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问青染（女尊）》十三喵

94、扇子 本殿也不是

　　晏青染回去睡了不足一个时辰，便又爬了起来。

　　想想，还是到帝卿府门口蹲着去。

　　慕容靖那小祖宗脑袋跟别人构造不同，万一他全没当回事，到时又是个麻烦。

　　到了帝卿府门口，天还没亮，于是晏青染和范陈一个车内一个车外，囫囵再睡了一觉。

　　天大亮后，主干道上慢慢有了人潮声。

　　范陈掀开帘子问她：“主子，现在去敲门吗？”

　　晏青染透过缝隙看了看外头，帝卿府的值守才刚出门，分立在左右两边。

　　“再等会儿。”她靠了回去。

　　若大皇女辰时不到，她到时再去。

　　好在大皇女还算守信，几乎是卡着晏青染要下车的点儿到的。

　　晏青染站在马车边，遥遥向她行了礼。

　　慕容仪朝她点了点头，方才下了马。

　　她一到，那帝卿府外的守卫就已经进去通报了，大门已经大开。

　　晏青染紧走两步，跟着她进了门。

　　长帝卿身边的侍官匆匆跑了过来，一脸慌张：“大殿下怎的来得这么早，王夫还没起。”

　　慕容仪脸色微变：“怎么回事？”

　　“昨儿晏伴使不是来通知过，今天要出发围场。”

　　她左右扫视一番：“你不要告诉本殿，你们到现在还没开始准备。”

　　那侍官垂下头，声音怯懦：“没，还没。”

　　她想解释：“昨天伴使大人来时，王夫已经睡下了......”

　　“你不用跟本殿解释这么多，”慕容仪脸一沉，声音带上几分压抑的怒火，“去围场狩猎这件事，本殿记得三天前就说过了，燕皇派人来通传三天后可行的时候，你不在场？”

　　那侍官吓得膝盖一弯：“殿下，奴才知错。”

　　“奴才这就下去准备。”

　　慕容仪也没为难她：“快去，本殿只给你一个时辰。”

　　然后又转头问晏青染：“晏伴使，一个时辰后出发可行？”

　　晏青染点点头：“可以。”

　　虽赶不上大队伍了，但时间也不晚。

　　何况，她也并不想挤在那大部队中央，统筹的事就留给文侍郎和林湘去头疼。

　　侍官婆子们去准备了，帝卿府瞬时热闹了起来。

　　慕容仪站在前院中央没动，晏青染也陪着她，良久，说了一声：“多谢。”

　　慕容仪回头看了她一样，笑了笑：“谢我？”

　　“你应该看得出来，父后就是故意的。”

　　晏青染也笑了：“现在看出来了。”

　　其实自打她知道这个馆伴使是因为长帝卿而来的后，她就做好了被他各种折腾的准备。

　　故意晾着她，让她难堪，这些都是小儿科。

　　毕竟只要她不觉得尴尬，别人怎么想，不在她该在意的范围之内。

　　慕容仪侧着头打量了她许久，晏青染掀起眼帘，与她目光对上。

　　“怎么？”她摸了摸脸颊，“可是本使脸上有什么？”

　　慕容仪蓦地笑开：“晏伴使，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是个很有意思的人？”

　　晏青染也笑：“说过，很多人都说过。”

　　“哈哈，”慕容仪笑声爽朗，在前院中渐渐散开，“若你是我陈国人，我想，我们会是很好的朋友。”

　　晏青染拱手道：“殿下错爱。”

　　“能得您的认可，是本使的荣幸。”

　　“呵，”慕容仪冷哼一声，“你倒是个会顺杆子爬的。”

　　晏青染没回，因为瞧见慕容靖打着哈欠从廊角拐了出来。

　　“皇姐，早啊！”他先朝慕容仪打招呼。

　　随后又看向晏青染：“今儿这么早就能看到晏伴使，不容易啊。”

　　晏青染忽略掉他话语中的讽刺，行礼道：“六殿下。”

　　不知这三个字又哪里惹到他了，他斜她一眼，冷哼道：“切，没意思。”

　　内侍们井然有序的打包着要带过去的物件儿，后院长帝卿身边的内侍过来通禀他们去陪王夫用餐。

　　慕容仪喊她一起去，晏青染拒绝了。

　　不谈她刚刚在马车上已经用过点心，单说人内侍从头到尾没提过她，长帝卿不会不知道她已经来了，显然是要故意晾着她。

　　何况，即便自己死皮赖脸的跟过去，与一帮皇家人一起用餐，吃个饭都得提心吊胆的，她多半会消化不良。

　　目送两人进了后院，晏青染想了想，随意找了个廊下坐着。

　　这次隔了两个庭院，完全不用担心会不小心再听了墙角。

　　她一人枯坐了快半个时辰，总算有人来通知她可以出发了。

　　晏青染刚起身摆弄好腰际的流苏，长帝卿一行人就从后院出来了。

　　看到搀扶着长帝卿的人，晏青染有一瞬的怔愣。

　　她说怎么一早都没瞧见她来，感情人昨晚就在这儿歇下了。

　　“长帝卿。”她只当没看到，躬身行礼。

　　长帝卿只从鼻孔冷应了一声，然后便从她身侧经过。

　　等几人都从她身旁走过去，她这才直起腰身，追了上去。

　　慕容仪落后一步，等她。

　　“本殿坐你的马车。”她开门见山。

　　晏青染张大了嘴，有些诧异。

　　原以为她会骑马。

　　慕容仪眼一瞪：“有什么奇怪的，这么大的太阳，不晒死也得热死。”

