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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不夜侯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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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
火红色的披风飞舞,万家岭上,肃杀箫然。。
也许此处不应该叫做万家岭,而应该改为万家冢,薄土之下掩尽了多少风流,铁骨忠魂,却埋在了他乡。
“将军,边关夜凉,回去吧?”身后的副将孟安敛神垂首,恭敬的说道。
站在他眼前的便是他们昭国的大将军,百姓眼里的守护神,不夜侯——唐澈。
唐澈将插于地上湛然如墨的阔剑拔起,回身朝孟安扬了扬唇角。
“受伤的将士可有安顿好?”唐澈目光穿透孟安,停留在已方阵营上袅袅升起的炊烟中。
“回将军,酌槡先生已经妥善安置。”孟安拱手低头回命。
“阵亡的名单罗列清楚了么?”
“回将军,已详列清楚,他们的家书也已收好,只等有朝廷来使,便可托他带回。”
剑光青冷,墨影闪现,唐澈已将左手中指及无名指割破,鲜血滴落。
“尘归尘,土归土,唐澈以血遥祭你们的忠魂,他日地府相聚,再一叙这兄弟之情。”
唐澈闭眼深吸了口气,再睁眼时,脸上已不再凝重,俊眉微扬,嘴角轻翘,尚在流血的手直指东北方向。
“听好了,有我唐澈一天,你们休想过这古仿关,我昭国的土地不欢迎狼子野心!不要说是你们的亲王,就是你们的国君,若敢来犯,我唐澈照样送他去地府报道。”
孟安抬头,看着这骁勇善战、年少得志的将军,心想,到底是少年心性,总改不了逞强好胜的脾性。
孟安心里的想法,军医酌槡也有,不同的是,酌槡从来不会只把话放在心里。
“打一次仗你割一次手指,上次的伤口还在,你又给添新伤口,你这人怎么讲不听呢?”酌槡边帮唐澈包扎伤口,边责怪道,自然,此时身旁并无他人。
“酌槡,你越来越大胆了。”唐澈眼都不抬,另一手抚着湛泸,眼神也不知飘向了何处,语气里根本没有任何恼怒之意。
“大不了你的湛泸剑下又多我一缕魂魄而已。”酌槡嘴里说着,手里的活仍是很精细。
“我的湛泸剑不会指向兄弟。”唐澈收回目光,朝着酌槡笑了笑,“更何况,你是我唐家军的大恩人,就算我想杀你,湛泸也不会让我去做这种忘恩负义之事,对吧?小湛湛。”
神兵湛泸发出轻呤,剑身微颤。
“瞧,小湛湛认为我说的话很对。”唐澈得意的笑着。
酌槡白了他一眼,“我怕你再叫它小湛湛,它就要舍了你再寻主人了,堂堂神兵湛泸,好歹你也尊重它些。”
唐澈刚想回嘴,却听得帐营外有喧哗之声。
“何人在外喧哗?”唐澈不满地高声问道。
嘈杂之声顿减,有一人在外回道:“禀将军,战俘中发现了一些作士兵打扮的女子,不知该如何处置,请将军定夺。”
“哦?”唐澈的表情有些讶异,随既便转为了然。
“将一干人等都给我带进来。”手指上的小伤已让酌槡处理完毕,唐澈活动了下手指,撑在几案上抚着下巴。
酌槡收拾了东西准备离开。
“酌槡。”唐澈叫住了他。“这一场仗打得痛快,兄弟们心里高兴就由得他们喝几杯吧,只是你的‘千杯不醉’得多备着些,唐家军随时要保持清醒。”
酌槡回身朝唐澈勾了一抹淡然的笑,掀开了营帐。
这当儿,孟安与看管战俘的士兵也已押着几名身着炀国兵服,披头散发的女子到来。
唐澈眯了一双眼看着她们,也不发话。
“将军?”孟安抱了拳,也不知道这位侯爷这一副色眯眯的样子是怎么回事。
“孟安,怪不得你找不到老婆,对待姑娘家要温柔些。”
唐澈此时的语气,像极了风月场中的浪子,再加上他的声音原本就阴柔,又平添了几分暧昧之意,引得那几个女子纷纷偷眼打量这在炀国被称作“无常”的昭国将军。
这一打量,便将她们心目中那一个青面獠牙、五大三粗的恶汉形象彻底颠覆。
风华绝代?单单这四个字怎能道尽他的风流。
他真不应该穿着厚重的盔甲,拿着硕大的巨剑,在这荒凉的边关之境,受这风霜之苦。
他应该手摇折扇,白袍飞舞,守候在江南烟雨中,为那绝世的红颜轻撑雨伞,陪她览尽一路春色。或是手执书卷,静坐窗前,望月呤诗。
他应该做尽一切风花雪月之事,就是不应该以这样的身份出现在这样的地方。
可他,偏偏在此。
唐澈眉眼笑得更开,手在嘴边轻敲,似在自言自语,“如此佳人,怎会出现在军营中呢?本将军莫不是见到姑射仙子了?”
孟安瞧着唐澈这一副放浪行骸的样子,早气得想转身走人,可他不敢,军有军规,上级下级是分得清清楚楚的。
“其实,将军除了有些少年心性,别的方面都是不错的。”孟安试图在心里给唐澈正名。
“孟安,给姑娘们松绑。”唐澈恐怕要让孟安失望了。
“什么?将军,这……”孟安差点爆粗,想我堂堂昭国军人,居然去给战俘松绑,还是几个女人。
“这是命令!”唐澈双眼在孟安身上一扫,只是一瞟,便让孟安感到了威慑。
孟安心不甘情不愿地将绳索从这几名女子身上除去,心里在问候她们的祖宗。
“带她们下去整整干净,瞧这一身蓬头垢面的,好好招待,别失了我昭国礼仪之邦的礼数。”唐澈把玩着湛泸,嘴角一抹邪邪的笑。
“是。”孟安额上青筋直爆,赌气似地重重一抱拳,粗暴的跟他的属下说:“将军的命令都听清楚了?听清楚了还不照做!”
孟安等人离去,军营里霎时寂静无声。
唐澈从几案前站起,提着湛泸走至大地图旁,眼神定在了地图一角,目光渐寒。
“唰”唐澈将湛泸斜里一刺,剑刺破流动的空气,尤在泛着寒光。
唐澈的目光凝着剑身,那柄墨黑的剑像极了一双眼,一双上苍的眼。
“我从来没用你杀过一个女人,希望这次,也不要让我破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