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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初见 凛然若青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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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能者、高级丧尸、变异动植物,都会在脑中形成晶核,以此与各系能量共鸣。
但灵气却不过脑子,应该是沉到了传说中被称为“丹田”的地方。这样,她只需要改变能量进入的路径,就能开始修炼!
灵光一现,马上实践。
结合引气法决,这一回,灵气倒是有了,可接着就像顽石入海,连声响也听不见,好像她是个漏斗一般。
她边尝试n次边等,直到天光大亮,上了一堂入门课程,依旧一无所获。
还困得直打呵欠。
这身体,真是方方面面都不适宜生存。
课上又有三人成功引气,其中一个她有些印象,是那名出声说“食堂“的男童,名叫方云升的。
她扫了眼方云升头顶的金色气旋,就见他无比标准、明确地,用口型作出了“废物”二字。
仙凡有别,即便是练气一层,也不是凡人能够打过的。她打算先行离开,可报时声音一响,就见方云升用他那皮球般的身材,正正好好堵住了后门。
授课的长老竟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视若无睹地御器走人。
她目光一凝,本能地想要抬起手调动异能,却只有空气擦过她的手掌。
“呵,还以为你有什么厉害的呢!不过是个废物,在这里虚张声势。“
“要不要,陪我玩玩?“
这方云升不过小小年纪,心思却已经如此龌龊。她四顾寻找窗口,忽地整个人向后仰倒,肋骨上钻心的疼痛传来,一只宽胖的蓝色布鞋正踩在她的身上。
她咬牙,欲要从地上撑起身子,不想这身体十分虚弱,竟是半点不能挣脱。
那鞋履踏在她的弟子袍上,似乎还嫌不够,又碾磨了几回。
她连丧尸都敢杀,此时又有什么不敢!奋力撑起上半身,一口向这条腿咬去,用了十足的力气。
却只听到上牙和下牙重重相碰的声响,方云升凭借修仙者的反应速度,早已收回了腿,没让她咬到。
被激怒的方云升拳头抡来,眼见要将她的脸打得偏过去,而江清舟乘此空隙终于扶桌站起——“住手!“却听一道清冷若山泉,此时还带着几分寒意的女声传来,方云升半空中的那只手也被硬生生拗折过去,他痛得大叫一声,回头却不见人影。
哪能不明白是高阶修士的手段?他大喘了一口气,又愤恨地瞪了江清舟一眼,活像是有什么深仇大恨一般;朝地面啐了一嘴,觉得恶气吐出不少,才转身离开。
新发的蓝色弟子袍,转瞬便灰扑扑的,就像她灰暗无光的起点一般;可是,怎么可以?
她从前天资卓越,何曾受过这样的羞辱。管这恶意从何而来,既然已经发生,便要应对。力量,一切的本质都是力量......眼中如有星火燃起,按住不知有没有断掉的肋骨,强撑着往传送阵那边挪去;每呼吸一次,便有一阵重过一阵的疼痛传来。
可她却没管这点疼痛,转念想着,方才出言制止的女修,也不知能否有机会报答......
却觉得身上忽然一轻,一阵清凉的风带着水汽拂过,肋间的疼意刹那间便消失了;立刻转头望去,却只捕捉到一抹白色的背影。
不是却华山统一的弟子服制。
她暗暗记在心中。
面前的传送阵闪烁着光芒,想了想,她却没有回木屋,而是把目的地修改到了办事堂。
这里或许称为万事堂更加合适,一二层办理事宜,三至五层是外门的藏书阁,六七层弟子禁入。
刚踏进去,便感受到上下打量的视线,还有些窃窃私语,说着“就是那个十灵根”之类。虽不像方云升那样明目张胆,却也如细针刺入耳膜,每一声,都像是要在她的身上扎出千疮百孔。
她曾经听过类似的话语:“就是那个十系异能!”带着或忮忌、或艳羡的语气,和紧紧追随的目光。有小孩子说:”我长大了也要像姐姐那样!”
