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小猫成精了》第三棵椰子树

19、桂花茶 原本无趣的

　　霎时，乌绿色的邪光乍泄。
　　秋圆和裴沉水同时眯起眼头向后撇，再睁开眼时，面前枝干已虬结如挣扎的婴儿手臂，正在微弱荧光下投出张牙舞爪的影。
　　突然“嗖——”的一声，背后有黑影狠戾地朝两人蹲的角落抽来，枝条划开空气发出裂帛一般的声响。
　　裴沉水反应极快，身体迅速回正抽出长剑划出了一道清冷的弧光，飞身挡在秋圆身前。
　　剑刃微颤发出嗡鸣。
　　不等两人反应，黑影又猛地抽来，剑刃与黑影相碰，竟发出了金属相交的尖锐声响。
　　秋圆在裴沉水身后压下眼打量那藤蔓一般长满细密金线的怪物，脑中不停有画面闪过。
　　她在哪本书里见过的…
　　来不及细思，借这一剑的时间，秋圆已如轻燕般转身，脚尖轻点向侧边瞬间拉开了数步距离。
　　面前数条金绿飞晃，短暂蓄力后准备发起新的进攻。
　　秋圆长臂向前召出金弓，扬起下巴目露冷意。只见她另一只手两指虚按蓄力射出，动作行云流水。
　　配合着裴沉水再次挥出的一剑，面前数条黑影旋即合一消失。
　　四周重新恢复黑暗与寂静，但两人仍谨慎保持原位。
　　“嘶噶——！”
　　又一声尖锐的声音由远及近。
　　两人同时应声迅速回头看向声源。
　　只见那盆中的虬枝似是活了过来，根系开始疯狂膨胀直至撕裂陶盆。
　　下一秒，树干中央扭曲着裂开一道血红豁口，如同狰狞的嘴唇。
　　“哐当——”，一只巨兽的轮廓从那嘴里被吐了出来，兽首似狮非狮，口器硕大无唇。
　　它摇晃铁铜一般的头颅发出咯吱响声，用金光大眼在秋圆身上打转，呈现出一种扭曲矛盾的体态。
　　它的目光就停留在秋圆举起的五钱箭上，直勾勾地盯着。
　　秋圆也在打量着它。
　　灵光乍现，书中画面终于清晰，这分明就是师父书架上的上古精怪谈中所提到过的吞金兽！
　　吞金兽的金光眼逐渐被血红盖过，唯一的理性被侵占。
　　只见他兽口大张，一股带着锈蚀与腐烂甜腥的恶风扑面而来。
　　裴沉水长身挺拔立于前，眉眼下压纹丝不动，手中长剑迅速于地画符带起阵阵飞尘。
　　谁成想那兽在眼睛全部血红之前，竟直直转了原本朝向秋圆飞扑的方向，忽而又向裴沉水扑去。
　　刀光血影间，只听“咣当”一声，那兽面头撞到了裴沉水起的雷电罩上，被冲出去了数步。
　　裴沉水冷着眼收剑盯着它的动向。
　　在沉闷的撞击声和滋滋的雷电声后，吞金兽发出一声痛楚且暴怒更甚的狂嚎，身体也迸发出了黑金色的幽光，又一次向裴沉水冲了过来。
　　“向右侧身！”
　　秋圆的清喝声清晰无比地传入耳边，裴沉水闻言直接带剑向右后撤去，没有丝毫迟疑。
　　三道泛着金色的流光离弦朝着吞金兽飞射而去，精准无误地射入它的双眼及天灵穴。
　　片刻后，头上金光炸开发出“嗤嗤”的灼烧声响。
　　裴沉水见机快速出剑，剑影在其身前画出了几道冷冽蓝光而后肃然甩出。
　　只见那膨胀的吞金兽迅速塌缩，化为了一个小巧的金属摆件“叮当”掉落在地。
　　房间中的漆黑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从窗外透过来的薄薄月光。
　　秋圆松下一口气，抬眸却大吃一惊。
　　屋内竟然没有任何打斗痕迹，就连那盆发财树都还依旧隐匿在角落，没有半分变化。
