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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上一世 ...

  •   上一世。
      庚瑨垂眸愣愣看着自己的双手之上的颜色,神情恍惚。
      血液干涸了好几次,给自己的双手蒙上了一层层血膜。最新鲜的那一层血液顺着指缝滴滴答答的流到地上,混杂着半干的血液黏糊糊的。
      这是他入世以来,第一次见到天地。
      ……便是这个样子。
      这个,血肉模糊的荒诞样子。
      “庚瑨!你屠人无数,勾结妖族祸害人间,你可知罪!”
      什么……屠谁?人?人是什么?妖族又是什么?
      他凑近闻了闻手上的味道,刺鼻的血腥味惹得他皱了皱眉,但却不甚明白。
      “大魔头!你杀我妻儿老小,就连刚出生的婴儿也不放过,你枉为生灵!”
      “魔族宵小!把魔神庚瑨交出来,我饶你们不死!庚瑨早已丧心病狂,不配为神!”
      ……神又是什么?
      庚瑨晃了晃脑袋,只觉得头晕目眩。
      “看到了吗……你明明什么都没有做,可是人却将一切的错误归咎到你的身上,这样的人间存在有何意义?不如你我联手将他们屠杀殆尽!”
      什么东西……这又是谁……?
      庚瑨只觉自己像一个容器,天地间所有的魔力都向着自己倾袭而来,但是他这个容器太小,于是魔力无处安放,便围绕着自己在疯狂肆虐。
      “怎么样,我的提议如何?你我联手,届时必将天下无敌!你想要什么没有?”
      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他到底在说什么……天下无敌又是什么意思……
      庚瑨听到身旁的声音就头疼,无奈之下偏头转向了另一边,却见到了一幕。
      战场之上,妖族与魔族肆意屠杀人族,人类的数量分明比妖魔二族之和还要多上十倍有余,却宛若砧板上的鱼肉,任人收割性命。
      庚瑨好像有点懂了。
      他转过头来看向身旁那个声音的源头,那里站着一个身影,模样被妖气遮了个严严实实:“下面的一切,是你造成的?”
      那个身影狂笑了一声,似乎是觉得他的这个说法有些荒诞可笑:“我造成的?不,不不,这可不是我造成的。”
      他指了指庚瑨身上的魔力,癫狂大笑:“下面的这一切,这都是你的杰作啊!怎么样,你满不满意?马上了,用不着几年了,你就可以一统三界,将人族踩在脚下!”
      “与我合作吧,我能让你更快的成为这天下共主!”
      天下公主?现在不是天下共诛吗?
      庚瑨指了指下方的战场:“那下面那些生命呢?他们怎么办?”
      身影冷笑一声,轻蔑道:“不过只是些卑贱的蝼蚁,他们的生命有什么好在乎的?”
      蝼蚁是什么?
      庚瑨思考了一下,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从天下公主开始话题就已经与那个身影分道扬镳了。
      “不必了,”庚瑨摇了摇头,认真回答道,“魔族向来对征服天下去当什么公主没有兴趣,各自相安我也省些力气。”
      “不必?”
      身影的声音非常明显的冷了下来,寒声道:“三界大战早已开始,你堂堂魔神却在此时和我说不必,当真是妇人之仁!又怎担得起魔神之位?”
      妇人之仁是什么意思?这世上原来还有“妇人之”这一果实么?
      “真是可惜了……”那个身影轻轻摇了摇头,叹着气抽出了他手边的短剑,“这是我对你的通知,而不是商量。”
      “我本就没打算让你活着。你死了,才对我们俩都好。”
      庚瑨愣愣扭头,与下方的人族一同倒地。
      “呼……我为了杀你蛰伏了这么久,怎么可能让你活着?没有上古海泪助你完全吸收魔力,你就什么都不是。魔神?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庚瑨勉强的眨了眨眼,只听到了“上古海泪”四个字。
      那个身影踹开了庚瑨的躯壳,一掌拍在栏上,嘴角挂着嗜血的笑:“庚瑨……新的躯壳我已经为你准备好了。到那时我便可以真正的杀了你。在这之前,你就看看你造下了多少杀孽吧。”
      ……
      再睁眼时,庚瑨看到了一位老婆子。
      “小伙子,你没事吧?”
      庚瑨愣了愣,才明白过来自己是换了一身躯壳。
      现在的自己,不是魔神。
      不过神明的元神不死不灭,想要重回魔神之位非常简单,将元神放出,引天地证道片刻便可重回巅峰。
      只是庚瑨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要重回魔神之位,所以倒也不急。
      “如今战乱频繁,三界打得不可开交,老婆子我见你躺在半路,想也是受战乱波及,便在老婆子我这里休息几日吧。”
      庚瑨愣愣应了声,见老婆子自己摸索着门框蹒跚着走了一段距离,这才后知后觉发现这老婆子看不见。
      庚瑨:“……”
      他挠了挠头,走上前去扶住了她:“你……您去哪?”
