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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天气:大雨 两人开启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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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衙门正门口处,李世杰正带着同知刘桂福和通判王闻海对着一辆繁贵富丽的马车回着话。
马车丝绸卷帘微开,看不清里面人相貌。
“那裴公子慢走,下官就不再叨扰了。”
李世杰眯起眼作揖,声音洪亮吐字清晰。
言罢,卷帘放下,马车调转车头扬长而去。
豆大的雨点稀稀疏疏地砸了下来,不一会密集起来像是跳珠在地,浓云压着府檐预示着苏州府即将要迎来的一场大雨。
大家都自顾快步躲雨,那辆从角门后离开的破旧马车没有引起任何过路人的注意,城门口的官府守兵也似往常般放了行。
马车向着东路缓慢行驶,一路飞溅的泥点子与车辙印子也被雨水冲刷殆尽,不留一丝痕迹。
城楼上一袭白衣撑着墨色骨伞,盯着那破旧马车走远了才收回视线。
贺鸣山收扇轻飘飘自言自语:“还真是及时雨。”
说罢便款款下了城楼也走远了。
雨水溅起地上的水花,泥点子染上了他的白衣,贺鸣山浑然不在意。
李世杰的府内正歌舞升平,乐坊的歌姬舞姬们争奇斗艳,丝竹管弦靡靡之音不绝于耳,完全隔绝了门外的大雨。
同知刘桂福端着酒杯敬上,面色谄媚地看着李世杰。
“大人这件事办的好啊,事成之后京都大人一定重重有赏,许是不日就要去京都上任了,下官先在这里提前恭贺大人了。”
说着就双手捧起杯敬酒,李世杰满眼得意难以掩盖,举杯与他相碰。
“放心,不会忘了你们的。”
通判王闻海也赶忙上前碰杯,嘴里恭维的话不绝于耳。
不过他又面色一转,眉眼向上担忧地问道:
“那人前几日一直住在成王府,不知是否已经发现了我们放在王府里的东西…”
“不会,”李世杰将酒递入自己的口中,眼皮放松。
“已经派人去看过了,东西完好无损,法阵也还在,不会有问题的,昨晚许是天气影响了。”
听到这话王闻海仿佛才放下了心,扯起笑容对着知府大人又是一番奉承。
李世杰指着他笑地见牙不见眼,嘴里含混说就是因为喜欢他这张嘴才破格把他提为通判,果真是张巧嘴。
王闻海听后再三感恩戴德说什么也要大饮三杯,三人又举杯相庆,各自一饮而尽。
雨势渐大滴滴答答清脆如桌上酒杯互碰。
王闻海提杯在弯起的嘴边停滞一瞬,不见眼底的笑意映在晶莹剔透的酒里,一晃就消失了。
窗内接着奏乐接着舞,窗外雨打芭蕉湿了叶,叶片承受不住这猛烈的雨势终是折了枝干。
另一头的雨势里垭口处,那赶车的马夫发觉到了地方,便带上草帽整整蓑衣欲跳下车回府衙复命。
谁成想不知哪里竟跳出了十多个人影,为首的上前举刀利落干脆地抹了他的脖子,斗笠落地,血水与雨水很快混在了一起。
为首的黑面客向后抬手示意其他人翻找马车内部,随即立刻有两人上前走近谨慎地用剑挑起了早已被打湿的布帘。
只见里面二人还是昏迷状态,并未有任何动静。
摇头向首领眼神示意两人并未醒,随后便长剑直入准备杀人灭口。
哪知寒光忽来,眼睛躲闪的瞬间就被封了喉,血丝飞溅到晦暗的车臂上滑了下去形成了一片红晕。
外面的十来个黑衣客见情况不对赶忙提剑上前准备以围势众攻。
哪知里面的男子直接长身挺拔掠出车厢径直立到了车架上。
雨滴略过他落在地上,他的身上不见半分湿意,这一幕倒像是惊住了其他人让他们不敢有所动作。
裴沉水冷眼踢走了刚刚用短刃解决的两人,下了马车一只手提着车架用短刃卸了牵绳的马,马没了束缚即刻蹬蹄子跑开了。
他将车架轻放在地,随后秋圆掀开帘子露出了一只眼睛,她望着眼前雨幕,还扬声抱怨了句好大的雨。
裴沉水提着眼尾轻回了声,让她在厢里等着不必出来。
两人旁若无人的动作惹恼了围观的众人,众人提剑飞势而来直冲马车。
裴沉水长眼微抬,抽出身后的剑转身后脚点地向前袭去,剑势破开雨线,凌冽干脆。
最前的几个黑衣人甚至没看见剑路,只觉腕上一凉,剑便脱了手,接着胸口一闷,人便重重砸进水洼,惊起一地泥水。
后面的几人被这剑速惊的一怔,只这一瞬空隙,裴沉水欺身近前,一剑封喉。
雨声重新清晰起来,冲刷着青石与低草,也迅速抹去了地上痕迹。
裴沉水眼神平静无波,收剑转身回到了车厢帘子前。
秋圆听动静应是完事了,正准备揭帘出去活动一下筋骨。
没想到裴沉水也同时掀开帘子倾身向前欲进车里,两人鼻尖轻碰。
微凉的触感通过鼻尖传到了秋圆的感知上,她撑在车壁上的手指微微蜷缩。
裴沉水的鼻尖擦过秋圆的脸向后退去。秋圆的呼吸骤然清晰地出现在他的耳边,只片刻间,温热的气息与自己交缠。
他转头两人目光交汇,秋圆没来由地快速移开视线。
裴沉水看她许是被闷出的微红脸庞,嘴角噙上一抹浅笑。
来不及出声告罪,他拉过秋圆的手迅速向下躺去,同时眼神向外示意。
秋圆当下立即明白,顺着他的动作躺倒在了他的胸膛,清晰的心跳隔着衣裳传进耳里,鼻尖缠绕着清冽的独属于裴沉水的味道。
片刻的冰冷触感仿若还留在鼻尖,挥散不去。
秋圆低下头藏住了发热的脸。
裴沉水也合上了眼将人放在怀中,发觉掌心的手有些冰凉,他下意识地裹紧又搓了搓。
有男人的雄浑声音打破雨声传了过来。
“三哥这是咋回事啊,咋躺着这么多人?"
