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小猫成精了》第三棵椰子树

3、同行 裴沉水巧施

　　清晨，薄雾刚歇下，阳光普照柔和又温暖。街上的小摊贩陆陆续续的上街开始了叫卖，人声渐渐的响了起来。
　　秋圆三人已吃过早饭，客栈的桂花糕尤其香甜。口感软糯，桂花香气浓郁，她让阿河又去打包了点留着路上吃。
　　阿羽去后院驾马车了。
　　晨起还有些微凉。秋圆有些畏寒，于是决定回房间再去加一件褙子套上，三人约定一刻钟后在门口汇合。
　　裴沉水合上门抱着剑准备下楼外出，一转身就看到了正咬着糕点略微匆忙的秋圆。
　　一袭深绯色。
　　许是天气渐凉，上身又套了个浅花青对襟半臂短褙子，露出里面的枣褐色短衫窄袖，明黄色的丝带绑成桂花结的样式在袖口紧紧系着，两条丝绦随风飘扬。
　　“早上好呀，裴郎君。”
　　秋圆也看见了他，抬手把嘴边的桂花糕取下和他打招呼。感觉到有些糕点碎屑还在一边挂着，她又上手胡乱抹了抹。
　　裴沉水收回眼也淡淡回了声，心想这抹嘴的动作还是这么随意。
　　看她好似有些匆忙，他开口询问道：“叶姑娘这是要离开？”
　　这一身装束明显是要离开了，况且手上还提着房门钥匙。
　　秋圆颔首回应。
　　两年了才遇到，不能就这样随意结束……
　　裴沉水的脑子转瞬思索起了对策。
　　说话间两人一同下了楼 ，阿羽阿河已经等在门口了。阿河看见了她，朝她招了招手。
　　秋圆对着裴沉水朝门口指了指，又向他们挥了挥手，回头准备和裴沉水告辞。
　　没想到入眼的却是这人如纸般的脸色，右眼下的那颗痣都衬得更加深墨。
　　她抬眉疑惑，怎么刚刚没有注意到呢。
　　“裴郎君你的脸色怎的如此苍白？”秋圆走近一步歪头去查看他的神色，确实眼白泛红不似寻常。
　　“许是昨晚的那支箭吧，”裴沉水低眉回道，说完长指握拳又在薄唇边轻咳了两下，“但叶姑娘放心，我没有怪罪姑娘的意思，在下很感谢昨日姑娘的救命之恩。”
　　秋圆眉眼一紧怔住了。
　　不应该啊，以往任务中五钱箭从来没有伤害过凡人身体。难道是因为…这人太过体弱？体弱易招妖邪，怪道那个小妖会选择附在他身上了。
　　这样想一切就都能解释的通了。
　　她抬眼向裴沉水看去，见眼前人又捂嘴咳了几下，眼神晦暗，有几分逞强的意味。
　　叶秋圆心口一紧，倒不是因为愧疚。
　　五钱箭一定是不会对凡人身体有根本性损伤的，但是她不敢赌，毕竟任务要求……
　　任务期间不可利用法术伤害凡人或影响他人运势，这可是评星准则头一条会影响最终评级分数，是挂钩奖金的。
　　她咬着唇思索，要是因为她一箭影响了这人寿命，于她俩都不好，必须想办法弥补这个小过失。
　　眼前少女的疑惑犹豫裴沉水都看在眼里。
　　他轻牵唇角。看来她信了，只需再添一把火。
　　裴沉水忍着咳意，一双桃花眼转淡和秋圆对视，声音低沉干涩。
　　“只是在下不知这一箭是否还会有其他影响。”他时刻注意着眼前秋圆的神色，把握着尺度，“若只如今日这般只是略显憔悴倒也无事，只怕过几天…”
　　注意到眼前少女眸子微动似是有话要说，便不言语了。
　　叶秋圆确实也很在意这一点，若是过几天再出个别的问题那就更不好了。
　　她当下决定，要把这人留在身边观察几日确认无甚影响才放心让他离去。
　　“裴郎君所言甚是，”昨日确实是她草率了，下次出箭前如有凡人还是要多考量一番才行，“我要前往苏州府不知郎君是否顺路？我的马车可以载你同往，这一路你身体要是有什么状况我也好随时处理。”
　　秋圆眼神真挚，仿佛真的是在担心他的身体。
　　裴沉水躲过她的眼神，轻咳后回道：“在下本也是要前往苏州府的。只是不知是否给姑娘添麻烦了？”
　　这句是真话，确实同路。
　　“无事。本来也是我昨晚太过草率，”秋圆抬手示意他上楼。
　　“那郎君上楼拿包袱吧，我在此等你。”
　　不过是同行多一人，也无甚大不了的。马车够大可坐下四人，况且四个人还可以凑一桌麻雀牌，路上还能多些趣味。
　　至于他是什么人，秋圆撇撇嘴并不在意。
　　反正他也打不过自己。
　　裴沉水也不再推辞，颔首转身上楼去了。
　　他回到房间，先换了身衣裳，随后简单整理了一下衣物及其他零碎，快速打包了一个小包袱挂在了身上。
　　长身玉立，一身品蓝窄袖劲装，腰间缀着枚龙纹祥云玉佩，水润无暇。
　　只见他从怀里抽出了一张黄色符纸，食指与中指夹起放到了眼前，嘴里轻声念着些什么，随后两指轻甩，符纸便化成了一只白鸽从窗户飞出，消失在桂树后了。
　　做完这些他便提着剑背着小包推门而出。
