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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妖术?天打雷劈!   阮 ...


  •   阮烛景低头审视着自己的身体,沉默良久,终于憋出一句:“你让我一个修无情道的纯爷们,去给另一个男的当老婆?”
      他觉得韩次虽然长着一副好皮囊,但这审美实在有些不分男女。韩次闻言,并未接话,只是指了指一旁的衣柜。
      此时阳光正好,透过窗棂洒在韩次的手上。那是一双极美的手,葱白如玉,指尖透着淡淡的粉,微微颤抖间,指节细长而优雅。光是看这双手,便知主人定是位绝色美人。
      “这样一个美人,分不清男女……倒也不是不行。”阮烛景脑中刚闪过这个念头,反手就给了自己一巴掌。
      疯了!自己修的可是无情道!难道是被那臭章鱼捅了一剑,道心尽毁,连取向都歪了?
      一旁的韩次举着手都要酸了,转头便看见床上那个“奇行种”——顶着一张他精心捏造的绝世容颜,却一边自虐式地扇巴掌,一边嘀嘀咕咕。那披头散发、四肢着地到处乱爬的模样,像极了冷宫里被疯狗皇帝戏弄完、彻底疯魔的男妃。
      韩次后悔了。他真的很后悔救这个颠公,自己心血来潮捏的脸印在这货身上,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你换上这套衣裳,潜进……”韩次从柜子里抽出一件青灰色的衣衫,布料上乘,剪裁考究。
      话未说完,床上的奇行种突然抱头大叫:“我没有这种癖好!我知道你有几分姿色,但我是绝对不会顺从的!!”
      “你有病啊?!”韩次那张漂亮的脸终于维持不住,扭曲了几分。
      在他眼里,阮烛景现在的样子就像是一块精心雕琢的暖玉,正被人捧着欣赏,突然这玉被鬼附了身,做着各种猎奇动作,甚至还要崩出几道裂痕。他很想一剑劈过去,可看着那张朝思暮想的脸,他又下不了狠手。
      最终,韩次只能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几滴殷红的血珠渗出,顺着指缝滑落,将衣袖染出一片刺目的红。
      阮烛景见他动了真怒,也不好意思再发癫,麻溜地换上衣服,连连道歉。
      韩次慢慢松开拳头,看着掌心的伤口。原本好看的手被捏得发紫,鲜血顺着蜿蜒的掌纹流向手腕,滴落在地,宛如破碎的血玉。
      “你现在离开,制造偶遇,成为司厌的心腹。五百年后的洛阳之战,你要一剑刺向他,将尸体带给我。事成之后,你便自由了。”
      说完,韩次扔下一袋银子做盘缠,皱着眉摔门而去。
      阮烛景瞥了一眼床边那张泛黄的图纸,顺手收入袖中,掂了掂钱袋,还挺沉。背起剑,推门而出。
      尊君令殿,内室。
      酒香四溢。两个长相绝佳的男子正对饮。一人发如深海之蓝,一人发似浅空之蓝。
      浅蓝发色的少年似是醉了,抱着酒坛滑坐在地,打着酒嗝,眼泪汪汪。
      “哥,我真的好想他……我好怕他死了……我真的……杀死他了吗?”
      这少年衣衫华丽,一看便是万人之上的尊主。可此刻他抽抽搭搭,白皙的脸蛋因哭泣泛起红晕,竟透着几分诡异的……可爱。
      “我说司厌殿下,”深蓝发色的男子试图将他拉起,却纹丝不动,“对方那逆天的修为,你觉得他会死?”
      “可我真的很想他……”司厌把脸埋进酒坛,声音闷闷的。
      “行了,你当初不也是为了救他吗?”那人无奈地站起身,拍了拍衣袖,“我得回去了,你慢慢想吧。”
      房间重归死寂。
      只听“咚”的一声,一个晶蓝色的物体掉进了酒坛里。紧接着,酒嗝声从坛口传出。
      忽然,两个圆圆的、软乎乎的蓝色小球扒住了酒坛边缘,随后一颗更大的圆球探了出来。两只大眼睛忽闪忽闪,最后慢慢闭上,嘴里喃喃自语:
      “对不起……好想你,吾……好想你……”
      说着,那圆球又慢慢陷进酒液里,像颗葡萄干般浮浮沉沉。
      与此同时,街道上。
      阮烛景正瞎逛着。路过一个画糖画的摊子,他心血来潮,给了摊主几个铜板,自己上手画了起来。
      很快,一只圆脑袋的小章鱼在糖勺下诞生。他粘上竹签,边吃边走,顺便四处打听司厌的下落。
      结论很快得出:司厌正在全力搜捕他!