可如今,却是被当成众人口中,一无是处的废柴反例。
她低着头,眼睫在不知什么木的地板上投下一片阴影。
这私语还被一道女声挑亮:“却华山的门槛,真是越来越低了。”
可这不是连宗门一起骂了么?她不信有弟子如此胆大包天,一回头,果然。
紫色罗裙,裙身上闪着细碎的银光,一看便非凡品。
负责弟子有些讪讪,迎上前躬身道:“宋仙子,还请随我到瑶光峰歇息。”
“怎么,你们这办事堂,还成了禁地不成?”
这话音一落,逆光又走来一队女修。江清舟朝着洞开的两扇门扉看去。
她以前看仙侠剧,最不爱看千篇一律的白衣裳。此刻,却有了一个例外,像是冥冥中的某种吸引,又像是——记忆忽然卡了壳,另一些思绪却还在缓慢地转着,只见白衣仿佛是为眼前的少女而生,她站在左侧,凛然若青松,飘逸如长云,明明是一样的服色,盛开在她身上,却像是黑暗中久盼的黎明。远远看去,没有什么花纹,却更能衬托出她的清冷。光影打在她挺秀的鼻尖,半明,半暗。
只是看了一眼,不曾想便漾开这么多的感受,大抵是入门遇阻,情绪格外丰沛。
不对!
她终于想起来,这身白衣,难道是方才施以援手的那名女修么?她的记性怎好差到如此地步!
此处不便,不想让那名女修也成为话题中心,她试图寻找插话的空隙,不曾想对方先开口:”如此做派,凌霄宗枉称名门。“果然是一模一样的声音,如泉水击石,语气平淡,却在江清舟心中撞了一下。是她无疑。
见那“宋仙子”青青白白、又不好发作的脸色——果然对不起这门派的名头。
那名女修又帮了她一回。
末世初临,人性沦丧,道德和秩序可以说是土崩瓦解。她见过将谈了几年的对象推向丧尸,为自己争取逃命时间的;也见过母亲和儿子,为了争抢最后一口食物,大打出手至于遍体鳞伤的。
此时,她还觉得有些恍惚,而心中暖流已经开始悄然流淌,似春日的第一束阳光,照在她身前。
可她终是没能找到单独说话的机会。只见各色法器如沸腾了一般,自上空掠过,涌向主峰的方向;这些外宗来客,也不过半息便走得干干净净。
不管是发生了什么,都是现在的她,所干涉不了的。
她不信神灵。如若世上真的有神,怎会好人不长命,就连异变突生,最先丧命的,也往往是”好人“。可这一刻,她却默默在心中为方才的女修祈祷:无论何事,愿她平安。等她意识到时,这八字已来回翻覆了几遭。
到底是收心登记了身份,又径直传入书海之中。
视线掠过一本本功法图籍,总算是找到了想要的:《废柴入门必备手册:你不可不知的引气二三事!》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她不是个逃避现实的性子,略有些无语地翻开,一目十行,总算是找到了重点。
灵根越多,进阶需要的灵气就越多;灵根越差,外界灵气的转化率就越低。灵气需要流转周身,所以如果体质太弱,经脉不能担负庞大的灵流,也是不能够成功练气的。
得出结论:吸的灵气不够,或体质不行。江清舟觉得自己两者都占了,下到二楼,一眼相中了唯一一个没有修为限制的任务:砍柴。
地点在玉照峰,所得清运回办事堂一楼院中,计入贡献点,可兑换灵石、丹药等物,攒够一定数额,可以换一枚练气丹。
不过,除非到了穷途末路,很少有人会这般做。连练气都需要吞服丹药,往后仙途可想而知。
她没有耽搁,直接使用三个月内免收灵石的传送阵,抵达玉照峰下。
千米以上,生长着一种黑松,是此行的任务目标,五棵算作一个贡献点。
等终于看见几棵黑松的影子,日头已经偏西,粗略一算,竟过去了将近两个时辰。
歇了片刻,忙戳了戳指引玉简,拿出一板斧头来。
应该是大家都还在闭门修炼,玉照峰上似只有她一人,静得出奇。只有松叶摇动的声音,间杂着鸟鸣几响。
江清舟找好发力点,卯足了全身的力气,双手挥动这其貌不扬的斧子,砍向黑松树干。
很好,纹丝不动,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只有松叶在响着,像在嘲笑她的不自量力。
一下不行,那就十下。十下不行,那就一百下。她一下又一下地奋力劈砍,那树皮上如同回荡着一声声”废物”,愈来愈响,几乎要将她淹没。
可愈响,她劈砍的力度便也越大,似有火苗在燃,烧得她眼前都出现了重影。
不,不是重影。
那棵树,竟真的无风自燃!