      他恰逢初苏醒,庚瑨的七情六欲和五感都有些迟钝,本估摸着只需一日便可恢复,但眼睛刚睁就被人背后送了一刀,又闭上了。
      致使如今恢复情感需得三日,无怪乎他脑子慢那半拍。
      “诶呦……”老婆子笑着拍拍庚瑨的手,欣慰点头,“看来老婆子我还捡了个心善的哩。”
      庚瑨眨了眨眼,没听懂。
      走出屋子,彼时阳光正好,庚瑨眯着眼看了看日头,没有说话。
      老婆子摸到一旁的竹椅躺了上去,摇着一把大蒲扇慢悠悠地晃。
      庚瑨有些无聊,在一旁玩另一个竹编的摇椅。
      他踩着摇椅下方的弧度,出神地摇着。
      “吱呀——吱呀——吱呀——砰!”
      庚瑨捂着被竹椅撞到的额角,沉默不语。
      老婆子听闻声音,连忙坐起来,关切道:“咋啦,小伙子?”
      庚瑨捂着额角,闷闷道:“无妨……被撞了一下,不碍事……”
      “诶呦……那可了不得啊,我去给你拿点芦荟擦擦……”
      “我来吧。”
      “砰!”
      庚瑨捂着再一次被撞的额角,彻底不吭气了。
      “你小子,心善倒是心善,就是个木的。”
      老婆子一边碎碎念一边摸索着走,庚瑨扶着她,也不知道说什么,就看她把一片厚实的芦荟横着切开,敷到自己早已无事的额角。
      “饿了吧?前日李大娘刚送了几两猪肉来……便宜你小子了。”
      庚瑨没说话,从老婆子那拿走了锅铲,结果又被老婆子拿了回去。
      “好好坐着,老婆子我给你下碗面。”
      庚瑨拿着筷子将面条一根根挑起来,一碗面越吃越多。
      “小伙子,还没问你呢。叫什么名字啊?咋就到这儿了呢?家里也不担心……”
      庚瑨咽下面条,轻声回道:“我名庚瑨,无父无母。”
      老婆子愣了一下,莫名有些慌慌张张的:“哎呦……不好意思啊,刚刚提起你的伤心事了吧?”
      庚瑨不知道老婆子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摇了摇头:“没有。”
      老婆子死活不信,后来好不容易过了这场,她忽然又想起来一件事:“小伙子,你怎么只有名,没有字啊?”
      “字……?”
      老婆子凑过头来道:“有吗?”
      庚瑨老老实实摇头。
      “没有啊……那,那老婆子我给你取一个如何?”
      “好。”
      “叫见央吧。庚见央,好听。”
      庚瑨没有说话。
      “长夏未央,风光正好啊……老婆子我是见不到了,你替我去见见吧。”
      庚瑨就这么住了下来。
      说是住,其实也不过是偏屋一张草席,老婆子姓沈,大家伙都叫她沈婆婆。
      沈婆婆摸索着给他铺了一层旧被褥,边铺边念叨:“老婆子眼瞎,也不知铺得平不平,你自己拽拽。”
      庚瑨站在门口,看着她佝偻着背,双手在被褥上反复摸索褶皱,忽然伸手替她抻平了。
      “平整了。”他说。
      沈婆婆愣了下,笑起来:“诶,好,好。”
      傍晚时分,隔壁的刘婶端了一碗红薯粥过来,探头看见庚瑨,哎呀一声:“沈婆婆,您家来客人啦?”
      “路上捡的,”沈婆婆摇着蒲扇,语气寻常得像在说捡了根柴火,“怪可怜见的,养两天。”
      刘婶打量庚瑨几眼,笑着又递来两个杂面馒头:“您又随便乱捡人……万一是坏人咋办啊?……还挺俊。”
      沈婆婆昂起头,有些骄傲:“瞎说!坏人能图我这瞎眼老婆子啥?俊吧?”
      庚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木讷地啃馒头。
      夜里沈婆婆让他烧水洗脚。庚瑨蹲在灶前,对着柴火发了很久的呆,才想起来自己应该会这个。他把火烧得太旺,半锅水蒸干了小半,沈婆婆在屋里闻见糊味,隔着墙喊:“见央啊,你是不是把锅烧穿啦?”