好似没人再出声,但下一刻帘子被骤然拉开,打量的目光落在厢中应是晕倒躺着的两人身上,带着审视来回打转。
“去,拍醒他们。”
粗豪的嗓音指挥着身后人。
刚刚询问的男人得令,上前伸手拍了拍裴沉水的后背,见人没反应,又准备上手拍秋圆的背。
只听“啪”的一声,那个被称为三哥的男人一下弯腰就把他手打掉了,厉色出声:
“这是个女娃娃你动什么动,九月帮的规矩忘了?”
“哪敢呀三哥,一时着急嘛我错了…”
九月帮?
裴沉水包裹着秋圆的手捏了捏。
秋圆会意,迷蒙的眼神微微张开,当看到眼前两个大汉时还装作被吓了一跳的样子缩着身子就要向后退去。
那男人看秋圆瑟缩的眼神和微微发抖的身体,忙急声解释道:
“姑娘莫怕,咱个不是坏人。今儿来巡山看到了这景象,不知姑娘这是惹了什么人?”
秋圆低头眼眸流转,随后微微向下瞟去,低声颤抖着回道:
“我和夫君二人欲逃往别处,哪成想这知府大人不依不饶定要我二人性命…”
说着还抬手用袖袍拭泪,眼尾带泪好不可怜。
那大汉一听这知府的名头,当下来了火气,语气满是气愤地问道:
“可是李世杰那厮,狗官一个!”
他看着眼前清丽的姑娘和躺在身旁的郎君,脑子里早补完了具体原因。
“定是他强抢民女不得,痛下杀手!”
秋圆先是一惊而后忙点头称是,面露羞愤与委屈。
“我夫君拼死厮杀护着我,才没让那些人进来把我带走,只是他受了重伤现下…”
后头的那个小弟看了眼双眸紧闭的裴沉水,眉头微皱确似很痛苦,只是衣裳干爽不像是打斗过的痕迹。
秋圆看他怀疑赶忙解释道:
“我夫君曾有过机缘,和一位云游的老道学过一些符文。”
说着就将手伸进了裴沉水的衣裳里胡乱摸了起来,嘴上还喃喃自语怀疑是打斗的时候掉落了。
裴沉水浑身一怔,脸上薄薄红晕伴着她的动作自脸颊像后延伸至耳垂,给本就冷白的脸上罩上了一层浅绯色薄纱。
“找到了!”
她抽出了一张符纸在二人眼前摇晃。
“您看,这是避水符,置于身上可避免被雨水打湿。”
她怕二人不信,还将符纸递给那个小弟,让他去雨里试一试。
那小弟哪里见过这种玩意,当下来了兴趣。拿着符纸就走了出去,果然见识到了雨水不沾身的奇效,兴奋的在雨里走来走去,还大声叫嚷着奇了。
这下那大汉哪里还有不信的可能,当下就和小弟将裴沉水抬到了自己的轿子里,还邀请秋圆一同坐着,自己和小弟在外赶车。
说要带他们回寨子里治病,寨子里虽没有医师,但药材是有的,可以将就着对付一下等雨停了再来山下买。
秋圆这下是真的不好意思了,说自己也可以赶车,却拗不过那大汉只好安坐在内。
不过她将自己身上的避水符也给了二人,这样他们就不会被雨水湿了身也好赶路些。
马车晃晃悠悠走着,裴沉水起身靠在边上,早已恢复了往日神色,哪里有一分虚弱的样子。
秋圆见他睁开了眼,便挪到了他身旁,附手在嘴边对着他的耳朵低声说:
“这两人不似恶人,但我们要去的可是土匪帮。”
裴沉水不动声色地低头靠近她,侧头眼帘低垂。
他抬眸看向秋圆,见她正歪头透过帘子打量车外二人。
长睫轻慢地眨着,鼻尖微红,发丝也有些凌乱,两边的辫子软软地搭在肩上添了几分乖巧可爱。
秋圆半天不见他回话,转头微微拧眉疑惑。
两人本就离的极近,随着秋圆回头的动作更是只剩间隙,偏偏裴沉水还不觉得就这么和她对视。
秋圆的鼻尖似乎又爬上了适才的热意,不自觉躲闪眼神看向一旁。
眼里的慌乱落在了裴沉水眸中,他忍笑向后靠去,淡淡出声:
“既然碰到了那就是缘分,去看看未尝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