她几乎是瞬间便想到了自己的异能内核,虽然查探不到,但一线希冀,似破夜的一道闪电,蓦地升腾起来。
接下来的两月,她每日雷打不动,清晨起床扎马步、练武技,白天爬山砍柴,夜晚跟着法决召唤灵气,饿了便啃干粮,除了传送去玉照峰和办事堂,足不出这有结界保护的木屋。
方云升来门口叫嚷过十几回,尖利的嗓音穿透结界,她听在耳中,一甩手臂,摁下了想要休息的想法,继续操练着武技。一月过去,骂完一句“缩在龟壳里的废物”,没有再来。
汗水大颗大颗地淌落,每次的习练,都到她再也挥不动双手方止。
即便再看不到可喜的变化,她依然坚持着。
内门已经炸开了锅,为着一个小秘境导致大比推迟一月有余的事,只这和外门木屋中的江清舟毫无关系。
引气入体的课程,因为三十人成功练气,早已停开。她自然不出意料地,是在这剩下的七人之中。
就连传送阵,也即将不再免费,而她不过积攒了二十五点贡献而已。按照一比一的汇率,只能兑换二十五块下品灵石。
而传送阵来回一次,就需要两块,这还是给筑基以下的特别优惠。
苦中作乐地想,至少体质是好了很多,爬山的时间缩短了一大半。
灵石的短缺迫在眉睫,她将目光瞄准了新任务:大比现场辅助,含名牌刻录、通知引导、抽签登记等,无修为限制。
来的时候刚好,此刻天际已是一群弟子蜂拥赶来,为了抢这个限量机会。这可是能够旁观大比的!
冲过去按上木牌,还有些遥远的大堂转瞬就在眼前,她没想太多,只是一颗心落回了肚子里。
虽不知其中关系,但这么多人要抢,肯定是件好事。就算不是,且当是再砍些柴了。
倒是负责弟子多看了她两眼,似乎有些疑惑一个还没练气的废柴,怎能有如此速度。
直到这日晚间,江清舟总算是品出了点不同。闭上眼睛,那在空中飘来飘去的,淡蓝、青绿、火红......散布的光点,还能是什么呢?她居然可以看到天地灵气了!
虽然还不知道距离练气一层有多远,但至少有了方向。
当下取消了休息,整整一晚,牵引着这些五颜六色的光芒,进入身体。她能感知到,这一次,没有再扑簌簌漏出去了。
只是,命运并没有给她更多的惊喜,只见灵气入,而无境界升。应该是灵气还不够,她想;不过,至少有了努力的方向。
精神抖擞之下,通宵未睡,也没有困意泛上来。
提前一日,清晨赶往大比场地,是在内外门交界处的一座平头山峰,已辟出八个擂台。将任务一分派,有弟子领着她们熟悉了大致流程。
她分到的是乾台登记,两人协作,一人检查名牌是否成功录入,另一人则进行抽签匹配。不算繁重,且可全程观看大比。
心下庆幸,好在不是什么通知引导,那可是要在看台上随叫随到的;神定了,却不由想起,那位女修会上台比试么?
还有一个念头,是自己何日能站上台去。
但似乎,太过遥远。她只得将此念压在心底。
拥有过强大的力量,怎会甘心一辈子默默受辱、打杂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