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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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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差的后几天叶榆照常开会,照常跑项目现场,照常笑着应付所有人。
忙的连轴转,晚上都是凌晨才睡,连群里消息也顾不上回。
圈她的消息有很多,但没一条是,她觉得有意思的。
叶榆停下来,悬在半空的手指微微一弯。
半晌后,她有些无奈地笑。
叶榆发了几张“好忙好忙”、“贴贴比心”的表情包又退出来。
而她和秦黎,那张图片带来的小水花,没能翻成大浪。
秦黎回了她个问号,再没下文。
符合她们一贯的相处模式:
「不见面的时候不联系,不打电话,不发语音,也基本没有文字消息超过二十个字的时候。」
叶榆也没再回。
既然表达了关心,再说别的都有些超出她们的边界感。
就这样,叶榆一直忙到出差快要结束的最后一天,她终于放松下来,靠在咖啡店外喝咖啡,订明天回去的机票。
消息栏微信的消息突然弹出来。
叶榆看见了,但没点进去。
这时候的消息,不是工作就是些有的没的。
反正不会是秦黎。
她还没回去,秦黎伤了脚,俩人又不会闲聊。
等她累了,转头坐在咖啡店外的沙滩椅半眯着眼休息时,她才想起来那条消息。
果然不是秦黎。
是谭灵,问她多久回去。
叶榆正打算回复,微信又弹出一条消息。
这次是群聊。
谭灵在群里发了张照片。
「今日探视任务完成√」
「情况比想象中要好些,但还是要养段时间了。」
叶榆点进去,放大图片。
她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好一会儿。
照片里弹力绷带从脚下沿着脚踝往上,缠的规整,但隐约能看出底下线条的弧度。
受伤的那只脚,随意地搭在脚凳上。
秦黎的家居服的裤脚撩起一些,露出一截光洁匀称的小腿。
远远看去,白的有些亮眼。
她记得秦黎的脚踝,就像那天她踩在毛绒的地毯上,光滑白皙,现在被这样裹着,看起来有些突兀。
叶榆指尖挪了挪。
背景里是灰色的皮质沙发,浅木色的茶几,茶几上那杯水旁边还放着一本书,书脊朝上,看不清书名。
看起来,像是秦黎的家。
但叶榆不确定,她们认识三年,叶榆从没去过。
她们都是约在酒店。
群里的消息开始刷屏。
叶榆看了又看,看了又看。
最后她缩小了图片,再退出去回到谭灵的私聊。
「明天。」
谭灵那边回的很快:「那你明天有事吗?」
不等叶榆回,她又问:「看我群里发的照片了没?」
叶榆想了想:
「刚看。」
「看起来好严重啊。」
谭灵:「还好只是扭伤,再严重点就不好说了。」
叶榆:「姐姐是怎么扭伤的?」
谭灵:「问了,没说。」
不知道为什么,叶榆笑了一下。
真是鲜明的秦黎风格啊。
她回:「那是要好好养养。」
「我明天没事,怎么了?」
那边没动静了。
叶榆等了一会儿,退出去把群消息刷完了,那边才回:「那你要不要和我一起来看看秦黎?」
叶榆还没来得急打字,谭灵发了个“鸭鸭不知道”的表情包过来:
「秦黎嫌我太吵。」
「有你一起,她总不会让咱俩一起出去吧?」
叶榆:「啊?」
谭灵继续:「我不是说你吵,我是说你们不熟,她肯定不会赶生客。」
叶榆笑起来:「真的吗?」
按那位姐姐的性子,她才不会管生客熟客的吧。
但是谭灵很自信,叶榆也没再说什么。
叶榆只是问:「那姐姐知道我要去吗?毕竟我是生客,冒然上门不好吧?」
那边又安静了。
咖啡杯里的冰已经化完了,叶榆微微仰头。
咖啡店这边离海很近,海风里带着沿海城市特有的咸湿感,远远的海面在太阳下闪光。
等到叶榆脖子都酸了,那边才回:「她现在知道了。」
叶榆看着屏幕,一条消息继续跳出来:
「她同意了。」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隔着屏幕,叶榆都能想象出秦黎的表情。
她会抬眼,淡淡地扫人一眼,将人定住,让人看不出她的情绪。
再问“为什么”。
接着她会嗯一声,或者直白的告诉对方不行。
叶榆把咖啡的最后一点也喝了,苦味在舌尖化开,又有一丝很淡的香味,她起身离开了这里。
第二天飞机叶榆落地,谭灵已经把小区的地址和楼栋门牌号发给了她。
「小区定位」
「1001」
还是那晚电影结束叶榆送秦黎回去的那个小区,只是这次她知道了更仔细的地址。
叶榆回家放了行李,洗了澡,换了身衣服。
浅蓝色的针织衫,白色长裤,还换了对小狗耳钉。
耳钉不是那种一眼能看出来的实心可爱小狗,是中间镂空,左边的狗耳朵上有一颗小钻,只有个轮廓,要细看才能分辨出来的小狗耳钉。
出门前她绕去楼下的水果店,挑了盒草莓,一盒蓝莓,又让店员包了个果篮。
水果店隔壁就是花店,她进去转了一圈,出来时手里多了一束洋桔梗,淡绿色的,花瓣层叠着,看着清清爽爽。
花店店员告诉她,绿色代表健康,有生命力,买来探望病人正好。
小区比她想象中要安静,绿化很好,楼与楼之间的间距很宽。
叶榆按照谭灵给的地址找到单元门,按下门铃。
等了很久,久到她以为没人,正准备给谭灵发消息时,门锁“咔哒”一声开了。
电梯停在十楼,门是谭灵开的。
叶榆左手抱花,右手提着果篮,满满当当地,身子遮了大半,只能看见她微微笑着,化着淡妆的脸,耳钉闪闪。
有种不一样的好看。
谭灵看见她的第一秒就笑起来,然后回头朝里面喊了一声:“秦黎巧了,你的水果来了。”
谭灵侧身让叶榆进来:“榆榆,快进快进。”
叶榆笑:“你们说了什么?”