　　晏青染眉开眼笑：“荣幸之至。”

　　哪知她话音刚落，慕容靖也过来凑热闹：“还有我。”

　　“本殿也坐你的马车。”

　　晏青染这下就有些尴尬了。

　　长帝卿的銮驾那般舒适宽敞，跟个移动的城堡也没什么区别。

　　这人，莫不是脑子真有什么毛病，非要来挤她这个老破小。

　　“怎么？”看她这不情不愿的模样，慕容靖嘴翘得老高，“本殿愿意屈尊降贵，你还不愿意了。”

　　慕容仪拦他：“六弟，你跟父后一辆马车。”

　　慕容靖脸一拉，示意她看向外头：“你怎么不去？”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慕容仪嘴角微颤，半响妥协道：“那你坐后面的马车去。”

　　“我一个人啊！”慕容靖脸皱成一片，“那这一路上得多无聊啊。”

　　慕容仪哼道：“王侍官不是人？”

　　慕容靖：“......”

　　晏青染双手抱臂等在一旁，看他两人斗嘴。

　　最后谁说的都没用，因为长帝卿让人来请，慕容靖还是被迫上了他的銮驾。

　　他们一行出了城门的时候，使团已经等了有些时候了，双方碰上头，长帝卿身边的内侍来问，什么时候能出发。

　　晏青染回了两字：“即刻。”

　　那内侍有些懵：“伴使大人，不是说贵国陛下将夏猎提前了吗，不需要跟他们一起吗？”

　　晏青染微微一笑：“不用。”

　　“大队伍辰时就集合了，如今应该已经快到围场了。”

　　“陛下特意让人知会了，只需太阳落山前到即可，不强求一同出发。”

　　那内侍脸上顿时色彩缤纷，十分复杂。

　　最后就只弯腰行了个礼，便往队伍前方跑了。

　　稍后，整支队伍便重新动了起来。

　　慕容仪坐在她对面，等马车动了，才开口：“你故意的？”

　　晏青染假装不懂：“嗯？”

　　慕容仪笑了笑，并未再开口。

　　晏青染也没再说话，靠在车厢上闭目养神。

　　中午大部队也不曾停下用饭，各自自行解决了。

　　晏青染只当不知。

　　使团肯定特意去请示过长帝卿，中途不停，必然也是长帝卿的意思。

　　横竖都是他们自家王夫的主意，她一个馆伴使，不去插手他国事务，少说少错，明哲保身才是上策。

　　因为带出来的冰的份例有限，全紧着长帝卿的銮驾，是以行程未过半，她们马车上的冰就用光了。

　　躲在车内，晒是晒不着了，但是热啊。

　　晏青染将车帘和两个窗帘都掀开了，还是热。

　　看到对面慕容仪的前襟已经被汗浸出了一块很大的深色，晏青染提议道：“大殿下，您还是换到前面去吧。”

　　“至少......”

　　她话都还没说完，慕容仪已是脸色一变：“怎么，赶本殿走？”

　　晏青染连忙赔笑：“怎么可能？”

　　“就是怕热着您。”

　　慕容仪翻了翻她的车：“你这破马车上怎么连个折扇都没？”

　　“你们燕国人不是最爱附弄风雅，大冬天的手上都要拿个折扇装来装去的吗？”

　　她还想她翻半天是在翻什么，原来是在找扇子。

　　她钻出车厢，看范陈手上拿着一把蒲扇。

　　她顺手抽了过来，问：“这个可行？”

　　慕容仪抽了过去，回了两字：“勉强。”

　　晏青染看她自顾扇了起来，朴素无华的古董蒲扇跟她那一身精致华丽的衣裳成了鲜明的对比，可看她那悠然自得的模样，又觉得并不是那么突兀了。

　　仿佛，这画面也挺和谐的。

　　慕容仪抬眸朝她看，正好抓住她的视线，她微微一笑：“怎么？”

　　“觉得我跟这扇子不配？”

　　晏青染刚要否认，又听她笑道：“本殿也不是一开始就玉尊金贵的。”

　　晏青染突然就想到了关于她的传闻。

　　其实也不算传闻，就是她的经历。

　　她的生父是陈王后宫里一个无足轻重的美人，死了甚至都没个正式的葬礼，草席一裹便算了事了。

　　慕容仪在七岁前都没见过陈王陛下，还是长帝卿一连生了三个皇子，再生不出孩子了，这才想到后宫里还有个顶着大皇女头衔的她。

　　都说找到她时，她饿得只剩一口气了，浑身是伤，是宫里那些拜高踩低的奴才打的。

　　晏青染不用问也知道，多半是真的。

　　毕竟，后宫一直就是个吃人的地方。

　　良久，她突然开口：“没有。”

　　慕容仪疑惑朝她看来。

　　晏青染笑了笑：“我这车上没有折扇。”

　　“因为我不爱装。”

　　慕容仪反应了半天，这才反应过来。

　　“哈哈哈，”她眼底的愁雾顿时散开，大笑道，“晏伴使，你可太有意思了。”

　　晏青染也陪着她笑。

　　这种经历过最底层，好不容易爬上来的人，她不相信她会为了爱情，放弃唾手可得的权力，尤其那还是一个人人都想要的位置。

　　看来这一波，她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