　　仿佛刚刚的经历是一场梦境。
　　裴沉水收剑走到了秋圆身侧，弯腰捡起了地上的小金属物。
　　见她面露不解，于是耐心解释道：
　　“有一些妖在打斗时会将人拉入它们的领域之中，在他们的领域中被拉进去的人会被削弱。”
　　叶秋圆闻之恍然大悟。
　　她以前都是做的些简单任务从来没有除过妖，这次也是任务前恶补了许久的《万妖录》才对妖类有了一些了解。
　　她收回弓，眼睛盯着裴沉水手心的吞金兽打量。
　　裴沉水顺着她的眼神锁定到自己掌心的物件上。
　　“这个你要吗？”他递出手温声问出。
　　“要！”
　　秋圆毫不客气地接过收进了自己的缚妖袋中。
　　不知道师父见没见过这玩意，既然是和金子有关的那应该是归他这个财神管的吧。
　　裴沉水看她收了进去也没多说，转身去将贴在林沐铎身前的静息符收回。
　　秋圆双指从缚妖袋中引出一缕金光带回发财树上，只见绿叶轻闪黄光又恢复如常。
　　裴沉水倚在墙边，安静在一旁等她掩盖痕迹。
　　片刻后，湖面上又出现了两抹身影，两人又乘着月色悄然离开了。
　　裴沉水回房后先没着急去睡，而是拿出一张符纸开始提笔。
　　“老师遂安，今已收服吞金妖兽。已吞税额待回京置于国库令其吐出，详言待回后再谈。”
　　应是那知府把这成王府当成了藏金窟，竟把这妖兽放于成王眼皮子底下养着。难怪收不上来的税额都消失的无影无踪，原是被“吞”了。
　　裴沉水走到窗边，眸光微冷。
　　白鸽顺着窗子飞出，正是夜色浓重时。
　　长夜漫漫，又至黎明。街巷又恢复了白日的热闹气息，人影绰绰。
　　有小厮低眉快步过去关上了窗，阁子里才显得更暖了些。
　　秋圆收回了打量外间的眼，转回头百无聊赖地捡起茶杯喝了一口，眉头微皱又给放下了。
　　他看裴沉水在旁沉静自若地饮着茶，心想他还真是个能吃苦的人。
　　两人一早就被请来了这沿河转角处的槐序酒楼，成王和知府李世杰正在一旁聊着些诗词歌赋，两人推杯换盏好不自在。
　　李世杰带着细纹的脸上已染上了醉意，双手捧杯低着肩向裴沉水敬酒，嘴角的弧度夸张。
　　“裴公子来应当早早遣人告知下官，下官好迎接公子下榻。要不是昨日与成王吃酒听他说起，哎呀，着实是下官疏忽，当自罚一杯。”
　　裴沉水手上还转着茶杯，闻言敛眸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语气玩味又意有所指的应声：
　　“哦？没告知这不也知道了，大人可当真是手眼通天。”
　　那李世杰哪能听不出话中的意思，额头薄汗层层赶忙眯起眼陪笑，“哎呦，公子真是折煞下官了、折煞下官了…”又忙拿起酒杯一干而尽以示谢罪。
　　裴沉水眼眸含笑似是不在意，只是这笑不达眼底。
　　这才刚到几日行踪就被放了出来，可当真是狗鼻子。
　　秋圆看着眼前觥筹交错觉得无聊，早知这顿饭吃的这般无趣就不该答应裴沉水和他一同过来。
　　想到这些她就斜着眸瞟了一眼正懒懒倚着的裴沉水。
　　正在出神的裴沉水立刻就捕捉到了她的视线，对着她淡淡一笑。
　　秋圆撇嘴无语。
　　要不是见识过他昨晚抽剑杀意环身的样子，这么温润的笑还真是要唬住她了。
　　只见裴沉水坐直身子，翻起一只新的杯盏放于秋圆身前，随后长指提起适才下人新上的茶壶给她杯中倒入。
　　晶莹泛黄的茶水在杯底打转，裴沉水放下茶壶重新倚回原位，轻抬下巴示意她尝尝。
　　秋圆皮笑肉不笑地扬唇，这么苦的茶也就只有你喜欢喝了。