      “……没有。”庚瑨端着一盆滚烫的水走过去,放在她脚边。
      沈婆婆把脚探进去,烫得嘶了一声,又笑了:“你这水烧得能褪猪毛。”
      庚瑨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就盛了盆凉水,蹲在旁边看着。沈婆婆慢慢把脚浸下去,脸上露出一种很舒展的神情。她摇着蒲扇,嘴里哼了两句不成调的小曲,是庚瑨从未听过的乡野小调。
      月光从门缝里漏进来一条,落在她满是皱纹的脸上。
      庚瑨看了很久。
      清晨庚瑨是被鸡叫吵醒的。他睁着眼躺了一会儿,听见外面沈婆婆在跟谁说话——后来才听清她是在跟鸡说话。
      “你又不下蛋,叫什么叫,再叫把你炖了。”
      那鸡又叫了一声,沈婆婆便没了声息。庚瑨走出去,看见她蹲在鸡笼前,手里攥着一把谷子,正摸索着往食槽里撒。谷子撒了大半在地上,几只麻雀偷吃得比鸡还欢。
      庚瑨走过去,接过她手里的谷子,精准地倒进食槽。
      “你眼睛好使?”沈婆婆问。
      “好使。”
      “那就好,那就好……”她点点头,“帮我把晾绳上的衣裳收了吧,昨儿个忘了,怕是又沾了露水。”
      庚瑨转头看去。院子里两根木桩间牵了根麻绳,上面晾着两件洗得发白的青布衫,晨风里轻轻晃着。他走过去,触手是潮湿的、冰凉的布料,带着皂角的涩味。
      他把衣裳收下来,叠的时候叠得歪歪扭扭。沈婆婆接过去摸了摸折角,没说什么,只是重新叠了一遍,教他:“对折,再对折,袖口掖进去——这样。”
      庚瑨看着那一方整整齐齐的布块,莫名觉得自己应该学会这个。
      上午沈婆婆让他去村口井边打水。庚瑨拎着木桶走过去,路上遇见几个村民,有人看他两眼,有人点头笑笑。他在井边打水时,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蹲在旁边摘野花,仰头问他:“你是沈婆婆家的客人吗?”
      “嗯。”
      “那你给她带朵花回去呀,”小女孩塞了一把野雏菊到他手里,“沈婆婆看不见,但她闻得见。我每次都给她带,她可高兴了。”
      庚瑨低头看着手里那捧白色的小花,花瓣上有露水,沾湿了他的指尖。
      他拎着水桶,把花小心翼翼放在水里。沈婆婆正坐在竹椅上剥豆子——说是剥,其实是摸到一个豆荚就捏开,把豆粒抠出来,动作很慢,大半都掉在了地上。
      庚瑨把沾着水的花放在她膝头。
      沈婆婆摸到了,先是一愣,然后捧起来凑到鼻尖嗅了嗅,整张脸都舒展开了。
      “哎哟,”她声音都轻了几分,“这花儿好,这花儿香。”
      她把花小心翼翼地搁在旁边的木凳上,剥豆子的动作都轻快了些。
      中午庚瑨主动去灶台做饭。他其实不会,但依样画葫芦地照着沈婆婆昨日的样子烧了水,把沈婆婆上午剩的半锅红薯粥热了热,又丢了几个杂面疙瘩进去。
      煮出来糊成一团。
      沈婆婆吃了两口,面色如常:“放盐了吗?”
      “……忘了。”
      “没事,咸了才不好。”
      下午日头毒,沈婆婆在屋里午睡。庚瑨坐在门槛上,看院子里的鸡踱步,看晾绳上被风吹动的空衣架,看墙角那丛野雏菊在阳光下微微合拢了花瓣。
      风穿过院子,带着泥土和干草的气味,听久了会觉得很安心。
      傍晚刘婶又来了,这次端了一碗咸菜炖肉。她看见庚瑨坐在门槛上发呆,笑着说:“小伙子,帮沈婆婆把院子扫扫呗,你看这落叶。”
      庚瑨看了看,院子其实挺干净的,只有墙角飘了几片。但他还是拿了扫帚,认认真真地把整个院子扫了一遍。
      沈婆婆坐在竹椅上听着扫帚划过地面的声音,嘴角慢慢翘起来。
      “你扫地的动静倒好听,”她说,“比刘婶家那口子强,他扫地跟打架似的。”
      庚瑨把落叶拢成一堆,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就蹲在那堆叶子前面看着。
      “埋树根底下就行,”沈婆婆像是长了眼睛一样说道,“肥了土,来年桂花好。”
      庚瑨看了看院子里那棵桂花树——他才注意到有棵树。树干不粗,枝叶倒是茂密,想来秋天该是满院香气的。
      他把落叶推到了树根下。
      “见央啊……明天你去村东头王铁匠那儿帮我取把镰刀,我跟他打过招呼了。路认得吗?”
