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呢喃》会武功的鱼

2、好戏开场 纪念喃的十

　　纪念喃的十七岁，是被各种枯燥的兴趣班和父母的忽视填满的，像一张被密密麻麻的线条勾勒的画，没有一丝属于自己的色彩。
　　纪家别墅的客厅里，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的光芒，映得林慕生脸上的笑容格外谄媚。她握着手机，语气恭敬得近乎卑微：“王姐，您说的是真的？霍家公子真的喜欢会弹古琴的女孩子？那可太好了，好，好，我这就让念念去学！一定让她好好学，不辜负您的好意！”
　　挂了电话，林慕生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转头看向站在角落的纪念喃，眉头一皱，语气带着不耐：“还愣着干什么？杵在这里像根木头！明天就去报古琴班，我已经帮你联系好了最好的老师。王太太说霍家可是港城顶尖的豪门，家底厚、人脉广，你要是能被霍家看中，也不算辜负我们对你这么多年的培养。”
　　纪念喃低着头，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她刚从京剧班回来，身上绣着精致纹样的戏服还没来得及换下，脸上的油彩也没卸干净，额头还沾着一丝未干的汗珠。前几天王太太说刘家老爷子喜欢听京剧，她就被硬生生塞进了京剧班，每天吊嗓子、练身段，累得腰都直不起来；上周又说李家大小姐偏爱古典舞，她又被安排了密集的舞蹈课，硬生生练了一个星期的基本功，脚踝肿得像馒头，连走路都一瘸一拐。
　　“妈，我还要写作业。” 她小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还有一丝微弱的祈求。明天就要月考了，她还有好几张试卷没做完。
　　“作业作业，就知道写作业！” 林慕生不耐烦地打断她，语气尖锐，“你成绩再好能有你姐姐纪尔厉害？她现在都能帮你爸爸处理公司的核心事务了，上个月还谈成了一个大项目。你呢？除了学点这些供人取乐的东西，你还能做什么？纪家白养你这么大了！”
　　这时，玄关处传来开门的声响，纪建均回来了，身后跟着蹦蹦跳跳的纪愿成。纪愿成手里拿着最新款的游戏机，脸上满是兴奋，一进门就扯着嗓子喊道：“妈！我要吃城西那家的草莓蛋糕！二姐，你现在就帮我去买！我等着吃呢！”
　　“愿成想吃就去买，让念念去吧。” 纪建均脱下外套，随手递给佣人，目光掠过纪念喃时没有丝毫停留，转而落在纪尔身上，语气瞬间柔和了许多，“尔尔，今天公司的事处理得怎么样？累不累？要是太累了就歇歇，别把自己逼得太紧。”
　　纪尔正坐在沙发上看财经报纸，闻言抬起头，露出一抹得体的笑容：“爸，不累，都是我应该做的。能帮您分担，我很高兴。”
　　没有人关心纪念喃刚上完三个小时的京剧班，已经累得快要站不住；没有人问她愿不愿意去学古琴，愿不愿意冒着夜色去买蛋糕；更没有人发现，她因为长期饮食不规律、压力过大，身高比同龄女孩矮了足足五公分，脸色也总是苍白的，眼底藏着化不开的疲惫。
　　她就像纪家夹缝中的一粒尘埃，存在的唯一意义，就是成为父母攀附豪门的工具。姐姐纪尔是纪家的骄傲，是未来的继承人；弟弟纪愿成是纪家的宝贝，是捧在手心的明珠；而她，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 “二女儿”，一个用来交换利益的筹码。
　　晚饭时，王太太又热热闹闹地上门了，手里提着一篮新鲜的水果，一进门就大声说道：“慕生啊，我跟你说个新鲜事！你们隔壁那栋空置的别墅，今天居然有人搬进去了！”
　　林慕生连忙招呼她坐下，给她倒了杯茶：“哦？是什么人啊？”
　　“还能是什么人？说出来你都不信！” 王太太压低声音，却故意让在场的人都听得清楚，“是沈鸿远那个外室许畔，带着她的私生子搬来了！听说那私生子叫沈知许，都高二了，啧啧，真是没想到，沈鸿远居然敢把他们母子接到这里来。不过啊，私生子就是私生子，再有钱也抬不上台面，以后沈家的家产，怎么也轮不到他头上。”
　　林慕生眼底掠过一丝轻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外室生的种，能有什么出息？家产争夺上，私生子从来都是输家。咱们啊，还是少跟这种人来往，免得掉了身价。”
　　纪念喃默默扒着碗里的饭，心里却悄悄松了口气。还好，这次王太太的话题和 “豪门儿媳标准” 无关，她不用再被迫学新东西了。她低头看着碗里的青菜，心里暗暗祈祷，这样的平静能多维持几天。
　　她不知道，这个被母亲鄙夷的 “私生子”，将会在不久的将来，彻底打乱她早已被规划好的人生，成为她生命中无法挣脱的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