个科目拖了后腿，都会一一在全班面前指出。
　　庄一汎最害怕的就是这个时候，分析排名的课前，他简直要把各路神仙求一个遍。
　　“天灵灵地灵灵，什么神仙保成绩来着？”
　　“文殊菩萨吧。”杨汐逗他，“听说在山西，你朝着东北边拜说不定更有效果。”
　　“文殊菩萨啊，您老保佑我一定要在前40名啊，不然今天回去又得劈头盖脸先被骂一顿了。”
　　庄一汎虔诚的就差跪地磕头了，把杨汐和他同桌梁汀逗得前仰后合。
　　他们班一共60人，这将是第一次发排名，之前大家对彼此的成绩都不太清楚，就连杨汐对自己的班级排名都有点没底。
　　数学至少是错了一道选择。
　　杨汐还在纠结的想，考场上到底怎么想的来着，怎么会做错呢。

　　李老师的平底鞋踏着上课铃声走进教室，大家的目光顿时集中在她手里长长的一串表格。
　　李老师站上讲台，打开投影。
　　“怎么一个个都愁眉苦脸的。先恭喜大家，咱们班整体成绩是年级里最好的，先给自己鼓个掌吧。”
　　大家顿时松了口气儿，面面相觑的开始鼓掌，气氛一下子轻松了些许。

　　杨汐抬头看着放上投影的表格，整体是按照总分排名的，他还是有点小紧张，从上到下开始找自己的名字。
　　左晗，…，刘茉若，…，找到了！
　　杨汐在自己的名字前面看到了一个数字5，表格最末尾的数字是97。
　　杨汐抿了抿嘴，班排第5/60，年排97/1560，还不错，比他想的好一点。
　　“左晗同学很不错啊，各科都很平均，班排第二，年排33，就是英语有点低了，要注意啊。”
　　杨汐向斜前方看过去。
　　左晗竟然学习这么好吗，物理化基本都是满分。
　　杨汐暗暗吃惊。
　　虽然之前的思考题他没能解出来，不过数学都能拿满分，看来上次是个意外。
　　“杨汐，英语满分，很厉害啊，语文也挺高的，就是数学拖后腿了，要继续加油啊，保持状态。”
　　李老师鼓励的声音传过来，杨汐回过神，乖巧的朝老师点点头，他余光看到左晗微微侧身，左手从抱着的臂弯下面悄悄伸出来，比了一个大拇指，左右晃了一下，生怕他没看见似的。
　　趁着李老师念下一个同学的时候，杨汐看到左晗回过头，无声的朝他做了一个口型：
　　“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