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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if线(he):爱尔兰的冬天没有雪 一 ...

  •   一

      事情是怎么发生的,尘以南后来想了很久,也没想明白。

      他只记得那天很普通,普通得像任何一个周末。

      他窝在沙发上改学生的作文,红笔在纸上划来划去,圈出错别字,写上批语。

      宋南笙在厨房里炖汤,香味一阵一阵飘出来,勾得他肚子咕咕叫。

      然后手机响了。

      是他妈。

      他接起来,习惯性地往阳台走,准备压低声音说话。

      刚走两步,他妈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炸雷一样:

      “以南!那个小宋,他什么时候有空?带回来吃顿饭!”

      他愣在原地。

      “……妈,您说什么?”

      “我说带小宋回来吃饭!你聋了?”

      他拿着手机,站在客厅中央,不知道该往哪儿走。

      厨房里的炖汤还在咕嘟咕嘟响,宋南笙探出头来看他,用眼神问“怎么了”。

      他用口型说:我妈。

      宋南笙的表情顿了一下,然后点点头,又把头缩回去了。

      电话里,他妈还在说:“上次你爸脾气上来了,打了你,后来我们俩想了很久。你爸这几天晚上都睡不好,翻来覆去的。前天他突然跟我说,那个小宋,看着是个稳重的,跪在那儿的时候腰都没弯一下。”

      他妈顿了顿。

      “你爸说,能跪下去的人多了,跪下去还能挺直脊梁的,不多见。”

      尘以南握着手机,手在抖。

      “所以你们……”

      “我们什么我们?让你带回来吃饭就带回来吃饭,哪儿那么多废话!”

      他妈的声音又拔高了,“记得问他爱吃什么!别又跟个闷葫芦似的,什么都让我猜!”

      电话挂了。

      尘以南站在客厅里,看着手机屏幕慢慢暗下去。

      宋南笙从厨房出来,手里还拿着汤勺,问:“怎么了?阿姨说什么?”

      尘以南抬起头,看着他。

      眼眶红了。

      “阿笙,”他说,声音有点抖,“我妈让你回家吃饭。”

      汤勺掉在地上,溅了一地的汤。

      宋南笙愣在那里,半天没动。

      然后他走过来,一把把尘以南抱进怀里。

      抱得很紧,紧到尘以南快喘不过气。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也在抖,“你再说一遍?”

      “我妈让你回家吃饭。”

      “再说一遍。”

      “我妈让你——”

      宋南笙低下头,堵住了他的嘴。

      那个吻又长又深,带着一点咸味。

      后来尘以南才发现,那是自己的眼泪。

      也是他的。

      二

      去尘以南家那天,是个周六。

      宋南笙又起了个大早,换上最正式的西装,打好领带,对着镜子照了半天。

      尘以南躺在床上看他,看他翻来覆去地换领带,一会儿嫌这条太花哨,一会儿嫌那条太老气。

      “你差不多行了,”尘以南打着哈欠说,“又不是去领奖。”

      宋南笙没理他,继续跟第三条领带较劲。

      出门的时候,他拎着大包小包,烟酒茶叶保健品,后备箱塞得满满当当。

      尘以南坐在副驾驶,看着他一样一样检查,忍不住笑了。

      “宋律师,你上法庭的时候也这样?”

      宋南笙看他一眼:“上法庭不紧张。”

      “那现在紧张?”

      宋南笙没说话,把后备箱关上,上了车。

      他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比你第一次亲我的时候还紧张。”

      尘以南愣了一下,然后脸红了。

      那是六年前的事了。

      他们第一次接吻,是在宋南笙家的楼下。

      那天他们看电影看到很晚,宋南笙送他回家。

      走到楼下的时候,路灯很暗,周围没有人。

      他忽然停下来,说,阿笙,我有话跟你说。

      宋南笙也停下来,看着他。

      他憋了半天,脸越来越红,话却一句都说不出来。

      宋南笙等了一会儿,见他还是说不出来,就笑了。

      然后他低下头,亲了他一下。

      很轻,很轻,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

      亲完,他说:“你想说的是这个吗?”

