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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新身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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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关于实现财富自由的幻想仅仅持续到第二天早上。
雪歌在9:00醒来,下楼去吃早饭。
一个穿着粉色短袄的胖奶奶拎着两袋鸡蛋上楼来,装鸡蛋的袋子上印着「星越科技」四个大字,两人在狭窄的楼道里碰了碰肩。
胖奶奶回过头,叫住了雪歌,“诶,小姑娘,你是新来的租客吗?我之前都没见过你嘞。”
“不是,我是404室那家的曾孙女。”雪歌自然而然地指了指上方。
“啊……关月教授都有孙女啦,”胖奶奶露出一个诧异又不失礼貌的微笑,“我还以为她一辈子都没结婚呢,死了这么些年还是头一次见到她的家人。”
雪歌并不擅长和陌生人唠嗑,只是站在原地微笑点头,目送胖奶奶走进2020室。
等门一关上,她立即收起笑容,回想刚才那位奶奶的话,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死了这么些年…谁死了,太奶奶明明是2038年才过世的……我去!我刚刚不会是见到鬼了吧!”雪歌心头一紧,火速冲到了一楼。
一个不留神,哐当一声,她恰好撞上路过的行人,那感觉像是撞上了一堵墙。
她坐在地上,脑瓜子生疼。
这人一旦倒霉起来,就跟拉肚子似的,不把身体掏空一遍,根本停不下来。
“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路人向雪歌伸出了一只手,她自然而热地把手搭了上去。
“没事没事。”她一边摇头,一边起身,揉了揉眼睛,忽然看清扶着自己的手是一只银灰色的机械手。
她连忙抽回手,往后踉跄了两步,与路人正面相对。
眼前的路人拥有一条完完整整的机械手臂,从手掌一直向上延伸至大臂,泛着淡淡的银光。
不止是手臂,他的右眼眶和鼻子同样泛着银光,但其他身体部位还保留着原来的样子。
“你确定不需要去医院检查一下吗?”路人关切地追问,又抬手看了一眼表,好像赶时间的样子。
“不…不用,我低血糖,歇会儿就好了,你走吧。”雪歌摆了摆手,退回门里。
假体义肢在她原来所处的年代虽然已经很常见了,但能造出如此灵活、且等比例适配主人身体部件的金属义肢的技术是不存在的。
即使是有,也不可能普遍出现在一个被淘汰了的老旧街区,那些金属材料一看就是贵货。
望着一个又一个的机械义肢者从自己面前路过,雪歌突然意识到她不仅仅是回到了过去,还穿越到了一个更高科技的平行世界。
像是旧瓶装新酒,城市的面貌没变,可是里边的人和事全变了。
雪歌想起邻居胖奶奶的话,她拿出手机在网上搜索太奶奶的名字,只得到三行短短的信息。
【关月,女,1933年生人,2015年卒】
【生前职业:深空坐标解析师】
【婚姻状态:未婚】
“太奶奶在这个世界的死亡年份被提前了23年,如果她没结婚的话,那我是不是就不存在了……所以,我在这里是个黑户?”
黑户对于穿越者而言可是天崩开局,因为无论在哪个国家,没有合法身份的人连找口饭吃都难,如果被抓到都不知道要给她往哪里遣返。
“不对,不对,”雪歌从裤兜里摸出昨晚的受案回执,“我是用原来的身份信息立的案,警察叔叔没扣下我,说明这个身份在系统中是真实存在的。”
“嗯,有困难找警察,我得再去趟派出所。”
雪歌在路边摊买了两个包子和一杯豆浆,好在这个世界使用的货币没变,在线支付的方式也没被淘汰。
但她银行账户里的余额变了……从小有积蓄的100000元跌至濒临破产的500元。
吃完这份早餐,雪歌的可用余额变为462元,对于这个物价,她只能呵呵哒。
南五区派出所的上班时间是中午十一点整,雪歌坐在门口等了整整一个小时。
一个身材丰腴的女工作人员才慢悠悠地过来开门,并接待了她。
工作人员:“小妹妹,偷你车的人呢,十分熟悉南五区的摄像头分布情况,我们目前只找到一张车辆驶离新北路的背影照片,确认车辆的最终去向还需要一些时间。”
只有一张背影,那不得找到猴年马月去了。
比起原来天眼系统遍布的那个世界,这里给人的安全感差得可不是一星半点。
雪歌:“好吧,那姐姐你能不能帮忙联系一下我的家人,我手机没电了,也担心他们会把我臭骂一顿。”
2028年的雪歌才18岁,合法驾龄三个月零一天,工作人员当然能理解一个刚成年的新手司机在被偷车后,对于被长辈责骂的恐惧感。
但她刚一在系统里调出雪歌的信息,就不禁皱起了眉头。
“小妹妹,系统显示你是个孤儿,”工作人员抬眼看向额头带着淤青的雪歌,暗暗猜想眼前的年轻人是否遇到了什么难处,“需不需要我帮你联系你之前待过的福利院?”
