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山河野野

7、无声的乐章 吴跃视角

　　（一）考场初遇

　　期末混班考试，无聊透顶。
　　笔快转出花了，最后那道大题还是没什么思路。烦躁。抬头扫了一眼考场，目光漫无目的地掠过一个个埋着的脑袋。
　　忽然，定住了。
　　靠窗那边，坐着一个女生。阳光刚好擦着她的发梢过去，给她整个人罩了层柔光。她微微蹙着眉，正认真地在草稿纸上演算，侧脸线条干净又柔和。
　　心里莫名地动了一下。像平静的水面被投进一颗小石子。
　　……有点像她。但不是她。气质完全不同。这个女生……看起来更安静，像一株含苞的白色茉莉，带着点疏离的温婉。
　　鬼使神差地，我捅了捅后座的哥们，用笔帽指了下那个方向，压低声音：“喂，问问那边……借张草稿纸。”
　　后座那家伙一脸“你没事吧”的表情，但还是照做了。
　　声音太小，她好像没听见，头都没抬。算了。
　　有点尴尬，但……好像也不全是坏事。至少，有理由可以名正言顺地、再多看她几眼了。

　　（二）走廊“偶遇”

　　我开始注意到她。无处不在。
　　去食堂的路上，一眼就能在人群里捕捉到那个挺直又纤细的背影。课间趴在栏杆上放空，视线总会不由自主地往下扫，寻找她是否出现在庭院里。
　　我知道了她叫林晚。名字也好听。
　　那天，我确实是故意去她们那层楼的。借口嘛，随便找一个就行，反正没人会深究。就在她教室门口的栏杆那儿等着，心里算计着时间。
　　果然，她抱着书从楼梯口上来了。
　　心跳有点快。我努力维持着平时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假装看风景，但眼角的余光牢牢锁定了她。
　　她走过来了。假装没看见我？装得还挺像。
　　擦肩而过的瞬间，我没忍住，转过头，目光直直地看过去。她的侧脸线条很好看，耳朵尖好像有点红？
　　她径直走进教室，门关上了。我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靠。真没出息。

　　（三）目光的意义

　　看她，成了我高压枯燥的高中生活里，一个沉默的习惯，一个只有我自己知道的秘密游戏。
　　她和我认识的所有女生都不一样。不像“她”那么明媚外向，也不像张佳佳那样带着目的性接近。林晚就像一本安静摊开的、扉页带着清香的书，让人想一直读下去。
　　我知道我看得太直接了。可能吓到她了。
　　但我控制不住。那种感觉很奇怪，明明知道她不是“她”，却还是被一种更强大的吸引力攫住。看她微微苦恼的样子，看她偶尔和同学说话时浅笑的样子，看她走路时挺拔又有点小骄傲的样子……
　　很有趣。
　　张佳佳后来总问我：“你老看那个林晚干嘛？她是不是有点像她？”
　　我通常懒得解释，就“嗯”一声敷衍过去。像吗？一开始或许有点。但后来，我看的早就是林晚本人了。她的独一无二，早就覆盖了那一点点模糊的相似。
　　但高三了，很多事情变得复杂。张佳佳的心思，未来的压力，都像无形的网。我去她们楼层的次数不得不减少，注视也变得克制。
　　有时候远远看到她和同学说笑，心里会有点莫名的……空。
　　算了。
　　有些乐章，或许从一开始，就注定只能无声地演奏，再无声地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