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梦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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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亮，赫娜就把阿越带到了帐篷区。
“你阿父的后事都安排好了？”
“嗯......”
青年红肿着眼睛跟在赫娜身后，赫娜见他不敢说话，柔声安慰他。
“别害怕，我们不会伤害你。”
“我知道，是你们帮助了那些感染疫病的幽潭族人，谢谢。”
“谢就不必了，一会见到那个姐姐......”
赫娜犹豫不定，她不知简亦为何要见这个孩子。
“是她杀了二长老。”
阿越眼神激动地看着赫娜，赫娜看到他这个反应后，神色复杂。只想着一会别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简亦在帐篷里，观察那些服用了带有枯荣霜花的溟汐水的疫病患者，起初服下一滴后并没有任何反应。
甚至连疼痛都没有缓解。
简亦起身，看到赫娜走进来。
“那个孩子已经到了。”
“嗯。”
“他们喝下后没有什么反应吗？”
简亦摇头。
“银环，你留下，同医女继续喂药。”
简亦手拿一杯溟汐水走出了帐篷，阿越在外面看到简亦出来，条件反应般地向后退了一步。
“跟我来。”
简亦带他到了另一处帐篷里。
“你叫阿越？”
简亦黑眸看着青年，这孩子眼神坚毅，神色紧绷，他阿父才过世，他的状态倒还可以，看上去是个能担事儿的。
阿越不解地看着简亦。
“这个给你。”她递给阿越那杯溟汐水。
“这是什么？”
“可以医治疫病的药。这是容器，用完后，水可以再生。”
“二长老已死，你族人的命运，现在在你手里。”简亦冷声道，她歪头打量阿越，这孩子也就十五六岁左右。不知她会不会看错人。
良久，阿越突然跪在地上，认真地看着简亦。
“您帮我们铲除了恶人，平息了暴乱！我替幽潭族百姓，谢谢您！”
“不必，我也是仇界人。”简亦淡然地看着青年，她又想到了自己，如果三万年前，她就这么做，仇界是不是已经与现在不一样了，不过那会的她还没资格遇到白瑞斯，也就不会有机会拥有焚月......
“回去将你的血，喂给这容器一点，它便会认主。只有你能再生药水。用医治所有疫病患者的机会来笼络部族人心，该如何做，不用我多说了吧。”
阿越双眼微红，捧着溟汐水对简亦虔诚一拜。
赫娜提着裙摆激动地跑进帐篷，看见阿越正双眼泛红地朝简亦跪拜。
“怎么......”
“幽潭族会铭记您。”
“起来吧。”
阿越起身后，对简亦点头告辞，转身离开了。
“这孩子......”
“以后再看吧。”简亦有些疲惫，她后背疼了几下，“病人还是没有反应？”
“有了！”赫娜激动地说，“脓疮开始愈合了，病人体温也在下降。”
“嗯。”
“简亦，你在极北发生了什么吗？”赫娜小心地问。
“无事。”
“外面那个人......”
赫娜从帐篷出来时就看到昨夜给她溟汐水的澹云还在卖力地干活。似乎感受不到累和饥渴。
“他是我从若水河畔带回来的。”
“幽灵？”赫娜吃惊道，“可幽灵都是魂魄状态，没有实体啊。”
“嗯，我用焚月暂时让他有了实体，不过维持不了太久。你可有方法让他起死回生？”
简亦仰头问道。看今日赫娜对她的态度，大概是昨晚的自己吓到对方了，她不由得温柔许多。
“我......我怎么能让死人复活......”
简亦对她笑了，她当然知道赫娜不能。
“凤凰花神，无所不能啊。”简亦打趣她，赫娜瞬间脸红起来。
“你那些村民怎么办？”赫娜问她。
“先让他们干几日活，之后就放了，我杀他们做什么。”
赫娜还想说什么，最后没张嘴。
“医女，能否帮我看看病。”
“什么？你病了？”
“后背疼......”
简亦十分随意地就将外衣脱了，甚至里衣也解开了，赫娜看见后，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站着干嘛？过来帮我看看。”她利索地把头发搂在前面。
“哦，好。”
赫娜走进时，看到简亦后背一大片血红，白皙的皮肤上全是干涸的血迹。
“怎么这样严重！”
“拿花时，遇到一只鸟兽，打了一会。”简亦将极北的事情简略成一句话，并没有提白瑞斯。
赫娜皱眉轻触简亦背部，发现她没有疼痛反应。实则简亦早已习惯，她忍耐力极强，从小与不少野兽打斗，受过无数伤，却从不呻吟一声。
赫娜手心覆在简亦背上，用神力为她疗伤。
简亦闭上眼睛，其实靠焚月也可以完全恢复的，这点伤根本算不上什么，只不过，她忽然觉得，她应该麻烦赫娜......
