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山河野野

2、他的名字 “窗外

　　“窗外的麻雀，在电线杆上多嘴，你说这一句，很有夏天的感觉……”
　　课间休息，林晚靠着窗边，耳机里流淌着周杰伦的《七里香》，目光懒洋洋地扫过窗外，寻找歌词里吵架的麻雀。
　　视线漫无目的地游移，掠过楼下广场熙攘的人群。
　　忽然，定住了。
　　心跳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拨了一下，旋律有了具体的形状。

　　是他。
　　那个在考场上长得像周杰伦的男生。
　　他正从教学楼里走出来，独自一人，瘦高的身影在穿梭的学生中显得格外清晰。初夏的阳光落在他柔软垂顺的头发上，泛着淡淡的光泽。他微低着头，双手插在裤袋里，步态慵懒，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节奏感，仿佛每一步都踩在某个无声的节拍上，而那节拍，莫名地与林晚的心跳重合了。
　　酷酷的，冷冷的。像一幅移动的、自带隔离带的风景。
　　林晚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他牵引，像被一根无形的线系着，追随着他从广场的这头，一直走到另一头的拐角，直到那身影彻底消失在建筑物的阴影里。
　　她这才轻轻吁出一口气，感觉到脸颊有些微微发烫。
　　“他的气质，真的好像周杰伦。”她在心里默默地想，像藏起一个只有自己知道的秘密。
　　自从那次考场短暂的、未遂的“草稿纸事件”后，这是她第一次在校园里清晰地看到他。但不知为何，那种感觉却异常熟悉，仿佛在这之前，她已经在不经意间瞥见过这个身影很多次——或许在拥挤的楼梯转角，或许在食堂嘈杂的队伍末端，只是当时未曾留意。
　　而现在，那个模糊的身影被考场那一瞥赋予了具体的含义，她的“雷达”仿佛被瞬间激活了。
　　接下来的几天，林晚发现自己开始无意识地在人群中搜寻那个身影。
　　有时是在早读课后奔向操场的混乱人潮里，他昂着头，迈着长腿，逆着人流，显得格格不入又引人注目。
　　有时是在午休结束，睡眼惺忪地走回教室的走廊上，他正靠在对面的栏杆上，望着远处的操场，侧脸的线条在光线下显得有些冷峭。
　　每一次看见，她的心都会像被羽毛轻轻拂过，泛起细微的涟漪。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好奇与羞涩的情绪悄悄蔓延。她依旧不敢直视，只敢用最快的速度瞥一眼，然后假装若无其事地移开目光，生怕被任何人，尤其是他，发现这份小心翼翼地注视。
　　转机发生在一个普通的傍晚。
　　放学铃声刚落，教学楼瞬间沸腾。林晚和同学随着人流向校门口走去。就在一片喧闹中，前方不远处，那个熟悉的身影又出现了。
　　他正和一个男生边走边说着什么，依旧是一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
　　就在这时，旁边突然窜出另一个男生，笑着跳起来，用力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声音响亮地喊了一句：
　　“吴跃！干嘛呢，走这么快！”
　　那个名字——吴跃——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清晰地穿过嘈杂的空气，准确无误地钻进林晚的耳朵里。
　　他似乎皱了皱眉，侧头对那个跳脱的男生说了句什么，表情带着点不耐烦，但又不是真的生气。
　　林晚的脚步几不可察地慢了一拍。
　　吴跃。
　　原来他叫吴跃。
　　一个简单的、却有了重量的名字。它不再是“那个长得像周杰伦的男生”，不再是考场里一个模糊的侧影。这个名字像一个关键的坐标，瞬间锚定了那个漂浮在她视野里的、沉默的符号。
　　她默默地在心里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感觉脸颊又开始微微发热。她飞快地低下头，拉着同学加快脚步，从他们身边走了过去。
　　心里那个原本只有轮廓的模糊影像，忽然之间，有了名字。
　　窗外麻雀依旧在吵，夏天的感觉，忽然变得具体而微醺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