谭灵把换的拖鞋拿给她:“哈哈,秦黎说想吃水果。”
“刚好你来了。”
玄关不大,但收拾得很整齐。
鞋柜上放着一把钥匙,一个小托盘,旁边是一个浅口的陶瓷碟,里面躺着几枚硬币。
叶榆换了拖鞋,走进客厅。
秦黎窝在那个灰色的皮质沙发里。
她穿着件黑色的家居服,头发随意地散着,受伤的那只脚也依然搭在她身前的脚凳上。
整个人被笼罩在阳光里,看起来懒懒的,又像被阳光驱散了几分冷。
她手里拿着一本书,看不清名字,听见声音时,她才抬起眼。
目光淡淡地扫过来,在她脸上停了一秒,又落到她耳边。
再慢慢地移到她手里的花上,那个被包装精致的果篮。
最后秦黎和她对视,眉梢微挑。
叶榆站的很直,眨眨眼睛对她笑了一下:“姐姐。”
秦黎没说话,谭灵从叶榆身后接过她手里果篮,招呼她过去坐。
谭灵哟了声:“还带了花。”
叶榆走近了,把花放在客厅的茶几上:“第一次来我总不能空着手。”
“我不知道姐姐喜欢什么,就随便买了点。”
说完叶榆又笑了一下,眼睛弯弯,唇角勾勾,眼睛从秦黎那头再看回这头。
她继续说:“姐姐好些了吗?”
谭灵蓦地转过头去看秦黎:“怎么样,还是妹妹好吧?”
“嘘寒又问暖。”
秦黎看她一眼:“说得像你谈过。”
谭灵被噎了一下:“那又怎么样,我要谈还不是分分钟的事。”
谭灵又对叶榆说:“没事,你看她这样,能不好到哪儿去?”
叶榆笑了一声:“可是姐姐的脚,看起来还挺严重的。”
“哦对!”谭灵问秦黎:“你现在是不是该换药了?”
秦黎没说话,看谭灵一眼,目光又若有若无地扫过她脚踝的绷带。
叶榆这时走近了才注意到,秦黎脚踝的绷带换了新的。
和昨天叶榆在谭灵照片里看到的不一样。
但……这绷带缠得实在说不上好看。
白色的纱布从她脚踝中部开始,歪歪扭扭地绕上去,又在脚背处绕了个笨拙的弯。
大概是中途发现不够长,又折返回来补了两圈。
有几处勒得太紧,纱布皱成一团。
另几处又松垮垮地垂着,露出一小截皮肤。
边缘的线头也没剪,乱糟糟地支棱着,轻轻颤动。
最末了,在脚踝外侧打了个结,那结打得偏了,歪在一侧。
还是个蝴蝶翅膀不一样大的蝴蝶结。
叶榆没忍住笑了一声。
很快,秦黎的眼神从对面掠过来。
她半掀着眼,似笑非笑的。
有些冷,带着点警告意味。
叶榆最是懂,她的这记眼刀了。
之前有一次,叶榆没注意,在她脖颈侧面留下一道印记。
不大,但位置刁钻,刚好在衣领遮不住的地方。
隔天一早,秦黎从浴室的镜子里看见了。
叶榆人都还没清醒,就被捞起来在侧面留下了同样的印记。
吃痛睁开眼的瞬间,叶榆近距离地接收到了这记眼刀。
不轻不重,刚好能把人定在原地。
叶榆收了笑,眨着眼睛有些无辜。
谭灵已经转身去拿了药来:“你别看这有点丑啊,好歹是帮助你恢复的。”
“再说了,你又不出门,丑一点也没事不是?”
叶榆手虚握拳,掩着唇角的笑,轻咳了一声:“姐姐,要么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