　　下了楼过了客堂柜台，他看到了客栈门口等候着的秋圆，及她身边的一男一女。
　　裴沉水快步走过去站到了秋圆一侧。
　　叶秋圆已经和阿河阿羽解释过了，两人和裴沉水互相行了礼便一起上了马车。
　　阿河和阿羽坐在外边车架上赶着车，马车从大街上缓缓驶过，有风不时撩起车帘。
　　叶秋圆和裴沉水分坐在两边，中间摆放了一个小茶桌，上面有一些糕点和两盏茶水，还有几本杂摞在一起的书。
　　秋圆在她的姜黄小布兜中掏出了一个小瓷瓶，从里边倒出了一粒小丸置于手上，然后收起瓷瓶放回兜里。
　　她伸手递向裴沉水，轻抬下巴解释道：“这是补气丹，和昨天晚上给你吃的是一种。”
　　裴沉水接过放入口中咽下了，嘴角轻漾看向秋圆：“多谢叶姑娘了。”
　　脸白是装的，其实他不需要补气血。
　　但为了保证装惨的完整性他还是接过吃下了，甜的不喜欢。
　　“没事，刚刚只顾着裴郎君身体了，也没问郎君是否是一人出行，方不方便今日同行。”
　　要不是阿羽刚提醒她，她还没发现自己适才的交流是有问题的。也没问人家是否有同行之人，是否今日离店就让他去收拾东西，真是大意。
　　裴沉水挑眉摇了摇头，沉声回道：“我本就是一个人出行前往苏州府寻旧友，路过此地略作休息，原计划也是今日出发。”
　　他言辞坦诚，半点看不出扯谎的样子。
　　几十里外的春山上，听雨一个人正在吭哧吭哧的挖着坑，不时上手拭去汗珠。
　　他的身后横竖摆放了十几副身穿黑色夜行衣的尸体。均是被一剑封喉，不知是生前服用了什么怪药，脸上早已失了血肉，只剩下了贴骨的一层人皮。
　　他从昨天下午挖坑至现在，夜深在旁睡了两个时辰就又起来挖，不敢有半点耽误。
　　老大说了这些尸体不可让旁人见到，命他一直守着顺便挖坑给埋了。
　　这么一顺便就顺到了现在，新的一轮日头都挂到了蓝空。
　　这些人尾随他们从京都出发，又先于他们埋伏在这山上。
　　裴沉水早都烦了于是前天进青石镇后便说在这修整一天处理一下这些尾巴。
　　于是昨晚上主动暴露行程将身后跟的山上埋伏的引到了一处，一并解决了。
　　听雨手都要被这铁锹秃噜皮了，撑着杆子停下来歇了歇，口里喘着粗气。
　　奇了怪了，郎君不是说回去换个衣服就来一起挖吗？他用符纸直接炸个大坑多快呀，非的让他在这用人力，真是太累了。
　　正抱怨呢一只白鸽飞落到了他的肩头，化成一纸黄符飘落到了他的手上。
　　这是他和老大在紧系情况下的传信方式。
　　听雨赶忙拆开去看，不知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几个大字龙飞凤舞地显现了出来：
　　“有事先行，成王府见。”
　　听雨看完信呼吸一滞，呆若木鸡地回头看看身后七横八竖的尸体。不可置信地又抬手看了一眼信，熟悉的笔迹和语气。
　　郎君一定是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部署，一定是这样的。
　　他拍了拍自己泛红的脸，重新拿起了铁锹。
　　哐哧哐哧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有几只洁白飞鸟从浓绿树梢后被惊到，“哗”的一声飞远了。
　　马车里的裴沉水正端着茶盏，三指轻捏着杯指尖泛红。
　　他将茶送到面前，轻吹水面，然后轻抿了一口。
　　叶秋圆看着他举茶盏的手。很漂亮的手指细长且骨节分明，就是这个手势怎么那么像天道神君喝茶时候的样子，拇指食指和中指扣杯，余指虚托。
　　她眉头轻拧抬手在眉心轻点，睁眼泛着轻金的眸子小心打量眼前人。
　　却是凡人无疑，可是…
　　她抿唇提起杯盏，疑惑的眸色映在浅绿茶水中，圈圈涟漪轻绽。
　　巧合一定是巧合，脸都可以长的这么像还有什么是不可能发生的呢。
　　秋圆自顾轻点脑袋肯定了自己的理由。
　　“叶姑娘原来喜欢喝这么苦的茶吗？”
　　裴沉水的声音传来打断了她的思绪。
　　秋圆放下杯子，双手托着腮。闻声摇了摇头，袖子上的明黄丝绦也跟着轻晃。
　　“只有你这杯是苦的。里边加了益母草，有益于活血。”
　　她的视线落到了裴沉水杯盏中泛着深褐色的茶汤。
　　她可喝不了这么苦的茶。不过每月葵水来时倒是会加点，可以有效缓解腹痛，所以此次外出也带上了些许。
　　裴沉水低头看了看手中茶水，抬手一饮而尽。
　　“叶姑娘有心了，多谢。”
　　他想也是。当时偷喝他杯中的浓茶，可是苦的她一直吐舌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