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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答案 这人在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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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薇的提议一出,屋内瞬间如同死寂了一般,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清楚。
晏青染只觉得额角三根黑线垂下,都不知道她整天在想什么,这等损计都能被她想出来。
本朝虽对官员样貌没什么硬性要求,但起码也得是相貌周正吧。
配药毁了脸又是什么鬼?
“去,尽会添乱。”云舟没好气的怒斥她。
他侧头瞧向晏青染,也开口提了一个建议:“要不,你就说你与我定了婚。”
见晏青染面露诧异,他又连忙道:“老婆子在陛下眼中还算有点分量,到时候,让她去解释去。”
晏青染没反应,白薇倒是嗤笑了一声:“行啊。”
“见过坑娘的,还没见过你这么坑娘的呢。”
“你那亲娘好不容易才替你抢了你那好弟弟的婚事吧,我听说谢家那边已经开始准备了,你倒好,反手就是一刀,这还不得把你亲娘直接送走?”
她盯着云舟,笑得没个正行:“你说你小子,是不是就等这么一天呢?”
云舟冷冰冰的瞥向她,如果说眼神能杀人,白薇这会儿一定千疮百孔。
白薇原地打了个冷颤,举手投降:“好好好,我错了。”
她撇撇嘴:“你这人,真禁不起玩笑。”
云舟这才挪开眼,重新将目光放在晏青染身上。
晏青染慢了片刻才反应过来:“不是,你说真的啊。”
“不不不!”晏青染一连三个“不”足以证明她觉得这提议有多荒唐。
云舟顿时变了脸,质问道:“难不成你要听她的。”
晏青染调转视线,看向那笑得见牙不见眼的白薇,回得更加坚决:“不可能。”
她皱紧眉头:“你俩这提议,但凡是个正常人,都不会采用吧。”
一个是毁脸,一个是毁清白。
都不是正常人该有的想法吧。
“你有更好的办法?”两人异口同声。
晏青染顿时偃旗息鼓,她的确也想不出来更好的办法来。
云舟见她这样,呵呵冷笑两声。
别人求之不得的,在她这儿就是个死局。
他叹息一声,转开话题:“你刚才说,要让我去查什么的?”
晏青染一怔,这才想起来正事。
“你让人去帮我查查,二皇女这几天的行踪,尤其是跟哪些人有过接触?”
“姬云晚?”云舟面露诧异,“好好的,你查她干什么?”
晏青染也没瞒着他,说道:“昨天朝上女帝还大发雷霆,势要将侵地一案一查到底,今天早朝就改了说法,薛娇死了暂且不论,荣州那边薛家推了两个族老出来,此事就当揭过了。”
“什么?”云舟一时没控制好音量,脸上渐渐浮现出一抹愤怒的表情。
别说是他,即便是没参与,只知道个大概的白薇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
“这事跟二皇女有关?”白薇开口问。
晏青染点头道:“应该是。”
“姬云晚今天早上陪陛下一起用的膳。”
又不是初一十五的,宫外开了府的皇女一大早进宫就为了陪老皇帝用这顿早膳,说出去鬼都不信。
“行,我知道了。”云舟点头冷笑,说了句没头没尾的话,“果然都一样。”
白薇没听懂,晏青染却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他们回京,他们拼命的往上爬,就为了有一天能够站上权利的巅峰,不再被那眼高于顶的人拿捏,成为他们随手可覆的蝼蚁。
因为蝼蚁是没有任何尊严的!
不论是一条人命,还是几百条人命,只要是蝼蚁,结果都一样。
云舟起身走到门边,一手已拉开了门,还是回头看了晏青染一眼。
“这事,瞒不了多久的。”
说罢,便消失在了门后。
晏青染怔怔的看着他走后还在晃动的门扉,思绪有些散。
他说的这些,她如何不知。
这京中有多少双眼睛盯着宫里头,女帝身边说是安全,其实漏的跟马蜂窝没两样。
赐婚一事,大家昨天是还没反应过来,可今天柳令君走了这一遭,怕是想瞒都瞒不住了。
忘忧馆又是京中有名的风月场,三教九流的,什么人都有,消息自然也是传播的最快的。
虽说现在莫问病着,不会出那小楼,但难保有哪个不长眼的东西跑到他面前去胡说一番。
让范陈过去,一方面是想盯着不错,另一方面,也是为了万一拦不住,消息真传到他耳中,她能第一时间过去给他解释。
说她怂也行,说她逃避也罢,只要涉及到莫问,她就是诚惶诚恐,容不得一点差错。
“你来我这儿,是想问那瓶药的事吧。”
云舟一走,白薇就收起她那玩世不恭的模样,眼神变得正经起来。
晏青染对上她的眼睛,眉头紧蹙:“所以那瓶药真有猫腻?”