雪歌先是一惊,而后担心对方会深究自己的来历,连忙摆手拒绝:“不用了不用了,您忙,我等过两天再来。”
她一直微笑着、倒退着走到派出所的门口,然后火速跑开。
孤儿……穷也就算了,还是个孤儿,唯一的可联系人竟然是福利院……
这意味着雪歌在这个世界上连一个可信任依靠的人都没有。
“太凄凉了,虽然在原来的世界里我也失去了所有的亲人,但我还有同事和朋友,保姆阿姨人也很好,有一份稳定的工作……老天,你后期最好给我安排一个美强的人设。”雪歌一路忿忿地跑到越江河堤,才停下脚步。
跑步是她最常用来排解情绪的方式,随时随地都能跑,既省事又有效。
她坐在靠近草坪的长椅上,喘着大气,江风一吹,风携带着浓浓的腥味入侵她的嗅觉。
胃里一阵翻涌,“略”的一声,还没消化完的早饭全被她给吐了出来。
从树上飞下几只红眼乌鸫,小东西们站在那堆呕吐物中央,嘚嘚嘚嘚地伸缩着尖嘴。
为了避免再吐一次,雪歌又赶紧离开了草坪。
至少到目前为止,她对这个新世界爱不起来一点儿。
从河堤步行到新北路需要二十五分钟。
雪歌发现街上的机械义肢者数量远超于正常人,正常人似乎更像异类。
但从路人偶尔投射过来的目光中,她没有感受到任何恶意,顶多是一个从头到脚的打量。
一回到家,雪歌就决定对她的新家进行第一次大扫除,她从装着拖把的水桶里找到一本「房屋使用说明手册」。
这间屋子有一套全屋自动水循环系统,楼顶的巨大水箱作为存储天然雨水的容器,每个月不定时将定量的水注入住户家里的水系统。
生活用水经过嵌在墙壁内的自净装置可反复循环使用,但厕所污水会跟着排污管道进入化粪池。
而日常生活用电由藏在楼房外部瓷砖下的纳米光能转化电网来提供,只要碰不上连绵的下雨天,就不需要向电力公司额外缴纳电费。
这两处设计倒是为雪歌节省了一些生活开支。
在擦拭家具时,她意外发现书桌自带一层被锁死的抽屉。
光滑的拉板上没有任何锁孔,她用手指触摸拉板表面,摸到一个轻微凹陷,拿电筒一照,凹陷处呈现出弯月形。
“这个图案好像在哪里见过……”雪歌思索着,从裤兜里摸出太奶奶留给她的弯月金项链,毫不犹豫地将弯月吊坠怼进凹陷的地方。
咔哒一声,抽屉自动往外弹出,幸亏这次雪歌躲闪及时,不然脑门上又要多一个大包。
“太奶奶果然藏着小秘密。”雪歌把抽屉整个放在地上,里边有一沓现金,一本相册和一本泛黄的星表。
星表是天文学家们编的星星目录,里边的表格数据记录着不同天体的编号、名字、精确位置、星等、对地距离、光谱类型、自行速度等信息。
它就相当于是宇宙版本的「户籍册+坐标库」。
雪歌快速数了数那沓现金,总共10000元。
靠着这笔小钱,在她找到工作之前,生活费是不愁了。
她接着翻开相册,里边多是一些天体照片。
其中各种角度的月球占据了大半,真实的月背照片在雪歌原来那个世界是属于绝密的存在。但太奶奶这里不仅有粗略版,还有精细版,细致到能看清每一个陨石坑里残留的金属粒子颜色。
另外一小部分照片则是太奶奶退休后的个人生活照,她的身影出现在世界上流星雨频发的各个地区,包括美利坚布莱斯峡谷公园、夏威夷冒纳凯阿火山、西藏阿里、加那利群岛、阿塔卡马沙漠等等
在这些满世界乱飞的美妙照片里,雪歌发现一张十分朴素的照片。
照片里,太奶奶还是青涩少女的模样,她怀里抱着一本笔记本,站在一台射电望远镜前,而照片背面写着的日期是1953年7月1日,摄于兔儿山。
“怪不得爸妈总说我和太奶奶长得像,现在看来,我简直就是她年轻时候的翻版。”雪歌看着照片里二十岁的太奶奶,忍不住感叹道。
半开的窗户突然吹进一阵风,吹得地上的钞票满屋子乱飞。
雪歌连忙关了窗,把抽屉放回原位,将散落的钱钱一张张收好。她把金项链挂在脖子上,以免给弄丢了。
天,转眼就黑了,圆圆的月亮停在与昨夜相同的位置。
雪歌到楼下便利店扛了一箱辛拉面和两瓶2.5升的大水,也许是看她灰头土脸的样子有些可怜,便利店老板在结账时塞给她一张广告宣传单,“每天早上七点,越江大桥桥头那里可以排队领鸡蛋。”
“哎,好,谢谢老板。”雪歌笑眯眯地回应着老板的好意,没想到自己领鸡蛋的一天来得那么早。
吃饱喝足后,雪歌进到卫生间里洗了个热水澡。
电视机里又在播放城市新闻,因为别的频道需要额外付费。
“近日,不明身份的狂徒在港口仓库连日纵火,导致一万吨货物被烧毁……”
“社会小青年组队在市中心广场模仿狼人嚎吠,其中一名男子突然发疯,咬伤路人……”
“大楼轻生事件频发,多人在被救援后宣称身体不受控制……”
“部分行为心理学家认为这些人类异常行为的出现可能与月亮有关,沉寂多年的《月球缄默协议》又被推到了风口浪尖……”
雪歌穿着从衣柜里翻出的花睡衣,站在电视机前,水珠顺着她还未全干的头发,滴答滴答地落到地上。
“《月球缄默协议》……这是个什么文件,闻所未闻。”她饶有兴趣地走得离电视机更近了些。
当新闻画面里的主持人正要解说这份协议时,屋子里的电力突然被掐断了,全屋陷入一片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