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朝圆圆》第三棵椰子树

10、“看你” 裴沉水开始

　　裴沉水一直在后方椅子倚坐着观察这边，指尖不时在桌上轻敲。
　　他眉目懒散地将叶秋圆说的话都收入耳中。
　　她是有意留在这府中的，她想做什么呢。
　　有下人走进在林沐铎身侧说了些什么，只见他即刻起身告辞说还有事，又再三嘱咐林鹤安代他陪着叶姑娘和子朝。
　　叶秋圆看着王爷离开的背影终于松了一口气。
　　可算聊完了。
　　秋圆舌尖轻舔嘴角，说了这么多话好渴。
　　八仙桌上的饭食已经被下人撤下，换了一批新的糕点汤羹摆上。
　　秋圆被林鹤安引到裴沉水对面坐下。
　　裴沉水重新翻起了一个茶杯，提壶倒了茶水进去，单手推到了秋圆眼前。
　　叶秋圆用手指贴上摸了摸杯壁，不烫，于是捧着茶杯一口气喝下了。
　　林鹤安还站着未坐，眼神在两人的动作上来回打转。
　　他眼露疑惑。怎么感觉哪里不对呢，但是他又说不上来哪里有问题。
　　只好自顾在一旁坐下，正准备开口介绍两人认识。
　　“好巧裴郎君，原来我们昨日的来日再见就在今日。”
　　叶姑娘突然的出声截住了他即将开的口。
　　只见秋圆喝完后放下杯盏，看着裴沉水弯了弯眉，打趣说道。
　　裴沉水也正盯着眼前少女，她带着调笑的语气让他也牵了牵眼尾。
　　他也学着她的语速慢悠悠地回道：“是啊，看来我和叶姑娘有缘。”
　　他唇角轻勾没有看她，确实是有缘。
　　“什么昨日来日今日的，你们在说什么？原来二位早都认识呀，那适才怎么不见打招呼。”
　　一道声音不合时宜的插了进来，裴沉水抬眼看了眼林鹤安，难得地好气解释道：
　　“适才叔父在说话，不好打断。”
　　林鹤安这才哦了一声撅嘴无所谓的点了点头。
　　秋圆起身看了眼天色，解释门口还有人在候她，她需要去知会一声。
　　林鹤安也跟着起了身，听她说完后便准备安排侍女来带着她去门口，随后再安排人去给她整理厢房。
　　裴沉水面色如常，适时地走了过来，沉声开口：“我送叶姑娘去门口。”
　　“那我也去！”
　　林鹤安和裴沉水几年不见了是一会也不想离开他，声音急忙就插了过来。
　　裴沉水看都没看他一眼就拒绝了，指使他安排秋圆的厢房去。
　　两人走在红木搭建的长廊上，风过林梢绿叶翻飞簌簌声不停，泉水从爬满青苔的假石上一吐一吐汩汩落下，带来水润湿气与淡淡花香。
　　秋圆袖口的明黄丝绦被风携着卷在裴沉水深蓝鎏金宽袖后，缠缠绵绵一如初见。
　　稀碎光斑透过叶脉斜斜洒下，一路无言。
　　阿羽见秋圆走了出来，身旁还跟着裴郎君。
　　欠身行礼后，她上前有些疑惑的小声问道：
　　“小姐怎和裴郎君一同出来了。”
　　秋圆长话短说解释只是偶然，她确实也没想到会在这碰到裴沉水。
　　她又说了要在王府制药的事情，给了阿羽一块银锭让她带着阿河在客栈安心住下，好好在这玩一玩不用管她，要是觉得无事可做可以多去药铺转一转看看这边行情。
　　阿羽一一应下，事情交给她总是妥帖让人放心的。
　　秋圆摸了摸手上的璎珞圈，心想现在这个情况，还不知道要在这待多久呢。
　　阿羽大致快速整合了一下小姐的安排，又关心了一下秋圆的安全问题，得到保证后便和阿河驾马车离开了。
　　秋圆看着马车走远后才转过身来，没想到裴沉水还站在门边。
　　长身玉立，眉目慵懒的看着这边。
　　她眉头微抬，这画面让她蓦地就想起了有一次在神界。
　　她和师父下凡处理凡间尘事，财神殿那天便合了门。等过了一两个时辰回来时，她看到的也是这么一个场景。
　　一袭白衣的天道就那么等在财神殿门口，秀逸如玉，淡漠的神情望着她们。
　　这漫不经心的神情真的很像啊。
　　秋圆记起了他们的第一次相逢，裴沉水给她的感觉是有一丝探寻在的。
　　这是天道永远都不会有的感觉。
　　因为他是掌管人间轮回飞升的主神，随便一个人在他眼里都是透明如水的存在，他从不好奇更不会对其他人起探寻的心思。
　　他永远都是那么淡漠，不管对谁。
　　叶秋圆不禁细细打量裴沉水，心下也有些怀疑天眼的准确度了。
　　不会真的是他来人间了吧？也许自己一开始就感觉错了呢。
　　神仙一般只有百年历劫才需要完全以一个凡人之躯来人间走一遭，他刚刚历劫成功成为主神，不可能是因为这个原因。
