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晚逢春》姜叙晚

2、第二章 宝宝们自行

　　闹钟在七点准时炸响，我烦躁地一把按掉，把脸埋进枕头里。昨晚熬到三点打游戏，现在太阳穴突突地疼，满脑子都是“不想开学”
　　可父母的敲门声还是隔着门板撞进来：“姜辞！怎么还没起，报到要迟到了！”
　　我磨磨蹭蹭爬起来，套上件洗得发白的牛仔夹克，里面是件宽松的黑色乐队T恤，下身是破洞牛仔裤和一双脏脏的帆布鞋，把连帽卫衣随意系在腰间，叼着根芒果味的棒棒糖就出了门。出门时我爸塞了瓶牛奶，我没好气地推开：“不喝，没见我正烦吗。”一路上都在心里骂：要不是那个多管闲事的人发消息提醒，我还能再赖半小时。
　　校门口的人比我想象中还多，吵得我脑仁疼。我叼着根芒果味的棒棒糖，百无聊赖地晃着，校服外套胡乱系在腰间，连脚步都懒懒散散的。
　　我低着头往公告栏走，只想快点找到自己的班级，结果一个短发女生突然从人群里冲出来，狠狠撞了我一下。我踉跄着差点摔倒，行李箱轮子“咔哒”一声卡进地砖缝，怀里的报到表、身份证“哗啦”散了一地，连嘴里的糖都差点飞出去。
　　我皱着眉站稳，刚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就听见头顶落下一句带着点不耐烦的“啧”。
　　“走路不长眼？”她的声音冷得像冰，短发利落，眉骨锋利，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
　　我盯着她，火气一下就窜了上来：“你眼瞎？是你撞的我，还好意思倒打一耙？”
　　她蹲下来，指尖飞快地扫过地上的纸，动作利落却带着明显的敷衍：“我赶时间，没工夫跟你掰扯。”
　　“赶时间就能撞人？什么烂理由。”我一把按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皱了眉。
　　“你tmd捡干净，不然别想走。
　　她猛地甩开我的手，站起身时带起一阵风
　　“你这人有病吧？我都说了赶时间。”
　　“有病？”我嗤笑一声，弯腰把散在地上的表一把拢到怀里，“第一次见撞了人还这么理直气壮，真是开眼了。”
　　她的眼神冷得像淬了刀，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跟你这种人多说一句都嫌掉价。”
　　“彼此彼此。”我把报到表胡乱塞进怀里，弯腰去掰行李箱轮子，“别在这儿碍老子眼，看见你就烦。”
　　她没走，站在原地看着我，语气更冷：“行啊，那以后最好别让我再看见你。”
　　我头也不抬：“正合我意，哪个傻子要和你这个人扯上半毛钱关系。”
　　风卷着校门口的喧闹吹过来，我狠狠把行李箱从地砖缝里拽出来，拖着就往公告栏走，把她和那句晦气话一起甩在身后。嘴里的棒棒糖甜得发腻，跟这天的破心情一样，越尝越烦。
　　公告栏前挤了一堆人，我踮着脚在密密麻麻的名字里找自己的班级，指尖刚触到“高一（9）班”的字样，身后就轻轻贴过来一道身影。
　　不是恶意的靠近，却足够让我浑身一僵。
　　下一秒，熟悉的、令我厌烦的声音就在耳边响起。
　　“真巧，我也是9班的。”
　　我皱了皱眉，转身仰头去看她。心里那点烦躁又冒了上来：“真晦气，居然和你这种人是一个班的。”
　　她没生气，只是笑了笑：“那以后就是同学了，多多指教。”
　　我没接话，转身就往教学楼走，把她和那句
　　“多多指教”甩在身后。嘴里的棒棒糖甜得发腻，像今天这糟糕的开局，甩都甩不掉。
　　我拖着行李箱走进高一（9）班，教室里已经闹哄哄一片，说话声、桌椅挪动声混在一起，听得人太阳穴发紧。我没往人堆里凑，目光一扫，径直走向教室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
　　这里离讲台远，离喧闹也远，窗外就是一排香樟树，风一吹就有淡淡的绿意晃进来。我把行李箱靠在墙根，将书包往桌洞里一塞，顺势坐下，整个人往后一靠，单手撑着下巴望向窗外。
