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女求生录》西区克

26、第 26 章 凶手之二

　　晋王府侧院，霄云阁。

　　晋王萧远昭悠闲地坐在席位上看着一群歌姬跳舞，四周一群门客和同僚在相互敬酒闲聊。
　　萧远昭酒过三旬，整个神情昏昏欲睡。
　　他撑着膝盖站起身来，摆了摆手，“我不行了，各位留下慢慢享用。”
　　说完，小厮扶着他往偏殿走去。
　　他临行前，眼神在一周席位上绕了一圈，立刻有人明白了他的意思。

　　片刻之后，他到了后殿的暖阁中。
　　户部侍郎郭视和刑部员外郎何求前后脚走了进来。

　　萧远昭揉了揉太阳穴，“他们如何，还在？”
　　何求恭顺道，“已经让人看好了，不醉不归。”

　　萧远昭坐直了身子，刚才困倦的模样一扫而尽，“今日朝上，父皇又提了杜大人的案子，为何还没结案？不是已经做流民意外作乱处理了吗？”

　　何求拱手，“流民没有抓到，段洪按要求一直拖延，原本等过了这阵子就能结案，谁料刑部尚书陆大人因谢临策一案未结，又提起此事，皇上才再次追问。”

　　萧远昭眯了眯眼，“当真是陆大人想提？这个谢临策几次三番与我作对，等我抓到了那个女人，定让他跪着求我。”
　　郭视拱手施礼，“沈大人不是说已经抓住了？”
　　萧远昭冷哼一声，“派个小厮，让沈大人把那个妹妹送来问话。”
　　郭视点头称是。

　　何求犹豫开口道，“宴席上的人，不早点打发了吗？”
　　萧远昭嗤笑一声，“老何，你当真胆小如鼠。在我晋王府夜夜笙歌又如何，让人传出去最好，不过就是让几个该死的御史参上几本，就他们那几本奏折，能动摇我在父王心中的地位？”

　　郭视说道，“可是下官近日发现，太子特别勤勉刻苦，三五不时就会去皇帝身边请命学习或者陪同左右。保不齐，他会说些什么。我们毕竟没有一直在宫里，恐生变故。”

　　萧远昭磋磨了一会袖口，“无妨，自然有人来报。”
　　郭视和何求下意识对视了一眼，确定对方都不知道，来报的人是谁。

　　萧远昭又叹息一声，“不这么闹腾，如何和你们日日相见。醉红楼那种鬼地方实在不想去了，也就是沈朗这种好色之徒才爱流连烟花之地。还有我这王妃，唉，没想到是个如此大度又楚楚可怜的人儿。”

　　他忽然笑了一声，“你们懂吧，当真有那么几分舍不得。”
　　郭视和何求呵呵陪笑，自己的媳妇自己疼，倒是没看出来，风流的王爷竟然专情了。

　　又谈论了一些朝堂之事以后，萧远昭再次提醒，“让段洪尽快处理了，免得夜长梦多。”
　　何求有些支支吾吾，“现在皇上关注，恐怕.....”
　　萧远昭忽然变了脸，“刺杀朝廷命官，你们难道不知后果？”
　　何求立刻连连称是！

　　何求和郭视小心谨慎地走出了王府的后门，何求立刻哭丧起脸来，“老郭，我们怎么这么命苦，偏偏让王爷给看上了。”
　　郭视冷哼一声，“敢作不敢当？”
　　何求压低声音，“我不过就是好赌，也没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偏偏让王爷给抓住了。”
　　“当真没有伤天害理？”

　　何求紧张地咽了咽，强撑底气，“我们同朝为官，你的手难道干净？”
　　“哼，我没像你这般，如此胆小如鼠！”

　　“你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户部那是多有油水的衙门啊。我们刑部一天到晚不是死人打交道，就是和将死之碰见，实在是晦气。”
　　“可你现在是王爷心中的栋梁，你看看我们能做点什么？不过是点跑腿的事儿。”
　　何求脸色难看，“你喜欢，不如我们换换。”
　　郭视左右看看，“赶紧走吧，别让人看见。”

　　何求追过去，“唉，老郭，你帮帮我啊，帮帮我。”
　　“每次都帮你，你倒是好，直接给我拉到晋王府了。你是对我真好，好事坏事都同享。”
　　“哎，我不是没你有主意吗？你在，我踏实。”
　　“我都快被你害死了。”
　　何求讨好，“秋园的事，我可是谁也没说过啊。”
　　郭视瞪眼，“闭嘴。”
　　随即看了看四周，还好四下无人。

　　郭视招了招手，何求立刻奴颜婢膝地上了郭视的马车。
　　马车里，两人交头低于了几句。
　　何求一脸震惊，“这样可行吗？”
　　郭视挺直背，斜眼看他，“那你等着东窗事发，被腰斩于市好了。”

　　马车行在青石板路上，扎着满地的落叶，随着马夫的扬鞭声，渐行渐远。
　　身后的晋王府内，晋王休息片刻，便去后宅。

　　沈宜倾正在正厅里刺绣，看到萧远昭，立刻放下手中的绷子。
　　“事情都忙完了吗？要不要喝点茶水。”
　　萧远昭揉了揉眉心，点了点头。
　　刚才也就喝了几杯，原本没觉得上头，怎么忽然竟觉得有些眩晕。

