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5、榛子糕 欠了你俩的 ...
-
谢慧走后,晏青染又在书房坐了会儿,这才回去。
屋里只剩莫问了,云舟应该是被谢慧带走了。
莫问正将她带回来的糕点往木匣中装,看到她回来,笑嘻嘻道:“怎么一次买了这么多,吃不完岂不都坏了。”
晏青染挠挠头,讪讪笑道:“我也没想买这么多,实在是那店家太热情了。”
“嗯,”莫问难得的见她如此窘迫,问,“怎么回事?”
“酥香堂的店家与你是旧相识?”
晏青染摇摇头,“往日不相识,今后,怕是相识了。”
说完,将下午酥香堂外的那一幕跟他讲了。
莫问笑得是前仰后伏,便是连糕点都拿不住了。
晏青染伸手险险接住,将那包糕点帮他放在木匣的最上层。
然后才表情委屈地控诉:“你也笑我。”
“不行,不行,肚子疼。”笑得太过,莫问捂着肚子喊疼。
看她神情紧张地来替他揉肚子,莫问只能死死地咬住下唇,好不容易才止了笑。
晏青染有些心疼:“早知道就不跟你说了。”
莫问摆摆手道:“没事,我没事。”
“只是这酥香堂的店家着实是个趣人。”
“能将你弄得这样狼狈的,我还是头一次见。”
“不过,”他又有些担心地看向她,“这种趣事,只怕不到半日便会传遍全城。”
“你中午才跟那位一起吃过饭,下午便去了酥香堂,只怕那位要起疑心。”
晏青染替他揉肚子的手一顿。
她抬头看向他,笑道:“没事,到时自有能糊弄过去的借口。”
横竖家中几个人全吃了,到时全都给她背锅去。
她起身将最后一包糕点也给他装进了匣子中,突然又是一顿。
“哎,我记得我拿回来的不止这几包吧?”
她伸手想往下翻,莫问拦住了她,开口告诉她:“是云舟,他拿了两包走了。”
“哦,那没事了。”晏青染替他将匣子盖上:“你若实在吃不掉,到时再分小烛和小风一些。”
“这糕点莫要放久了,吃完了我到时再去给你买新鲜的。”
莫问微微一笑:“你还敢再去?”
晏青染撇他一眼,好家伙,生来就是克她的吧。
她以前怎么没发现,他也会如此的能言善辩了。
不过这样的他,倒更添了几分活人气,也更加让她舍不得移开眼。
莫问不知就这么一句寻常地打趣,怎么就惹得她双眼都放了光,就像要活吞了他似的。
尤其晏青染又突然来了一句:“困了吗?”
“走,一起去睡会儿。”
莫问俏脸瞬间涨得通红,虽然吧,跟她有一个多月未见了,他确实有些想她。
但这大白天的,自己身体又的确困乏地厉害。
能拒绝吗?
晏青染看他傻站着不动,脸还红了,连忙伸手去摸他的额头。
“不烫啊?”她自言自语道,“难不成是热的?”
午后天气便有些阴沉,此时更是闷热的厉害,估摸着不到晚上便有一场大雨。
“既是热了,你便脱些,我虽然怕你冻着,但也不是迂腐,非要你穿这许多的衣服,要闷死了你不成?”
她以为他是碍于她的管控,不敢少穿,遂一边碎碎念,一边要去给他脱衣服。
莫问连忙往后退了两步:“我来,我自己来。”
他心中叹息一声,这人有的时候比谁都精明,有的时候却又似个木头。
他那是热的吗?他是羞的。
笨驴。
晏青染就觉得他突然变得有些奇怪,不过也没强求,她将自己的外衣脱了,然后去床上等他。
莫问拖拖拉拉地解了纽扣,这才慢腾腾地爬上了床。
晏青染早等不及了,伸手就将他捞进了怀中,然后在他颈后蹭了蹭,舒服地喟叹了一声。
“嗯,好香。”
莫问僵直了身子,等了许久,却只等到她均匀地呼吸声。
就这?睡真的就只是字面上的意思?
他一张脸又瞬间涨成了紫色,原来小丑竟是他自己。
他深呼吸了几次,将满脑子的黄色废料都给倒了,这才合了眼准备入睡。
突然,他又睁开双眼,急急地想要起身,这番动作瞬间将晏青染惊醒。
“怎么了?”晏青染脸色一白,“是不是哪儿不舒服?”
莫问回头看她,脸色发白:“不是我。”
“我记着你带回来的糕点里有榛子糕吧,我刚才收拾的时候,好像没看到。”
“云舟不能吃榛子糕,若是他误拿了就麻烦了。”
晏青染听罢,松了一口气,将他又捞了回来:“不要去看了,那里头没榛子糕,应该就是他拿了。”
莫问刚躺回去的身子又挣扎着要起来:“那你还不快放开我。”
“你忘了他幼时吃榛子糕差点没命的事了?”
