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缄默的网》等逾人

2、楼下的人 十年都等了

　　第二章楼下的人

　　楼道里的声控灯随着池逾的脚步，一层一层亮起。

　　他攥着手机，指节微微泛白。

　　岑寂来了。
　　在他家楼下。

　　这个认知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他的神经上，不疼，却让人浑身紧绷。

　　他走到窗边，撩开一点窗帘往下看。

　　楼下停着一辆黑色轿车，车灯没开，隐在夜色里。可池逾几乎一眼就确定，那是岑寂的车。

　　男人就靠在车门边，身形挺拔，单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拿着手机，微微垂着眼。昏黄的路灯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眉骨锋利，下颌线冷硬，明明隔了这么远，池逾却觉得，对方的目光，像是穿透了黑暗，直直落在他身上。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不过是见一面，没什么好怕的。
　　他是岑寂的私人医生，仅此而已。

　　池逾换了件外套，拿起钥匙，轻轻带上门。

　　电梯下行的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

　　“叮——”

　　一楼大门打开，夜晚的冷风扑面而来。

　　池逾抬眼，便撞进一双深邃的眸子里。

　　岑寂已经站直身体，目光落在他身上，没什么情绪，却带着不容错辨的重量。

　　“岑总。”池逾先开口，声音尽量平稳，“这么晚了，有什么事？”

　　岑寂往前走了一步，距离瞬间被拉近。

　　淡淡的雪松气息裹着冷意，笼罩过来。

　　池逾下意识往后退了一小步。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岑寂的眼神暗了一瞬。

　　“池医生好像很怕我。”他开口，声音低沉，听不出喜怒。

　　“没有。”池逾立刻否认，“只是太晚了，我准备休息。”

　　“耽误你几分钟。”岑寂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关于下次复诊的时间，我想重新调整。”

　　池逾松了口气，原来是这件事。

　　“可以，你说时间，我配合。”

　　“周末。”岑寂看着他，“全天。”

　　池逾愣了一下：“周末我可能——”

　　“池医生。”岑寂打断他，目光微沉，“你是我的私人医生。”

　　一句话，轻描淡写，却带着明确的提醒。

　　池逾喉间微涩，最终还是点了头：“好，我知道了。”

　　“还有。”岑寂又开口。

　　“还有什么事？”池逾抬头。

　　月光恰好落在他脸上，眉眼清浅，皮肤很白，像一层易碎的瓷。

　　岑寂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才缓缓移开。

　　“没什么。”他淡淡道，“早点上去吧，外面冷。”

　　池逾一怔。

　　他以为对方会继续说些什么，或是提出更过分的要求，却只得到这么一句。

　　“……谢谢岑总关心。”

　　他微微点头，转身往楼道口走。

　　身后的目光，一直落在他的背上，灼热、深沉，挥之不去。

　　直到池逾的身影消失在楼道里，岑寂才缓缓收回视线。

　　他拿出手机，拨通一个电话。

　　“查一下，池逾下周同学聚会的时间、地点。”

　　电话那头立刻应声。

　　岑寂挂了电话，低头看着漆黑的楼道口，眼底一片沉寂。

　　十年都等了。
　　不急这一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