昨天看他那么紧张那瓶药,她就有所怀疑。后来拥着他一夜好眠,她竟没听到他咳嗽,更不似以往那般,喘起来,整夜莫说是睡,躺下来休息都成问题。
“别这么紧张!”白薇乜了她一眼,“这是我在闽南新得的一药方。”
“看你这模样,效果应该还不错。”
晏青染没有吭声,但显然要听她说的不是这些。
白薇见状,只好撇撇嘴,“好吧好吧,我承认,这药是有点儿猛。”
“但只要不一直吃,就不会有依赖。”
抓住她最后两个字眼,晏青染的眼神一下子变得尖锐起来。
“什么叫不会有依赖?”
“这药还会让人上瘾?”
“不不不,你理解错了!”白薇看她眼神凶的跟要砍人似的,立马认怂,“这药不会让人上瘾。”
“我的意思是,他吃的这药吧,不能多吃,吃多了身体就有抗药性,等以后他再想有这样的效果,就得成倍量的吃。”
“你也知道的,是药就有三分毒,药的分量用的好,那就是治病救人的,那如果超过了这个量,就会成为害命的毒。”
她一拍胸脯,保证道:“不过你放心,这话我都跟他交代了,他心里肯定有数的。”
晏青染盯着她的眼神越来越冷。
还放心,她这么一说,鬼才放心。
“你看,你又急了。”
泥人还有三分性子呢,一天天的,就知道用眼神杀她。
就算她是她的金主,她也要替自己,替莫问辩驳两句。
“你这是不信我,还是不信他。”
“我可跟你说,这药我本没打算给他用,是他抢过去的,为了啥,你心中没数吗?”
“你瞧你这副忧心忡忡的模样,你将他当成了个纸娃娃,平日里不许这,不许那的,他是个人,又不是你的提线木偶,你想怎么摆弄,就怎么摆弄。”
她边说边仔细看着她的表情,看她神色没什么变化,胆子也大了起来。
“还有,身体弱的是他,不是你。”
“最最重要的是,他只是身体弱,不是要死了。”
“你每回去见他,看他看得跟眼珠子似的,生怕他多动一下,就会有性命之忧,他又不是个纸糊的,没那么脆弱的。”
“还有你每次去,收收你那紧张的跟什么似的表情,他身体弱,不能跟正常人似的陪着你,心中本就郁结,再看到你这样,时时刻刻都像是在提醒他,你不行,你要死了,他能快活才怪。”
“你当他不知这药猛,这药伤身体,他只是怕看到你担忧的眼神,他不想你担心他,他不想成为你的负累,他......”
白薇的声音突然戛然而止,因为她看到晏青染脸色煞白,一副被打击得不轻的模样。
她伸手捂了捂嘴,唉呀妈呀,一时口嗨,忘了眼前人是个芝麻汤圆,外头看着软弱可欺,芯儿全是黑的了。
她今日这般逞口舌之欲,夜里会不会睡着睡着人就没了啊。
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弓着腰准备偷偷地摸出去,哪知才抬了脚,就听见晏青染问她:“他现在怎么样了?”
白薇立马乖乖站好,回得铿锵有力:“没事。”
“就是受了点风寒。”
“毕竟他胸肺受过伤,比常人是弱了些,但养好几天,别再吸入冷风,啥事没有。”
晏青染看着她,脸色已没刚刚那么难看。
她红唇微启,将问题说的更明白了一些:“我不是问这个,我是问他现在的身体状况。”
“他......”她顿了顿,似乎有些难以开口。
看她为难成这样,白薇立马就懂了。
“没事儿。”
看她投过来的怀疑眼神,她立马又支棱起来。
怀疑她人品不行,都不能怀疑她的医术。
她一拍身旁桌子,“我说没事就没事。”
“当年刑婆子说活不过三月,现在呢,刑婆子自己都化白骨了,他不还活的好好的。”
晏青染拧眉,不喜欢她提的这例子。
白薇也懒得再多废话,直接断言道:“只要他心情开朗,活的通透,高寿我不敢保证,但再过个二三十年,绝对不是问题。”
晏青染盯着她,想从她眼中看出一丝丝哄骗她的痕迹,但白薇眼神清明,真的无法再真。
晏青染嘴角微颤,眼底也渐渐冒出些星光。
渐渐地,那嘴角弧度越来越大,她捂着脸“咯咯”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身子也抖动的越来越厉害。
白薇看她这样,嘴角也跟着咧开。
她刚想趁热打铁,再说上那么几句,那从手指缝里溢出来的一点莹光却堵住了她的嘴。
这人在哭?
她神色一正,笑还是哭,或许都无关紧要。
最重要的是,她得到了她一直藏在心底,想问又不敢问的那个问题的答案。
并且幸运的是,那个答案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