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敲邻居的门怎么办》大雁会南飞

8、双倍水灵 客厅的

　　客厅的灯光明亮，照在二人的肩膀。

　　林栖坐在沙发上抿着嘴不敢抬头，身前不远是周旭坐在一个凳子上与她面对面。

　　从周旭认识林栖到现在，小姑娘每次都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就算是对视，眼睛里也总是装满了星星，但面对别人时却完全是另一副模样，心里的想法是一点都藏不住。

　　林栖实在受不了周旭一直盯着自己看，忍了一会憋不住了：“怎么了？”

　　周旭的眼神很清澈，能看出他此刻什么也没想。原本他还等着林栖自己说的，但如今看来小姑娘脸皮薄，肯定不会主动开口。

　　“你喜欢我。”

　　是陈述句，能听得出来周旭没带什么情绪，没有被人喜欢的得意，只是陈述一个已知的事实。

　　整个房子安静到可怕，电视机没有打开，房子的隔音效果也很好，听不到外面一点声音，唯有二人的呼吸声在空旷的客厅响起，而其中一个自从听到这话后呼吸就已经乱了。

　　自己的心思一下被人点破，林栖吓得差点心脏骤停，原本因为紧张缠在一起的手指也猛地收紧，瞳孔也跟着颤了一下。

　　这一系列动作下来她也发现自己的反应有点大了，试图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周旭一直注视着她，自然没有错过这些细节，随之叹了口气：“我算是知道为什么别人说喜欢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了。”

　　对面的人还是没开口的打算，指甲扣着肉，整个人情绪逐渐低落。

　　林栖其实能预感到周旭后面要说什么。

　　沉默了一会儿，周旭还是将自己想了一晚的台词说了出来：“你喜欢我，喜欢什么？”

　　“脸吗？这种的东西总会变的。还是喜欢我做饭好吃？”最后一句说完，周旭自己都扯着嘴角笑了一下：“应该不是吧。”

　　“你了解我什么呢，性格、过往这些什么都不知道，我要是个坏人怎么办。”

　　周旭见林栖轻微地摇了摇头，他依然不做理睬接着道：“甚至于你连我的年龄也不知道，不是吗？”，男人没有再说，静静地等待林栖的反应。

　　林栖看着周旭修长的身躯和姣好的面容，脑海中闪过林阳之前说的快奔三了，小心地试探“25？”，通常人们会年龄焦虑，年纪轻轻就说自己要老了。

　　周旭微笑着摇了摇头。

　　“27？”林栖再报了一个数。

　　还是摇头。

　　她不敢猜了。

　　周旭收起笑容，眼睛里像盛了一汪潭水，深不见底：“29，我29了。”

　　林栖吸了一口气，她没想到林阳之前说的要奔三了是写实不是夸大。

　　见她这个反应周旭没有意外，接着缓缓开口：“你今年22吧，之前是不知道我几岁，现在知道了感觉怎么样？”

　　林栖不知道怎么应周旭这句话，她只觉得自己的心很乱，百感交集，只能一味地低头看着脚上的拖鞋努力不去跟周旭对视，她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眼睛里的失落。

　　拖鞋是淡粉色的，是她来周旭家吃了几天饭后自己放在这的，美名其曰方便一点。

　　看小姑娘一脸不知道说什么的表情，周旭内心发颤又有点想笑，他微微偏头看向窗外，外面天已经黑了，星星也出来了，他转头看着女孩瘦削的手臂说道：“时候不早了，回去吧。不要再吃外卖了。”

　　一阵沉默，良久林栖才回道：“我本来就会自己煮。”

　　防盗门被合上了，没有很大声音，只是沉闷的，就像林栖刚才周身的氛围。

　　黑色的大门阻隔一切，周旭原本是打算今晚再给她做顿饭的，但按他估计今晚这番话说完，以后见面能不被冷脸相待就不错了。

　　林栖也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她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了，她的脑袋全被29这两个数占满。

　　不是25，也不是27，而是29，跟自己差了整整7岁，是真真正正地要奔三了。

　　但凡差个三四岁她都能理解，差个五岁她也能接受，可29，离30也太近了吧！她才大学刚毕业啊。

　　站在客厅中央，林栖犹豫再三还是拨通了岑琴的电话。

　　“喂，约会的怎么样？”

　　岑琴今天可算休息了，昨天帮林栖出谋划策后，就想着今天打电话问一下进展，没想到这么早林栖就自己打来了。

　　“……挺好的，挺开心的。”

　　对面的情绪明显不太对，岑琴刚准备开口问怎么了就听到林栖更为沮丧的话：“我感觉没戏了。”

　　“他，今天跟我说了一些话。”

　　“什么话？”岑琴有点急。

　　“我之前只知道他比我大，但不知道大多少。”林栖沉默了会接着道：“七岁，他比我大七岁，今年29了……”

　　这话一出，电话两边同时沉默了。

　　岑琴实在没想到这事会变成这样，七岁听起来还好，但29实在是，太远了吧。不过林栖已经这样了，她还是别火上浇油的好。

　　“你怎么想？”岑琴问道。

　　客厅装修得很好，深灰色大理石瓷砖纹理通透，深棕色的沙发透着高级的皮质感，无主灯的设计配上线性灯带营造了静谧舒适的氛围，一切都符合林栖的喜好，这也是为什么她会选择买下来的原因。

　　她的大脑现在一片空白：“我不知道。”

　　见她这样，岑琴也只能转移话题。

　　——

　　对话框里一直是绿色占大多数，偶尔掺杂着一两条白色的消息，林栖注视了很久才把视线挪开，永远都是自己在说话啊。

　　从头到尾都是自己一个人在唱独角戏，是她一直缠着人家，每天发无聊的信息给他，麻烦他做饭，占据他独处的时间。

　　发无聊的语音给对方，自己像傻子一样一遍遍试用哪种声线听起来好听些，变得跟以往的自己完全不同。

　　林栖回忆着刚刚周旭的样子，全程平静，没有对追求者的不耐，也没有像自己喜欢他那样热切的样子，就像她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人，无论自己做什么对他都不会有影响。

　　一个月以来从头到尾真的就好像只是多双筷子，只是多一个不重要的人。

　　林栖真的好生气，气自己像小丑又气周旭为什么不能喜欢他，心里的酸水简直要满上来，幸好还不至于蔓延至眼眶。

　　怎么能这样，只有自己在反复琢磨他的心思，为不能掀起他内心一点涟漪而懊悔而苦恼。

　　望着对面的阳台，林栖忽然间脑子发热，对着聊天框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他凭什么这么轻易断定说完那些话后自己会放弃。

　　左右手的两个拇指在手机键盘上飞舞：【也没很大。】

　　消息发出后，一丝后悔才攀上心头，林栖尽量忽视自己的心虚，努力说服自己，不会有事的。

　　不就7岁吗，有句话说得好十九岁的少年是水灵，二十九岁的青年就是双倍水灵。

　　不管了，反正又不是自己二十九，应该是周旭担心自己年老色衰，怎么变成她内耗自己了，不行，不能再想了，她得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

　　周旭看着手机消息提示栏沉默，她这是什么意思，脑子被门夹了吗，图他什么图他年纪大？现在的小姑娘接受能力这么强的吗？

　　沉默地看着那四个字，周旭越看越不对。

　　良久最终选择放下手机，不去理会小姑娘的挑衅，搬出许久没动的乐高出来拼。

　　深灰色的沙发角落，一枝奶油向日葵和一枝牡丹分别被各自的主人遗忘。幸好在被想起来之前它们不会枯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