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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千里救灾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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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手顺着他的肩膀抚上他的脖颈,你们距离也越来越近,近到他能闻到你身上沐浴露的味道。
舒肤佳,罗桑想,跟他用的是一款。
你的手抚上了他的脸颊,额头几乎和他相抵,微弱的距离像是引诱他靠上去。
“什么刺激的?”罗桑看着你的眼睛,嗓子哑的讲不出来话。
“聊聊…”你用气声讲话,呼出的气刻意打在他脸上,“阿富汗的局势。”
随着话讲完你拉开了距离,罗桑眨巴着眼睛,迷茫的看着你。
“奥巴马酝酿增兵、北约持续作战、选举争议、恐怖袭击频发…”
你手拳起做话筒状,抵在他嘴边,“请问您怎么看…”
“你可真是,”罗桑气笑了,拉着你的手将你扯入怀里,“我看你欠收拾。”
“哎哎哎,太超前了啊,”你推着他的胸膛,“记住你的身份,不要犯错误。”
他悻悻然的松开手,你却搂着他的脖子吧唧一口。
“我没有身份,可以随便犯错误。”
确定关系第二天罗桑就飞回西藏,这异地恋实在残酷。
你俩全靠电话沟通,有时候他进山执行任务,信号全无,一消失就是半个月,你有时候甚至会忘了自己有这样一个便宜男朋友.
你的变化罗桑当然也感觉到了,他觉得这样下去可不是个事儿。
好不容易遇到个合心意的,刚谈就搞丢,这也太亏了。
这天他从山上下来,没顾上休息,先给你打电话。
你正在改论文,手机响的时候很不情愿接。你常常以“在忙”为借口,屏蔽不想接的电话。可对方格外坚持,你实在烦不过,拿起手机一看——哦,你那消失半个月的云男友。
你有点头疼。
太久没聊,有了隔阂。你们面对面就处了半个月,之后四个月全是打电话,你都快忘了他长啥样了。
谈恋爱只能聊天,那有什么谈的必要,什么天不能跟朋友聊?
你跟你的工作搭子能从刘德华隐婚聊到SCI,从报销麻烦到新来同事八卦。
这些罗桑他聊得明白吗?
“喂?”你接电话时眼睛都没离开屏幕。
“马骏,忙什么呢?”
“看报告。没什么事儿挂了?”你正看到要紧处,完全不想理他。
“停一停,”他说,“起来活动活动,咱俩聊聊天。”
“唔,你说。”你屁股死死黏在椅子上,不打算动。
“别看报告了。”
你这才分了点心思:“没看了没看了。你那边顺利吗?”
“顺利,”他顿了顿,“这边很冷,零下三十多度。”
“拉萨能到零下三十多度?”你不可置信,“这个时间点撑死零下十几度吧?”
“是在新疆,”他说,“过来支援一段时间。阿勒泰,前阵子白灾,我们过来抗灾。”
你这才注意到他声音里的疲惫。那是一种从骨头里透出来的累,不是睡一觉能补回来的。
“雪灾?”你想起前阵子新闻里播的,六十年来最大的雪,阿勒泰地区好几十万人受灾,300 多万头牲畜觅食困难,死伤超10 万头,乔女士看到还说这比冻柜还冻柜,那些动物都是移动的冷冻肉,谁曾想你的乖乖男友,跑去成冷冻人肉了。
“嗯,来了快半个月了。”他说得轻描淡写,“这边条件艰苦,通讯也不方便。今天刚下山,想你了,给你打个电话。”
他说“想你了”三个字的时候,语气特别平,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你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好在他也不需要你找话题,自顾自的说了下去:“你那边天气怎么样?”
“广州热的跟夏天一样,今天二十多度呢。”窗外阳光明媚,炮仗花黄灿灿的开了一片,楼下年轻人还有穿短袖的。
“这么热?”他笑了一声,“你肯定又缩在椅子上不愿意动。”
“你怎么知道?”
“上次你说的,太阳一大你就不想出门,窝在椅子上看报告,跟只猫似的。”
你被他说得有点心虚,站起身走到窗边:“我没窝着,我起来活动了。”
“嗯,起来活动了,”他顺着你说,语气里带着笑,“现在去倒杯热水喝。”
你确实渴了,罗桑同志的预判能力是可以的,但二十多度的天,傻子才喝热水,你打开冰箱开了瓶无糖可乐,碳酸饮料的气泡顺着喉头一路滑到胃里。
等你晃悠悠的又坐回桌前,手机里的人还在讲话。
“等这边任务结束,我想休个假。”
“哦。”
“去广州看你。”
“哦……啊?”你差点被可乐呛到,“你过来?”
“怎么,不欢迎?”
“不是……”你脑子飞快转着,“你方便吗?工作不忙?”
“忙。但再忙也得见人,”他顿了顿,“再不见,我怕你把我忘了。”
他说这话时语气还是平的,可你就是听出了一点委屈。
“我没忘,”你说,“你这不是忙嘛,看我多贴心,一点也不打扰你的事业。”
“哎呀,”他叹了口气,“你是根本没想起来我吧,这么久也没主动给我打个电话。”
“咳咳……你什么时候能休假?”
“下个月。等我这边忙完就马上过去。”
你又没话讲了,你就不喜欢打电话,跟人没意义的聊天太累了,累的你忍不住跑神,强拿着最后的礼貌结束:“那你先忙,别冻着。”
“关心我?”