      他愣在那里,半天才点头。

      宋南笙又笑了。

      “我也是。”他说。

      车子停在尘以南家楼下。

      宋南笙深吸一口气,解开安全带。尘以南握住他的手,握得很紧。

      “阿笙,”他说,“不管怎样,我都在。”

      宋南笙看着他,点了点头。

      他们一起上楼。

      门开了。

      他妈站在门口,脸上堆着笑,把他俩迎进去。

      他爸坐在沙发上,电视开着,没看。等他们进来,他爸站起来,看了宋南笙一眼。

      宋南笙站得笔直,迎着他的目光。

      “叔叔好。”他说。

      他爸没说话,走过来。

      尘以南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然后他爸伸出手,拍了拍宋南笙的肩膀。

      “来了?”他说,“坐吧。”

      就四个字。

      尘以南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那顿饭吃了很久。

      他妈做了一大桌子菜,不停地给宋南笙夹菜,说“小宋多吃点”“小宋尝尝这个”“小宋你太瘦了”。

      宋南笙一一接下,吃得认真,夸得诚恳。

      他爸话不多,但一直在听。

      听宋南笙讲他的工作,讲他办的案子,讲他怎么认识尘以南的。

      听到有趣的地方,他爸会点点头,嘴角弯一下。

      吃完饭,尘以南去厨房帮他妈洗碗。他妈一边刷碗一边说:“小宋这个人,不错。”

      他低着头,嗯了一声。

      “你爸昨天跟我说,”他妈顿了顿,“说他看着是个能托付的。”

      他的手顿了一下。

      “妈——”

      “行了行了,”他妈打断他,“别煽情。赶紧把碗洗完,带小宋出去转转。”

      他抬起头,看着他妈的侧脸。

      他妈没看他,只是低头刷碗,刷得很用力。

      他忽然发现,他妈的头发白了很多。

      他走过去,从后面抱住她。

      “妈,”他说,“谢谢。”

      他妈僵了一下,然后骂他:“撒开!一手的洗洁精!”

      他没撒。

      他妈也没再赶他。

      三
      去爱尔兰的事,是那年冬天定下来的。

      那天下着雪,他们窝在家里看电影,是一部老片子,讲两个男人相爱的事。

      看到最后,两个主角终于在一起了,在一座小教堂里,交换了戒指。

      尘以南靠在他肩膀上,忽然说:“阿笙,我们也去吧。”

      宋南笙低头看他:“去哪儿?”

      “爱尔兰。”

      宋南笙沉默了一会儿。

      “你爸妈那边——”

      “我问过了。”

      宋南笙愣了一下。

      尘以南坐起来,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我问我妈了。她说,你自己想清楚就行。”

      宋南笙看着他,没说话。

      “我爸没说话,”尘以南接着说,“但他也没反对。我妈说,他不说话就是同意了。”

      宋南笙还是没说话。

      尘以南等了一会儿,急了:“你到底去不去?不去我自己去了啊!”

      宋南笙忽然笑了。

      他伸手,把尘以南拉进怀里。

      “去。”他说,声音有点哑,“怎么不去。”

      尘以南埋在他怀里,瓮声瓮气地说:“那你还等什么?订机票啊!”

      宋南笙低下头,亲了亲他的发顶。

      “阿南。”

      “嗯?”

      “谢谢你。”

      尘以南抬起头,看着他。

      “谢什么?”

      宋南笙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眼睛里有很多很多东西。

      尘以南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笑了。

      “傻子,”他说,“谢什么谢。是我要谢谢你。”

      窗外的雪还在下,屋里暖洋洋的。

      他们抱在一起,很久很久。

      四
      爱尔兰的冬天没有雪。

      他们到的第一天,天灰蒙蒙的,但没有下雪。

      机场外面,宋南笙租了一辆车,开着导航,往都柏林市区走。

      尘以南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的风景。

      “阿笙,”他忽然说,“你说这儿的人,会不会用异样的眼光看我们?”

      宋南笙看了他一眼。

      “不会。”

      “你怎么知道?”

      宋南笙没说话,只是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十指交缠,握得很紧。

      他们住的是一家小旅馆,老板是个慈祥的老太太,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

      办入住的时候,老太太问他们是来旅游的还是来工作的。

      宋南笙用英语说:“来结婚的。”

      老太太愣了一下,然后看看他,又看看尘以南。

      尘以南有点紧张,下意识想把手缩回去。

      但宋南笙没松,握得更紧了。

      然后老太太笑了。

      她笑得眼睛更眯了,脸上的皱纹都挤在一起。

      她绕过柜台,走过来,拉住他们两个人的手。

      “Congratulations,”她说,“Bless you.”

      尘以南愣住了。

      他看看老太太,又看看宋南笙。

      老太太拍拍他的手,又拍拍宋南笙的手,说了很多话。

      他听不太懂,只听见几个词:love, happy, long long time.