　　当然也会有一些特殊情况，比如说犯了错来凡间受罚，除此之外再无他因，难道天道犯错了？
　　也不会吧，他那种人也会犯错吗……
　　“叶姑娘在看什么？”
　　裴沉水看出了秋圆眼里的打量与疑惑，盯着她淡淡地询问道。
　　“看你。”
　　叶秋圆还正胡思乱想呢，冷不丁就直接交代出了实话。
　　反应过来后她赶紧找补道：
　　“看你在看什么。”
　　“看你。”
　　嗯嗯…嗯？
　　秋圆仰头身子向后倾去，唇齿微张。
　　他刚说什么？在看我？看我做什么？
　　裴沉水看她杏眼圆睁的惊诧样子，淡墨的长眼如春水般化开。
　　逗她还真挺有趣的。
　　秋圆眼神不自觉被他轻弯起的桃花眼吸引，好长的睫毛……
　　“好了！”
　　意识过来自己在干嘛后赶紧在内心制止了想法，美色误人美色误人啊…
　　她迅速扯了一下嘴角就转身迈步向后堂走去了，一路还边走边用掌心捂着微微泛红的脸。
　　说不准真是他呢，现在在执行任务期间也不能和师父联络，不然直接问一下就知道是不是了。
　　裴沉水阖眼低低地笑了，也跟在秋圆身后向里漫步走去。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着，仍是一路无话。
　　又回到了刚刚的会客厅，林鹤安已经在等了有一会了。见两人终于回来了，忍不住抱怨道：
　　“怎么这么慢，我等了好一会呢。”
　　秋圆略带歉意的笑了笑，问道：“不知我的厢房可收拾好了？”
　　林鹤安闻声点了点头，叫了一个侍女来引着秋圆去给她安排的院子。
　　秋圆抬手给两人告辞后便被带着走了。
　　这个府院确实恢宏，走了约半刻钟才到林家安排的住处。
　　是个独立小院，窗前还种着芭蕉，在这深秋里显得格外绿意盎然。
　　推开门进去，房间很大一应俱全，也很整洁，看得出来刚刚又擦拭过一遍，地板还泛着淡淡水光。
　　房间里点着香薰，很淡雅的草木香味。秋圆今晨起的有些早了，现下倒是倦意来袭。
　　看了一眼窗外日头，不过才巳时，秋圆决定眯一会再想这个成王的问题。
　　她走到床边躺下，不一会就呼吸均匀睡着了。
　　窗外芭蕉分绿纱，正是惬意黄晕点滴映午霞。
　　另一边的裴沉水说要出去逛逛，林鹤安非要跟着他，他也没法只好带着这个尾巴出门了。
　　今日晴好这会正是暖和的时候，略有些微风，河边的垂柳被风吹着丝丝摆动。
　　两人没有目的的走街串巷，随处可见卖糕点小吃或者首饰等一些小玩意的河边小摊，空气中隐隐有一丝甜腻的味道，随着风四处飘着。
　　裴沉水下意识紧起鼻尖，感觉这股子甜味可以顺着鼻子腻进他的嗓子里。
　　他从小就不喜甜食，所以母后给他做的糕点都是醇厚微咸的，自她去世后他就很少再吃糕点了。
　　简单熟悉了一下王府附近的街巷，裴沉水在心里默默记下了大概地图。
　　这一年来确实变化不少。
　　林鹤安早都累得没有了生气，王府周边这么多街巷他自己都没有如此完整地逛过，况且明明有马车…
　　他刚开始还有力气一一介绍，到最后只能磨着步子安安静静跟在裴沉水身后。
　　“回吧。”
　　林鹤安不可置信地竖起耳朵，看子朝哥确实向昌盛街拐去才，眼睛一亮终于又恢复了些许活力，急着回府吃中饭步子都迈的大了些。
　　入夜，听雨一身黑色夜行衣从大开着的窗口翻入。
　　进来后合上木窗走至桌前。
　　他将一包乌漆麻黑的药包从怀中掏出，解释道：
　　“确实如你所说，是符纸。”
　　他今日得了老大安排，趁成王午睡时特意去小药房里将残渣拿出去找药铺鉴别，果真不是普通药材。
　　想到这他不禁有些脸热。今日还被那药铺老中医给骂了，说他耍些怪力乱神来影响他们药铺，不论听雨怎么辩解那老夫仍是不给好脸色。
　　连珠一样的讽刺比那些朝中言官还有过之而无不及，果真是高手在民间啊。
　　最终他只能灰溜溜地重新找了家药铺。
　　“老大，成王为何要喝去金的符水呢？”听雨好奇问道，只是咳疾而已，哪里用得着如此大费周章。
　　“是啊…”裴沉水身体向后靠在椅上。
　　果然不是简单的咳疾，还是压制金行的符纸…
　　这成王府最不缺的就是金银财宝，为何要克金呢。
　　“你近日跟紧成王，看看这药包是谁给的。”
　　“是。”听雨抱拳得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