“嗯嗯,”你越发敷衍,“挂了挂了。”
他笑了一声,那笑声透过电话传过来,带着点电流的杂音,听得你身上痒痒的。
挂了电话,你盯着电脑屏幕发了会儿呆。
新疆,阿勒泰。你在脑子里搜刮关于那个地方的记忆——新闻里说,雪灾死了人;新闻里说,部队官兵在一线救灾。
零下二十多度,他在外面待了一个月。通讯不方便,条件艰苦,他刚下山,第一件事是给你打电话。
你突然有点慌,又觉得没什么好慌的,摇了摇头,又继续看文件。
他休假那天,你翘了班去接他,但还是迟到了。
广州白云机场,T2航站楼。到达口的人流涌动,你四处看了一圈,也没看到人。
心里嘲笑自己的天真,万千人里一眼认出一个人,这是偶像剧里才有的桥段,你亲妈下课时间段去接你都不一定找到你呢,你怎么可能在人海里找到罗桑。
肩膀突然被拍了拍,你回头是罗桑。
他瘦了很多,脸上还有皲裂的红,笑的露出一口白牙,那口白牙越发晃眼。
“老远就看到你了,喊你你也没听到。”
五个月没看到,见面仍然梦一眼识别出来是什么能力,这他妈是顶级的射手啊。
“可以的罗桑,你这认人能力,”你比了个大拇指,“在古代,千里取人首级不在话下。”
“那也只能取你首级,”拉过你的手,“走吧,车停在哪。”
“哎哎,”你举起被握住的手,“这就拉上了?”
“人多,免得挤不见了。”他笑的一脸憨厚,你可不敢再小瞧这德牧。
他开着车,你在副驾坐着,看着窗外的街景。
“广州真暖和,”他说,“那边零下二十几度,这边二十度。”
“那您努力调广州来,一年过十个月的夏天。”
“那还是算了吧,”他转过头看你,“我只能在这儿呆三天。后天就得走。”
你愣了一下:“这么快?”
“嗯,单位有事。”
你没再问想起了你小时候,老马也是来的匆匆走的很久。
跟这种人成家才是真的倒霉,不过你也不用想这个。
作为男友罗桑很合格了,坐了五个点的飞机还有体力开车,不愧是经过考验的□□。
“有什么想吃的?”你上下打量着罗桑,“我请客。”
“你。”
哦豁,你没想到闷骚能讲出这么直白的话,“直接去酒店?”
车飘了一下。
“你想什么呢!”他气急败坏,“你做的饭!”
虚张声势的男人,你算是看透了,“不会做,请你吃白天鹅。”
“你不是说你做饭挺好吃的吗?”
“骗你的,我没有别的毛病,就是偶尔喜欢骗骗人,”你懒洋洋的说,“那可是国内首家五星级酒店里的顶级中餐厅,是接待国家领导人与外国元首的地方。这都不能满足你?”
“我就喜欢吃家常菜,餐馆里面吃饭冷冰冰的,”罗桑瞥了你一眼,“去你公寓。”
“去我公寓做什么?我冰箱里啥也没有,我只能给你做白开水炖白开水。”
“那先去菜市场,晚饭我做。”
“真的假的,”你直起身子侧过脸看他,“小少爷还会做饭?我老爹说你是家之前是□□,他认识你的时候你连袜子都不会洗,大半夜被罚跑圈。”
“那都多久的事情了,菜市场在哪里?”
买完菜,天已经黑了。
广州的冬夜不冷,你看着罗桑手上大包小包的啧啧称奇,他居然还会挑菜,甚至能一眼看出来牛肉新不新鲜。
“要不要要我帮你拎啊?”你手插着兜假惺惺的客气。
他换了一下手,把两个手上的东西并到了一只手,一下拉住你的手:“那你拎着我。”
他的手很大,很温暖,你反手握住:“那这可是个辛苦活,我第一次拎一百多斤的东西。”
“马骏!”他抱怨,“不破坏气氛,你是不是更难受?”
你偷笑,没再反驳他。
他就那么牵着你的手,走在广州的街头,走过人潮,走到车边。
他忽然说:“马骏。”
“嗯?”
“我挺想你的。”
你抬头看他。他低头看你,眼睛里映着路灯的光。
“在阿勒泰的时候,”他说,“雪灾那阵子,我们住在帐篷里,零下二十多度,晚上睡不着。我就想,等这边结束了,我一定要去见你。”
你没说话。
“我知道你不信这些,”他继续说,“你老觉得感情这东西,处着处着就淡了。可我不是这样。我这人认死理,认准了就不想改。”
“罗桑……”
“你听我说完,”他握紧你的手,“我知道你有顾虑。我离过婚,有个儿子,工作性质特殊,常年不着家。你不愿意也正常。可我就是想让你知道——我是认真的……而且距离一年之约,也剩下不到半年了。”
你看着他。
他的眼睛很亮,是那种特别干净的光。明明四十多岁了,眼睛里还有这种东西。
“这样不对吧,”你说,“咋俩相处没那么久,异地恋算请假不算入时长哈。”
“马骏?”他瞪大了眼睛,双眼皮都明显了起来,“你这不是玩儿我吗?”
“那你愿不愿意被我玩啊?”你笑笑的看着他的眼睛,
“你到底喜不喜欢我?”
你笑了,这是什么傻逼问题,小孩子玩过家家吗?
“喜欢啊,不喜欢能翘班来接你?”你挽住他的手臂,“我本来下午还有课,好老师形象不保啊。”
你站那儿看着他,他也看着你。街上人来人往,没人注意到你们。
最后你叹了口气,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他愣了。
“干什么?”他问。
“亲你,”你说,“五个月没亲了。”
他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