晏青染又将他捞回:“别担心,他都二十了,你还当他十岁呢?”
莫问依旧不依:“再几岁,也不能碰榛子啊。”
“你快放开我,他定然还未走远,这会儿去追,应该还来得及。”
“好好好,”见他真急了,晏青染连忙开口,“我让范陈去追。”
“她轻功好,定然很快就能追上。”
莫问听她这样一说,心定了下来。
“好,”他催促道,“那你快去跟范护卫说。”
晏青染捞了衣服过来穿上:“行,欠了你俩的了。”
她弯腰吻了一下他的唇,蜻蜓点水,一触即离。
“你先睡,我去去就回。”
见他点了头,她这才转身出去。
范陈跟着她在贡院里煎熬了一个多月,也已经睡下了,她跑去她屋中将她叫醒,等她走后,便留在她屋中,等着她回来。
若拿不到确切的消息回去,只怕莫问还是会担心。
这人也真是的,明知不能吃榛子糕,还非拿不可。
就不能让人少操些心!
不过想想,这个麻烦如今已经有人愿意接手,而且还接的是相当的甘之如饴,她不免又心情好了起来。
说实话,谢慧问她可曾在意过莫问和云舟,答案当然是肯定的。
一个是她的爱人,一个是她的家人,纵然有些磕磕绊绊,他们也从未真正放弃过彼此。
不是不在乎他们的性命,而是她就从未想过,他们会有分开的那一天。
从云父过世开始,他们三人的命就绑在了一起,活,就一起活着,死,似乎也应该是一起的。
这种想法在莫问几经生死之后,几乎就更加浓烈了。
浓烈的她都差点忘了,云舟何其无辜。
他是健康的,他除了他们,还有家人。
可她和莫问,就只剩彼此了。
莫问既是爱人,也是家人。
以往她只想着让莫问能多活几日,活得久一点儿,等她将所有的仇人都杀完了,就和他一起走。
可现在白薇都说了,莫问再活个二三十年都不是问题,那她还一心向个什么死?
晦气!
她要好好地活着!
她、莫问、云舟,都要好好地活着。
范陈很快就回来了,人走得不远,就在东长安街上呢,离皇帝赐她的那座府邸不远。
似乎是往谢家的方向去的。
晏青染有股不好的预感,果然,范陈将他的原话带回。
“不过是拿了你几块饼子,至于这么计较?”
“我不能吃,难不成别人也吃不得?”
他口中的这个别人,想都不要想,自然说的就是谢慧。
莫问不是说,谢慧缠得紧,云舟避之不及的吗?
这是避之不及?这分明是女有情郎有意,连几个不值大价钱的饼子,都想着对方,说他心中没鬼,她都不信。
她起身回去,莫问并没有乖乖地躺在床上,而是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估摸着是太累了,就连她将他抱到床上,他都没有一丝要醒的迹象。
晏青染也很困,甚至连外衣都没脱,躺到他身边就睡着了,这一觉一直睡到第二天凌晨。
中途莫问似乎醒了一次,她依稀记得叫人备了饭菜,但看他此时依旧在她身边昏沉沉地睡着,她又不确定起来,有些怀疑那只是梦境。
没吵醒他,她小心翼翼地下了床。才打开门,就有个东西滚了进来,晏青染就着朦胧地天色,发现这个圆滚滚的东西原来是缩着身子的云苓。
“云苓,”她有些惊讶,“你在这里干吗?”
她很少有叫人守夜的习惯,以往她若忙起来,睡得晚的话,云苓是会睡在外间的软榻上的。
这样是为了更及时地服侍她。
可今天有莫问在,即便是她没说,云苓也应该识趣才是,怎么还学会蹲墙角了。
天色昏暗,云苓没瞧得见她黑如锅底的脸色,边打着哈欠边道:“大人,你总算醒了。”
“厨房里还温着火呢,莫郎君给你留了饭菜。”
晏青染大吃一惊,原来竟不是梦。
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云苓秒懂,轻手轻脚地跟在她后面出来,还贴心的阖上了门。
“大人,我去将饭菜端过来,你在西间书房吃?”即便已经在院子里了,她依旧是压着嗓子说话。
晏青染笑道:“不用。”
“你去将范陈叫醒,她和我一道吃,吃完了就该去上朝了。”
“你叫完人后,就回去休息吧,以后范陈跟我在外头办事,你就留在府中替我打理内务,哑爹年纪大了,你能接过来的,就都接过来,让他专心吃食这一项就行了。”
她不是嫌没活儿吗,她就多派点儿活儿给她。
人闲着就该胡思乱想了,到时不利于这府中的和谐环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