      “这死畜生,忒坏!”阮烛景愤愤地咬了一口糖章鱼。
      他溜达到一处幽静竹林,顺手给自己整了个“坟”。虽然简陋,甚至有点丑,但用来糊弄追兵应该够了。
      “阮烛景之墓——卒于今日。”
      拍拍手上的土,他心满意足地走了。
      从竹林穿出,阮烛景掏出韩次给的地图,研究着如何潜入尊君殿当影卫。
      正看着,他忽然感觉耳边有人哈气。
      阴风阵阵。
      他偏头,余光瞥见一张惨白的鬼脸正趴在他肩头!
      阮烛景反应极快,猛地往下一蹲。那“鬼人”没反应过来,傻乎乎地站在原地。紧接着,阮烛景一记扫堂腿,对方应声倒地。
      他顺势跳起,一脚踩在那“鬼脸”上。
      “咔嚓。”
      鬼脸竟裂开几道缝,随即碎成几瓣。
      阮烛景挪开脚,面具下露出一张姑娘的脸。红唇俏鼻,杏眼柳眉,一头白发如瀑散落,美得惊心动魄。
      阮烛景松了口气,还以为自己脸被光照裂了,暴露了行踪!
      看着那姑娘倒地不起,他心头泛起一丝愧疚,便将其打横抱起。左右张望,见竹林深处有户人家,便走了过去。
      敲门,开门。
      是个男人。见到这阵仗,男人吓了一跳,揉了揉眼。
      这男人皮肤黝黑,五官平平,唯独一双眼睛生得极好。手指粗糙干裂,看着是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
      阮烛景对他歉意一笑。这一笑,如春风拂面,竟让那汉子双颊一红。
      “仙……仙人好!”男人结结巴巴,低头看见仙人怀里的人,瞬间激动起来,“这不正是俺小妹吗?多谢仙人救命之恩!”
      阮烛景:“……”
      这女的真是你小妹?打死他也不信!两人哪有半点像?
      “我不是什么仙人……”阮烛景刚想解释,就被男人热情地握住了手。
      “仙人莫要谦虚!救了俺小妹,就是大恩人!”
      男人转身就要去拿猎枪上山打猎犒劳他。阮烛景无奈,只能先将他送进屋,放在竹床上。
      待男人出门,阮烛景打量起屋内陈设。
      破旧的桌椅,上了锁的箱子,半掩的柜门……墙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鬼脸面具。
      “做面具生意的?还是行骗的?”阮烛景自言自语,“看这陈设,像是北方逃荒来的戏班子。”
      他转过头,正想看看那姑娘伤势,却正好对上了一双睁开的眼睛。那姑娘尴尬地挠挠头,大大咧咧地坐起身,声音却很轻柔:
      “这位姑娘,刚刚吓到你了,抱歉啊……”
      姑娘?
      阮烛景额角青筋一跳,勉强挤出一个核善的微笑:
      “下次请看清楚性别,再说话好吗?”
      那姑娘一愣,再次尴尬地挠头:“抱歉啊公子!刚才看你低着头,以为是哪家落难的妹妹,实在好奇你在看啥,才凑过去……”
      阮烛景闭了闭眼,脸上云淡风轻,内心却已抓狂咆哮:我有那么像姑娘吗?!这韩次到底给我捏了张什么脸?!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内心的抓狂,努力挤出一个自认为最温润如玉的微笑:“与姑娘相识,必是有缘。敢问姑娘芳名?”
      “我?”她挠了挠那头长发,声音突然变小,眼神飘忽:“我没有名字……”
      ……
      阮烛景一愣,刚想说“抱歉”,却见女也突然捧腹大笑:“逗你的!本姑娘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叫疏月!刚才那个傻大个是我哥,叫疏义。”
      阮烛景嘴角的笑意僵了僵,内心疯狂弹幕:这家人是不是都有什么大病?
      面上却只能皮笑肉不笑:“姑娘真是……幽默。”
      “对了,还没问公子贵姓?”
      阮烛景眼珠一转,既然用了假脸,自然要用假名。他脑海里闪过刚才那个糖画章鱼,暗自唾弃了一下自己的品味,随口胡诌道:“鄙人姓贺,单名一个‘景’字。”
      “贺景?好名字。”
      “贺某有急事在身,不便久留,还请姑娘转告令兄,在下的确是有要事,这就告辞了。”
      说完,阮烛景动作僵硬地行了个古礼,转身欲走。刚摸到门把手,就迎面撞上了一堵“肉墙”——正是扛着猎物归来的疏义。
      “仙人?您这是要去哪?”疏义一脸憨厚。
      阮烛景:“……”我想去哪?我想离开这个充满误解的世界!
