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case01——06】 ...
-
【006】故人——若下周一收视率还是这样子，蓝小姐请你离职。
圆珠笔在指间转出漂亮的圆圈，司敏拖着腮帮子，看着会议台前神采飞扬的蓝绯耀，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一天一夜的时间不算长，却总能发觉一些端倪。这个女人在非工作时间基本昏迷不醒，在吃饭时虐待自己的身体，但只要一提工作她就像换了张脸，清冷，严肃，嘴角紧抿。而且，她有超出人想象的观察力，不过一日而已，《风声》团队的六个人，竟然被她用最简洁的一两句话做了概括。这一日一夜她不过离开自己几个小时，又是如何办到？
只是她那种概括，却让自己很不舒服——
No1，宋远心，记者（组长），男，37岁，离异，顺风使舵，墙头草，但能靠这油滑嘴脸和人打成一片，善于挖掘市井之中的新闻。人品：未定；对节目投入度：未定。
No2，林雪，主播兼写稿，女，32岁，未婚，刻板严肃却为人踏实，音线亲和，所图所求是在电视台安稳工作，直到退休。单身原因：未明；人品：未定；对节目投入度：未定（投入对象可能为电视台，而非《风声》这档节目）。
No3，苏染，摄像（兼整理删选等后期工作），女，22岁，活泼开朗，大方爽气，缺点是没有耐性（并由此导致排拍出的场外录像一直有摇晃的情况），人品：未定；对节目投入度：或许不能与节目共进退。
No4，卓航，记者，男，24岁，司敏的青梅竹马，性格单纯，乐于助人。缺点是由此一直出现被当事人欺骗的情况，多次采访来错误新闻。人品：未定；对节目投入度：为了爱情而来，或许不能与节目共进退。
No5，魏陵海，导演（兼剪切等后期工作），男，33岁，沉稳，尽责，寡言，但据反应好几次都是靠他获得关键性的报道资料，目前暂无其他资料。人品：未定；对节目投入度：可以让人放心。
No6，司敏，记者，女，24岁，暂时无必要记录。
这便是今日早晨，自己在她吃早饭时偷看的结果，No6的这一段空白让她在一大早有掐死蓝绯耀的冲动，并且这种郁结一直持续到现在每周三早场照例的例会上。
难道和她相处时间最长的自己，反而是一片空白？
她心里很不是滋味，就像被什么东西咬了一下，酸酸麻麻的，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而明明看见她这副表情的蓝绯耀，却像没事人似地在上面讲得投入。
让人没想到的是，向来懒散的六人组居然破天荒的听得专注，也不知是不是又一次做戏。
“OK，这样新的安排，大家可满意？”蓝绯耀清清冷冷的声音唤回了司敏的情绪。
圆桌上的各位点着头——将苏染转为专门的写稿，并将卓航转为摄像，看似是减轻了林雪的工作量，但蓝绯耀知道，一个好的主播并不是只会读读稿子的花瓶——采访来的新闻选择在什么时候放，现场直播里主播又该说什么话，这两点直接决定了节目的收视率，可是在这点上，林雪甚至连差强人意都算不上，而现在能暂做改进的，只有给林雪配一个专门的写稿。
至于卓航，扛着摄像机的活或许更适合男生，毕竟他现在，并未对记者工作本身拥有热情。
蓝绯耀又拍了拍手，刚想说话，门却被人推了开来。
不止是司敏，连其余五人都注意到了，蓝绯耀的身子，因为这个人的进入，而明显的呈现出一种僵硬、甚至对抗的状态。
叶北嶙身形长而偏瘦，有严重的黑眼圈，黑色的皮鞋穿在他脚上有种随时会踢上人的危机感。他双手插着口袋，眼神里带着审视的眼光，看着蓝绯耀，也看着风声组的其余六人。
传言里一向温和的叶董，怎么今日会是这副模样？
宋远心最先反应过来，墙头草的特质再一次发挥了出来，他连忙起身，只差将身子鞠成了九十度的躬：“叶董好！”
司敏看见蓝绯耀右边的手腕，不自觉的颤了一下，向上看去，她的下巴，分明就绷成了一把弓。
叶北嶙没有理宋远心，先是朝六人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然后他带着刺的甚是目光望向了蓝绯耀：“欢迎回来。”
“谢谢。”
这一来一回，连假客气都算不上，司敏只觉得两人之间的对话，像是有一块厚厚的冰隔着，每一刻都散发出让人冷得发抖的气流出来。她望了望身边的苏染、卓航他们，发觉似乎也是有同样的感觉。
叶北嶙又说：“昨晚的收视率，还是只有3%？”
众人点头，而蓝绯耀依旧这样冷冷的站着，未发一语。
叶北嶙冷笑了声：“如果下周一收视率还是这样子，蓝小姐……请你离职。”虚假的客气到此为止，他说出了真正想说的话——在蓝绯耀踏进电视台时候，就想说的话。
“喂，你说什么啊？”
出人意料，第一个说这句话的，不是现在为止和蓝绯耀走得最近的司敏，而是卓航。
年轻的男孩顶着粟色的头发，厚厚的前刘海宽大的牛仔裤，这样的打扮也是让蓝绯耀觉得他不会常做的缘由之一，却是没想到，他还有这样的性格。
同情弱者，和“正义感”三字密切相连，或许，卓航还可以做记者。
浅笑了一下，拉住了卓航，也拉住了他冲上去理论的念头。蓝绯耀一步一步，走到叶北嶙面前，冷笑了声：“你还是一如既往的……公报私仇啊……”
“啊？！”
这回，是六个人一起出声。
蓝绯耀回头，瞪了他们一下，才回过头对叶北嶙说道：“OK，我接受你这个建议。不过，就我一个，不包括他们。”她说完，手指指向身后众人。
叶北嶙点头不语。
气氛胶着间，宋远心走到叶北嶙面前，用他惯有的讨好表情说道：“叶董，这不太好吧！头儿才来没多久，你就要她在三天后收视率达到15%，这是不是有些……强人所难了？”
叶北嶙冷笑回他：“那你和他一起走？”
“呵呵……呵呵……当我什么都没说。”他纳纳退到蓝绯耀身后，后者朝他看了一眼，眼神虽然又好气又好笑，但还是带了些感激。
墙头草，或许也不是真相？
“记住了，你只有三天时间。”男人冷冷的看了她一眼，头也没回的走了出去。
又是六人。
“头儿？”司敏最先开口，声音轻轻的，她在这一刻着实懊恼自己，连宋远心这样的墙头草都会替蓝绯耀说话，自己怎么竟然会一声不吭？
“走吧！”蓝绯耀将一堆A4纸放进了文件夹，淡淡说道。
“啊？！”众人皆是不解她的举动。
蓝绯耀浅笑了下：“做事去，不然，我可只能当你们三天头儿。”说罢，她点了点司敏，“还不快整理一下？”
“是！”
办公室里，又忙碌了起来，打印机，电话，响成一片。
蓝绯耀盯着叶北嶙远去的方向，照例开始走神。
到底谁伤了谁？又是谁抢了谁的爱情？七年过去，难道这个男人依然不能释怀，依然对她恨到这个地步？
物是人非，没想到他居然爬到董事的位置，和秦鹤一个级别。
用收视率来赶她走吗？或许别的理由，她还会去向秦鹤求助下，只是若是因为这个，她接受。
因为，这也是她一直在追求的东西，不是收视率，而是收视率背后的东西——
独家新闻，和所谓的，真相。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case01——06】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