      他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宋南笙低下头,在他耳边说:“她在祝福我们。”

      他点点头。

      他知道。

      五
      登记那天,天气很好。

      太阳出来了,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他们穿着白色的衬衫,胸口别着一朵小花。

      那是旅馆老太太送的,从她家花园里摘的。

      登记处在一个小院子里,白色的房子,红色的门。

      门口种着两棵树,叶子黄了一半,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他们走进去,里面已经有人在等了。

      一个穿着职业装的女士,微笑着迎接他们。

      她看了看他们的证件,问了几个问题,然后带他们走进一间屋子。

      屋子里有一张桌子,桌子后面坐着一个穿黑袍子的人。

      他看起来很严肃,但说话很温和。

      他问了很多问题。

      你们是自愿结婚吗?

      是的。

      你们愿意相互扶持,无论顺境还是逆境吗?

      愿意。

      你们愿意彼此忠诚,直到生命的尽头吗?

      愿意。

      尘以南回答着这些问题,声音有点抖。

      他偷偷看了宋南笙一眼,发现他的眼眶也有点红。

      他们交换戒指。

      那枚戒指,还是很多年前买的那一对

      银色的,很素,内侧刻着彼此的名字缩写。

      他们一直戴着,戴了这么多年。

      穿黑袍子的人说了最后一句话。

      “I now pronounce you spouses for life.”

      他愣了一下,没听懂。

      宋南笙低下头,在他耳边翻译:“他现在宣布,我们是终生的伴侣了。”

      他抬起头,看着宋南笙。

      宋南笙看着他,眼睛里有光,有笑,有泪。

      “阿南,”他说,“我们结婚了。”

      他点点头,说不出话。

      然后宋南笙低下头,吻住了他。

      那个吻很长,很轻,很温柔。

      他闭上眼睛,感觉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

      他想起很多事。

      想起第一次见面,想起第一次接吻,想起那些偷偷摸摸的日子,想起那些在父母面前撒谎的时刻。

      想起他爸的巴掌,想起宋南笙跪下去的样子,想起ICU门口那扇紧闭的门。

      那些都没有发生。

      那些都不用再发生了。

      他在心里说。
      六
      他们收到很多祝福。

      旅馆老太太送了他们一束花,还送了一瓶自己酿的果酒。

      她说这是她结婚那年酿的,一直没舍得喝,现在送给他们。

      “My husband passed away ten years ago,”她说,“But we had fifty-three years together. Fifty-three happy years.”

      尘以南听懂了。

      五十三年的幸福。

      他看着老太太,忽然觉得眼眶又热了。

      宋南笙接过那瓶酒,说:“Thank you. We'll treasure it.”

      老太太笑了,拍拍他们的手。

      离开旅馆的时候,他们给家里打了个电话。

      他妈接的,一接起来就问:“成了没成了没?”

      尘以南说:“成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他妈的声音拔高了:“老尘!成了!他们成了!”

      他听见他爸在那边嗯了一声,然后是他妈絮絮叨叨的声音:“成了就好成了就好……你们什么时候回来?路上注意安全……回来给你炖排骨汤……”

      尘以南听着,笑着,眼眶红着。

      宋南笙在旁边听着,也笑着。

      挂了电话,他们站在路边,风吹过来,有点凉。

      尘以南忽然说:“阿笙。”

      “嗯?”

      “咱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宋南笙看着他,挑了挑眉:“合法伴侣。”

      “还有呢?”

      “终生配偶。”

      “还有呢?”

      宋南笙笑了。他走过来,把他拉进怀里。

      “还有,”他说,“我的人。”

      尘以南埋在他怀里,笑了。

      风还在吹,但好像没那么凉了。

      七
      回国之后,他们办了一场酒席。

      不大,就是几桌人。

      有尘以南的父母,有宋南笙的同事,有他们共同的朋友。

      他妈忙前忙后,张罗着点菜倒茶,脸上一直带着笑。

      他爸坐在主桌上,话不多,但时不时看他们一眼,嘴角弯着。

      敬酒的时候,尘以南端着杯子,走到父母面前。

      他妈看着他,眼眶红了。

      他爸站起来,端着酒杯,看着他们俩。

      “小宋,”他开口,声音有点哑,“以南就交给你了。”

      宋南笙站得笔直,看着他的眼睛。

      “叔叔,您放心。”他说,“我会对他好,一辈子。”

      他爸点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

      然后他爸看着他,叫他的名字。

      “以南。”

      “爸?”