血痂慢慢消失。
简亦低着头，竟然罕见地就那样睡着了。
赫娜小心翼翼扶她躺下。这时银环从外面滑进来，爬上简亦的床，挨着主人将自己盘在简亦身边。
“......”赫娜看到银环后忍不住后退，她还是去照顾病人吧，这里看起来不需要她照看了。
帐篷里变得很安静，甚至听不到简亦的呼吸声。简亦睡着后没多久贴着她盘睡的银环突然起身，慢慢爬到了主人头顶，闪着猩红双眼对简亦张开大嘴。
“繁花！权力王冠！拥有王冠者就是魔界之主！”
“永生石！起死回生！生者永生！”
“只有用魔界的黑暗力量才能帮你报仇！帮你主宰一切，得到一切！”
银环吐出黑雾，笼罩了沉睡中的简亦，简亦表情痛苦，陷入了梦魇中。
她走在一片血红中，周围的一切都是红色的。
“你是谁？”
脑海中回荡着阿尔莫斯曾经对她说过的话，可这个声音是一个女人。
“我就是你。”
女人声音妖冶、尖锐，极尽魅惑。
“你想做什么？”
“想和你聊聊，你为什么不杀那些村民？吸收他们的力量，你就可以更强大。”
“不想。”
“不不不，你是想的，你不敢。”女人温柔道。
“你害怕，害怕变成一个杀人魔，啧啧啧。真可怜......”
一只手冰冰凉凉摸上简亦的脸颊。
“听我的，杀了他们！让焚月汲取力量，焚月不好吗？他对你忠心耿耿，予所予求，他的力量浩瀚无边，你只需要信任他......”
“不......想......我不想，不会......杀害无辜的人。”
“他们一点都不无辜！他们烧杀抢掠！他们见利忘义！卑劣无耻！你不是看到了么？”
简亦脸色愈发难看，灵识中那女人的话像涟漪般一层层荡漾开，令她头疼欲裂。
“不......能......”
“简亦，你变得强大起来，你才能报仇，才能完成心愿，才能主宰这个世界！”
“简亦！简亦！你怎么了！”
赫娜的声音由远及近，她用力摇晃简亦肩膀。
简亦脑海中的红色迅速褪去。
“简亦！你醒醒！”
简亦缓慢地睁开眼，她双眸空洞，好像元神已经不在身体里了。银环还和赫娜走时一样，盘睡在简亦身侧。
“赫娜......”
“你做噩梦了？”赫娜有些诧异，按道理来说，简亦的修为不会有梦魇才对。
“嗯......”
赫娜扶她起身。
“我没事。”简亦愣神道。
“是不是，昨晚......”赫娜没敢说下去。
昨晚的简亦太过怪异，不似平常那个面冷心热的她。赫娜其实也知道，是魔界圣器的缘故。可圣器已认简亦为主，是永远无法更改的事实。哪怕简亦并不是魔族人。
“不是。”
简亦对赫娜勉强笑笑。是心魔，被阿尔莫斯种下的心魔。已经成型，并且能够监视她的内心了......简亦看着睡的昏天暗地的银环，这家伙，还不知道自己刚刚被冒名顶替了。或者，那也是银环想做的事......银环与焚月本就是一体。
“不用担心，我没事。”
赫娜贴心地扶简亦坐好。
“没事就好......现下幽潭族的疫病得到了控制。我们还需要去其他州吗？”
“不用去，放出信，让他们自行来取。”
简亦看着帐篷门口不远处正在砍柴的澹云说道，“只能是首领来取......”
“好。”
“辛苦你了，赫娜。”
“啊？哦。不辛苦的。”赫娜有点不好意思。
“赫娜，你们天界有四位神将，是么？”
“嗯，是。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火神美狄亚，水神波流，花神是你，那大地之神是？”简亦装作很好奇的样子。
“德牧尔，大地之神。”
“也是白瑞斯钦点的神吗？”
赫娜一怔，显然简亦这样直呼白瑞斯的名字，她很不适应。
“是的，据说大地之神德牧尔，是上古神兽的一缕神魂。被神尊点化后被封为神魔时代的天界神将，也是我们四个中最年长的......”
何止年长，这位怕是在七界中资历也不低。简亦只在书简中看到过，并未真正的见到过大地之神。
“那火神与水神，都很信服白瑞斯吗？”简亦又问。
赫娜不知怎的红了脸，“嗯......很仰慕神尊。尤其是美狄亚。”
简亦挑眉。呵，原来是这样。
“她爱慕白瑞斯。”简亦漠然道，怨不得那火神之前处处和她过不去，原来是因为这个，可那人是什么香饽饽吗？她不解。
“是......”赫娜脸更红了。
“怎么？你也恋慕白瑞斯？”简亦惊讶道。
“不不！当然不是！我怎么敢有这种大不敬的想法......”
简亦笑了，不再逗她。赫娜同赫娅一般都是纯净、纯善之人。让人相处起来很舒适。
“可能这些日子，还需要麻烦你。”
简亦平静地看着赫娜，不知不觉中，她已经如此信任赫娜了。
“什么？”
“我要离开几日。疫区以及其他部族首领的事，就劳烦你了。”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梦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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