　　不过还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嗯？”甜香竟顺着唇边袭来。
　　她秀眉微扬舔舐唇角。竟是桂花茶，浓郁花香还带着柔和回甘。
　　甜而不腻，里面应当还加了枸杞，滋阴润燥，当真好茶。
　　裴沉水就在一旁看着她，见她提唇自己也嘴角带上一抹极轻的笑意。
　　看来这个茶是合她口味的，等会可以让下人打包几份茶包带走。
　　李世杰官场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怎么会没有这点察言观色的能耐，他窄长的眼里珠子在两人之间转了转。
　　“想必这位就是叶药师了吧？本官前几日听成王提起过说是制药很有能耐，只是没想到是位如此年轻大方的姑娘。”
　　正小口喝着茶的秋圆没想到还有她的事，放下茶盏笑了笑：
　　“只是略知一二罢了，大人谬赞了。”
　　酒气隔着桌子都要迎面扑过来了。可能因为秋圆早已在幻境中见识过这位大人阿谀奉承的样子，所以自然地就对他多了份警惕。
　　面上却是不显，端的是大方得体。
　　只见那面色和蔼的知府摆手出声：
　　“哎，姑娘可别谦虚，听说贵铺在京都有几家分店生意不错。不知有没有想法在咱们苏州也开分店啊，本官一向支持商行百花齐放，你要来本官一定大力支持！”
　　这句话倒是说到了秋圆心里去，她闻言眼里的笑意都真诚了几分，当下有了打算。
　　“苏州城商行林里自然少不了大人的治理有方，大人愿意支持那是我的荣幸，以茶代酒敬您。”
　　说着就举起眼前茶杯，李世杰听这话也笑眯了眼，得意地说着都好说都好说，有什么事找他就行。
　　这可是你说的哦，还有人见证着呢。
　　秋圆杏眼里掠过一丝狡黠，你这个人我不喜欢，但是你要说你可以帮我赚钱那我将收回上句话，毕竟没有人能拒绝金子。
　　裴沉水不语，只一味地用余光盯着秋圆。
　　秋圆和李世杰已经谈到了开铺进商行。
　　裴沉水看她笑眼盈盈地恭维着给李世杰挖坑还引诱着等他自己主动跳进去，打太极的话术老成又不显阿谀。
　　他心里本来因应付这帮人的无趣与烦意早因她的存在一消而散。
　　侧耳倾听间，一双桃花眼流转，露出了不属于冬季的艳丽。
　　圆滑世故原来也能让人觉得有趣，真是个财迷。
　　一顿饭毕，收获最大的竟是秋圆。
　　毕竟要不是成王拦着，那李知府现下就要带她去找铺子开店了，还说着什么租金全免提供官属证明之类的话，听得秋圆那是眉毛越笑越弯眼神也愈发真诚。
　　她恨不得即刻拉着这知府大人去衙门开府条凭证，立马盘铺子开店。不过也就想想罢了，毕竟在外地开分店她还没试过，太着急总归是不好的。
　　这还不到正午，秋圆想着去城里药铺转转买几味药材，毕竟已经耽搁两日，也不能再推迟了她还得回京呢。
　　裴沉水本来是准备去府衙里和李世杰看看财帐收支的，只是那李世杰喝的酩酊大醉早已不省人事，他便说过午再去。
　　既然已经被那边知晓自己来了，那便也没什么好隐藏的了。
　　我就是来查账的，你们最好把账本做仔细了别被我发现纰漏。
　　否则…
　　裴沉水眼里极快地闪过一抹冷意。
　　成王也喝的不少，先一步告辞上马车回府了。
　　裴沉水现下无事，便说和秋圆一起去药铺里买府里缺的那几味药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