      他爸沉默了一下,然后说:“爸以前……对不起你。”

      尘以南愣住了。

      他看着父亲,看着那张被岁月刻满痕迹的脸,看着那双浑浊却泛红的眼睛,忽然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他放下酒杯,走过去,抱住了他爸。

      他爸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抬起手,拍了拍他的背。

      “行了行了,”他爸说,“多大的人了。”

      他没松手。

      他爸也没再说话。

      那天晚上,很多人来敬酒。

      有宋南笙的同事,说“没想到我们宋律是这种人”,宋南笙就笑,说“哪种人”。

      有他们的朋友,说“终于等到这一天了”,然后抱着他们俩哭成一团。

      还有人走过来,是个不认识的女孩。

      她端着酒杯,看着他们,笑得很真诚。

      “祝你们百年好合。”她说。

      尘以南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谢谢。”他说。

      那个女孩走后,他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宋南笙。

      “阿笙。”

      “嗯?”

      “你还记得吗?以前有一次,我去相亲,对那个女孩说,我有爱人了。”

      宋南笙看着他,点点头。

      “她当时也是这么说的。百年好合。”

      宋南笙笑了。

      “那个女孩,”他说,“叫陈溪吧?”

      尘以南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宋南笙没说话,只是笑着看他。

      尘以南忽然明白了。

      “你……你调查我?”

      “不是调查,”宋南笙说,“是关心。”

      “你——”

      “我那时候想,”宋南笙打断他,“如果那个女孩说一句不好的话,我就去找你。”

      他的声音很轻,但很认真。

      “不管你在哪儿,不管你在做什么,我就去找你。”

      尘以南看着他,半天说不出话。

      然后他低下头,笑了。

      “傻子。”他说。

      宋南笙也笑了。

      “嗯,”他说,“你的傻子。”

      八
      那天晚上,他们很晚才回家。

      朋友们闹着要闹洞房,被他妈轰走了。

      他妈站在门口,叉着腰,说:“都给我回去!人家小两口要休息了!”

      朋友们嘻嘻哈哈地走了。

      他们站在门口,看着他妈的背影消失在楼道里。

      然后他们转身,走进屋里。

      门关上了。

      屋里没开灯,只有窗外的月光照进来,淡淡的一片银白。

      阳台上那盆绿萝,在月光下摇摇晃晃。

      尘以南靠在门上,看着宋南笙。

      宋南笙看着他。

      月光照在他脸上,勾勒出他的轮廓。

      他的眼睛很亮,里面有光,有笑,有尘以南。

      “阿笙,”尘以南开口,声音很轻,“我们真的结婚了?”

      宋南笙走过来,站到他面前。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他的额头。

      “真的。”

      “不是做梦?”

      “不是。”

      尘以南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忽然笑了。

      “那,”他说,“你亲我一下。”

      宋南笙也笑了。

      他低下头,亲了他一下。

      很轻,很轻,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

      然后他又亲了一下。

      又一下。

      月光静静地照着,阳台上那盆绿萝的影子,在地上轻轻地晃。

      九
      很久以后,有人问尘以南,这辈子最幸福的事是什么。

      他想了想,说——

      活着的时候,和他在一起。

      死了以后,还能去找他。

      那人又问,如果有来生,还想和他在一起吗?

      他笑了。

      想啊。

      怎么不想。

      他是我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想要的人。

      就算要躲躲藏藏,就算要对父母撒谎,就算要在手术室外什么都做不了——

      我也要和他在一起。

      因为是他。

      只能是他。

      尾声
      又是一个秋天。

      银杏叶黄了,落了满地。

      放学铃响了,学生们三三两两往外走。尘以南随着人群出来,一眼就看见了那棵银杏树。

      树下站着一个人。

      穿着浅灰色的风衣,手里提着一个纸袋。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人群,落在他身上。

      然后他笑了,抬起手,轻轻晃了晃。

      “阿南,这里!”

      尘以南跑起来。

      他跑过去,扑进他怀里。

      好闻的皂角香味包裹住他,混着一点点秋风的凉意。

      “宋律师,”他说,声音闷在他怀里,“今天讲课老累了。抱抱。”

      宋南笙低下头,亲了亲他的发顶。

      “是是是,尘老师辛苦。”他说,声音里带着笑意,“那,不知道宋某有没有荣幸,抱尘老师回家呢?”

      尘以南抬起头看他。

      夕阳从宋南笙身后照过来,给他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他的眼睛很亮,里面有光,有他,还有一辈子。

      他笑了。

      “好啊。”

      宋南笙把他打横抱起来,往路边走。

      这一次,他没有说“放我下来”。

      他只是搂着他的脖子,把脸埋进他颈窝里。

      银杏叶落下来,落在他们身上,又轻轻滑落。

      远处,夕阳正红。

      这一次的世俗,完完全全的接纳了他们和他们的第十二年

      ——if线,完——

      爱本无意,异在世人。

      若世人无异,爱便只是爱。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if线(he):爱尔兰的冬天没有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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