　　他看了一眼四周，锁定案几上的香炉，“你点了什么香？”
　　沈宜倾笑道，“昨日我去庙里，特意请的平安香，好闻吗？”
　　萧远昭摇头，“熏得脑袋疼。”
　　沈宜倾赶紧抬手，丫鬟立刻上前灭了炉中的香火。

　　萧远昭发觉沈宜倾的不安，笑道，“怎么，你喜欢？”
　　“我.....”
　　“没事，下次换一种香，再点。”
　　沈宜倾勾了勾嘴角，上前给萧远昭揉太阳穴。

　　萧远昭舒坦地靠在圈椅里，嘴上不住叹息，“我是真得娶了个宝啊。”
　　“我那该死的青梅......”
　　沈宜倾当然知道，他口中的青梅是最早嫁进王府的侧妃袁氏。
　　“算了，不提她也罢。”

　　萧远昭闭着眼，沉默了好一会，“你那个远方亲戚如何了？”
　　沈宜倾心下一怔，“上次给她送了些财物，应该是够过活的了。”
　　萧远昭冷笑，“来做什么？”
　　“说是想学点手艺，将来做点小生意。”
　　“改日带到府上来，让我瞧瞧，嫁人了吗？”
　　“还还没。”

　　沈宜倾的手一抖，萧远昭立刻睁开了眼，“这是怎么了？”
　　“王爷为何如此关心我一个远方的表姐？”
　　萧远昭看她痴痴的样子，笑道，“怎么，吃醋了？”
　　随即拉住她的手，坐到身边。
　　“有你就够了，我就是单纯想见见她。怕你有危险。”
　　沈宜倾笑道，“家中的表姐，能有什么危险啊？”
　　萧远昭冷了脸，不容置疑的口吻，严肃道，“改日带来！”
　　沈宜倾轻柔道，“......是。”

　　萧远昭起身，眼神泛着迷雾，“我就喜欢这么乖的。”
　　沈宜倾勉强勾了勾嘴角，目送萧远昭离开。

　　沈宜倾站在门口好一阵子，直到丫鬟过来给她拿了一件披风。
　　“小姐，小心着凉。”
　　沈宜倾拉住披风的一角，看着前方，“没事。”
　　她暗暗叹息了一口，这个王爷似乎阴晴不定，难道长姐早就了解此人，当初才会执意反对？
　　和坊间的传闻当真是大相径庭。

　　这几个月的相处，她似乎看到了不同侧面的王爷。
　　一面是面对朝廷官员是冷肃的。一面是世家贵女口中体贴温柔的。一面是风流韵事中多情的。一面是面对她的时候阴晴不定的。

　　她原本不过想找个琴瑟和鸣的夫君，哪里想遇上的是个千面狐狸。原本甜蜜的日子，很快就被这些突如其来的善变，搅乱了平静。

　　也不知长姐现在如何，谢临策发现了没有？

　　这时，小厮忽然来报，“夫人，这是沈家表姐的帖子。”
　　沈宜倾立刻活了过来，快速接过去，转身往屋里走。

　　马上又转头叫住小厮，“你等等。”
　　“铃儿快去准备一个包裹，装上一些出远门比用的物品。”
　　“小姐，你要出远门？”
　　沈宜倾摇头，“给表姐准备的。”
　　“那还是银两更重要。”
　　沈宜倾恍惚一瞬，“对对，有了银两什么都可以买到了。我倒是糊涂了。”
　　她把手中现有的一半银两放入荷包，又准备几身衣物，裹在一起。交给小厮让送帖人给带回去。

　　送贴的小厮接过包裹，愣了愣，随即道谢离开。
　　他不解地打量了一眼软塌塌的包裹，喃喃道，“这个王妃到底是如何看待我们将军府的？竟然送几件衣裳？住我们将军府的客人还需要这些？王府的人真是自大。”

　　他虽不满，也还是照做了。

　　包裹送到沈念倾房间的时候，沈念倾还在陪着谢临策讨论案子。
　　小厮来报，她才抽空回去查看。

　　谢临策不悦，“蠢东西，谁允许你们随便进厢房？”
　　小厮立刻跪下，“我看房门开着，而且沈公子没住几日，我就.....”
　　“下次没有允许，不许进客人的房间。”
　　“是是是。”

　　谢临策教训下人的功夫，沈念倾已经入了房间，打开了包裹。
　　除了衣服，竟然有一叠银票。
　　沈念倾不禁愣怔了一瞬，这个表妹太暖心了。

　　她提起包裹翻找，发现还有一封信。
　　是王妃的笔迹。

　　文字不多，却包涵太多信息，她内心难平，在屋里来回踱步了好一会，才决定去找谢临策商议。

　　可是，当她去书房找谢临策的时候，小厮告之，刚才有人过来找大人，谢临策出门去了。
　　“知道去哪里了吗？”
　　“谁来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