      “不认得。”
      “不认得就打听,”沈婆婆理所当然地说,“嘴长在身上,问问就晓得了。”
      “好。”
      庚瑨一早便去取镰刀。村子不大,但弯弯绕绕,他走了两趟冤枉路,最后是一个放牛的老汉给他指了方向。
      王铁匠是个粗壮汉子,光着膀子在棚子里打铁,看见庚瑨上下打量一番:“你就是沈婆婆家那个?”
      “嗯。”
      “喏,镰刀。”王铁匠从墙上取下一把,又顺手塞给他一块烙饼,“拿着,早饭没吃吧?”
      庚瑨接过镰刀和烙饼,站在原地想了想,说了句“多谢”。他往回走时,路过村口那口井,昨天那个小女孩又在摘花,这次是一把金黄色的小野菊。
      “给沈婆婆的!”小女孩举着花冲他笑。
      庚瑨点了点头,继续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阳光照在井台边的青苔上,几只母鸡在墙根刨土,远处有人在劈柴,一下一下,节奏安稳。炊烟从几家屋顶升起来,淡淡的,散在蓝天里。
      他转过身,往沈婆婆家走去。
      回去时沈婆婆正在院子里摸索着喂鸡。庚瑨把镰刀放在她手边,又把那朵——那几朵小女孩后来又追上来塞给他的花——放在她膝头。
      “今天是什么颜色的?”沈婆婆把花凑到鼻尖。
      庚瑨想了想:“黄的。”
      “那定是野菊花,”沈婆婆笑了,“这丫头天天给我摘,倒比我自己看得见时还知道四时变化。”
      她把花别在衣襟上,金灿灿的一小朵,衬着洗得发白的青布衫,竟格外好看。
      上午庚瑨去田埂上拔草。沈婆婆说菜地里的草该除了,指了个方向,庚瑨就去了。他其实分不清哪是菜哪是草,站在地里犹豫了半天,最后是隔壁田里一个老汉看不下去了,走过来指给他看。
      “这个是草,这个是你沈婆婆种的萝卜苗,你看叶子形状不一样嘛。”
      庚瑨认真对比了半天,点头表示记住了。等他拔完一垄,老汉过来一看,哭笑不得——草拔了大半,萝卜苗也拔了小半。
      “算了算了,”老汉摆手,“你回去跟你沈婆婆说,改天我帮她弄。”
      庚瑨抱着一堆草回到院子,沈婆婆听他说完经过,笑得前仰后合,蒲扇都差点掉地上。
      “你这城里来的吧?”她笑够了,抹着眼角的泪说,“庄稼把式一窍不通。”
      庚瑨没说话。他只是把那些草堆在墙角,蹲在沈婆婆身边看她摸豆子。
      “你教我。”他说。
      沈婆婆一愣,然后抓了一个豆荚放在他手心,用自己的手包住他的手,带着他捏开豆荚,把豆粒抠出来。
      她的手粗糙极了,指节变形,掌心全是厚茧,像一块干裂的树皮。但动作很轻,很慢,带着一种经年累月才有的耐心。
      “就这样,”她说,“不难。”
      傍晚沈婆婆让他去鸡窝里摸鸡蛋。庚瑨伸手进去,母鸡炸了毛,狠狠啄了他手背一下。他没缩手,面无表情地把鸡蛋掏了出来。
      沈婆婆听见母鸡叫得厉害,问:“被啄了?”
      “嗯。”
      “笨,”沈婆婆笑道,“你给它撒把谷子再摸嘛。”
      庚瑨看着手背上浅浅的红印,应了一声。
      “今儿这个蛋大,”她说,“明天给你蒸蛋羹吃。”
      “……给我?”
      “不然给谁?”沈婆婆理所当然地说,“我牙口不好,吃蛋羹最相宜,顺带给你也蒸一碗。”
      庚瑨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
      那天夜里,庚瑨躺在偏屋的草席上,听见沈婆婆在隔壁屋里的动静——她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然后安静下来。
      月光从窗户纸的破洞里漏进来,细细的一束,落在他的手指上。
      再有一天,他的情感便都回来了。
      到时候帮忙,想必不会再这般笨拙了吧?
      窗外月色很亮,像慈爱的眼睛。
      风声很细腻,像温柔的细语。
      植物很安静,像淡淡的清香。
      什么都很平凡。
      但足以让他在这一刻,不想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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