　　外套依旧松松垮垮系在腰间，嘴里还叼着半根没吃完的棒棒糖，芒果味的甜意混着心里的烦躁，怎么都散不开。
　　没过多久，教室门口传来一阵轻而利落的脚步声。
　　我没在意，直到那道身影越走越近，熟悉得让我眼皮一跳。
　　抬眼望去，心瞬间往下一沉。
　　怎么又是她。
　　短发被风吹得微微凌乱，却丝毫不显邋遢，反而透着股干净利落的帅气。身形挺拔，站在人群里格外显眼，比坐着的我高出整整一个头。哪怕隔着好几排座位，我也一眼认出——就是刚才在校门口，撞得我资料撒一地、还跟我起了争执的人。
　　她的目光在教室里快速扫了一圈，像是在找空位。
　　下一秒，视线直直锁定在我身上。
　　我脸上的温度瞬间降下去，不动声色地移开目光，重新看向窗外，连余光都懒得分给她，浑身上下都写满了“别靠近我”
　　可她只是顿了半秒，便提着书包，朝我这边走了过来。
　　帆布鞋踩在地板上，声音很轻，却一步一步，像踩在我紧绷的神经上。
　　她在我旁边的空位停下，没有立刻坐下，而是先轻轻拉了拉椅子，尽量不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放下书包时，动作也放得极轻，仿佛怕惊扰到我。
　　我依旧望着窗外，舌尖轻轻顶了顶嘴里的棒棒糖，假装身边空无一人。
　　安静没维持两秒，身旁就传来一道令我烦躁的声音。
　　“那个……”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声开口，语气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歉意，“刚才在校门口，真的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撞你的。”
　　我没回头，声音又冷又淡，像结了一层薄冰：
　　“哟刚刚不是在校门口挺理直气壮的吗。撞都撞了人，现在道歉有什么意义。”
　　她被我堵得轻轻吸了口气，却半点脾气都没有，反而更加小声地解释：
　　“我真的是太急了，怕错过报到时间，才跑那么快……你别生气了，行不行？”
　　我终于缓缓侧过头。
　　因为身高差，我必须微微仰头，才能看清她的脸。
　　阳光从窗户斜切进来，落在她利落的短发上，镀上一层浅金。她眉眼生得很舒展，眼神软而真诚，明明长得又帅又飒，气质却温柔得不像话，还格外话多。
　　和我这一身带刺的冷淡，格格不入。
　　“我没有生气。”我淡淡开口，语气里却明晃晃写着不爽，“我只是觉得，很晦气。”
　　她愣了一下，眼底掠过一丝无措，却还是坚持道：
　　“可就算这样……我们现在也是同班同学了，以后还要一起——”
　　“同班又怎么样？”
　　我嗤笑一声，抬眼冷瞥她，语气尖酸又刻薄，
　　“难不成撞我一次，还想黏着我同班三年？我可没兴趣跟冒失鬼当同学。”
　　我收回目光，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声音不大，却冷得清晰：
　　“各坐各的，互不打扰。你走你的，我过我的，别来烦我，就够了。”
　　她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看着我明显拒人千里的表情，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只轻轻“哦”了一声，便安静下来。
　　教室里依旧喧闹，可我这靠窗的一角，却安静得有些僵硬。
　　风从窗外吹进来，撩动桌上的纸页，也吹动两人之间那层，淡得几乎看不见、却又无比清晰的——冤家气场。
　　我把棒棒糖拿在指尖转了一圈，心里冷嗤。
　　开学第一天，就遇上这么个人。
　　这学期，恐怕是别想清静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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