      “我有急事,先走一步。”
      “别急着走嘛,俺今天上山打猎,整了很多野兔子,一起吃点。”说着又把他推进了屋。
      饭后,三人上了床。等那兄妹二人睡着后,阮烛景起身,走了出去。竹林幽深,时而发出几声蝉鸣,又似琴声回荡。微风吹过,落下几片竹叶,拂过脸颊,回忆涌上心头——
      阮烛景拜入江竹青阁,被雾齐仙君收入门下,他资质尚可,灵根绝世。是万中无一的天才。很快,就能于师尊并肩。
      平日太过于抽象,雾齐仙君被他吵得直皱眉,逼他修了无情道。从此,他修炼更加迅速。之后更是成了大师兄,日子过得清闲自在。
      可是,与妖界的一场大战,将这份美好夺去。让宗门的天之骄子一夜之间跌落神坛,费尽武功。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因为,他被师尊用法阵困了起来,他很想去帮助同门,却只是徒劳。
      剑修挑去手筋,符修砍断手指,控制系的则被挖去双眼,成为妖界的奴隶。阁主被当场杀死,各种长老,均被做成人棍。女子被封住灵脉,成为炉鼎,等法阵散去,雾齐仙君在死之前,开启传送阵,将阮烛景推了进去。
      阮烛景道心开始动摇,最后他想潜入妖界,将师傅与师妹师弟们救出,可是却在妖界的大门前,悬挂着一个个熟悉的身影,他们的脸早已模糊。身上穿的道服,却确认了他们的身份。
      ……
      阁中之人就这样死了,他无法明白,也不想明白人与妖之间为何要打打杀杀?直到被司厌一剑捅进了暗渊,才彻底明白——
      这群畜生,死有余辜!
      他破了无情道,被韩次救下……
      他晃了晃脑袋,没有继续再想。月光照着他的背影,将他的开朗遮住。剩下的,只有无尽的悲鸣。
      第二日
      徽州城的清晨笼在薄雾里,青石板路被夜雨浸得发亮。阮烛景压了压斗笠,随意寻了个冒着热气的羊肉汤摊,要了碗汤。
      他端着碗,没回角落,反而径直凑到了那桌行商旁,拉过一条长凳坐下
      “几位兄台,聊什么呢?这么热闹。”他声音带着点刻意伪装的沙哑,像是个久未开嗓的江湖客人。
      那几人被他突然的靠近吓了一跳,但见他衣着普通,也没太在意。卖汤的老板热情地招呼:“客官,添碗汤?”
      “不必,”阮烛景摆摆手,目光扫过桌上几人,带着点好奇,“刚听你们说阮烛景的坟被刨了?那阮烛景……是何许人也?听着像个无名小卒?”
      “无名小卒?”一个年长的行商嗤笑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这位小哥怕是初来乍到,不晓事。那阮烛景,可是当年名震天下的第一剑仙!”
      “第一剑仙?”阮烛景挑了挑眉,语气里故意带上了几分不以为然,“听着名头挺响,可结果呢?坟头草都三尺高了,连个像样的碑都没有,就一块烂木头片子。我寻思着,这人怕不是个沽名钓誉之徒,生前没什么真本事,死后才被人吹上了天吧?”
      他这话一出,桌上几人脸色顿时变了
      “小哥,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
      另一个汉子拍了下桌子,语气有些冲,“你懂什么!阮仙师那是何等人物,天资卓绝,容貌俊美,差半步就能羽化登仙的存在!他那坟简朴,是他老人家生前淡泊名利,不喜奢华!岂容你这等无知宵小妄加揣测!”
      “就是!”卖汤的老板也义愤填膺,“阮仙师当年一剑光寒十九州,那是何等风采!若不是……唉,总之,他老人家是真正的仙人之姿!你莫要在此胡言乱语,败坏仙师名声!”
      年长的行商更是摇头叹息,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年轻人,有些话,说出口是要遭天谴的。阮仙师的名讳,岂是你能随意编排的?他那坟被刨,我等已是痛心疾首,你这般言语,简直是……简直是……”
      他“简直是”了半天,也没找到合适的词,只是气得吹胡子瞪眼。
      阮烛景看着几人或愤怒、或鄙夷、或痛心的神情,慢悠悠地端起碗,喝了一口汤,舌尖品着羊肉的鲜香,心里却毫无波澜。
      容貌俊美,天资卓绝,不假。他在内心轻轻摇了摇头。可那又如何?
      如果我当时真是那天下第一剑仙,半步成仙,那么宗门也不会覆灭。师尊不会为了护我而死。师兄师妹不会如同蝼蚁一般,被那些杂碎随意践踏。
      这“第一剑仙”的名头,不过是世人强加于我的虚妄。真正的阮烛景,早就死在那个夜晚了。
      “哦?原来如此。”他放下碗,语气依旧带着点漫不经心,“看来是我孤陋寡闻了。不过,一个连坟都保不住的第一剑仙,听起来……也不过如此嘛。”
      “你!”
      桌上几人更是气结,正要再辩,却见阮烛景已放下几枚铜钱,起身离去。斗笠压得很低,看不清表情,只留下一句淡淡的:“汤不错。”
      他融入熙攘的人流,背影很快消失不见。身后,那桌人还在愤愤不平地议论着“无知宵小”、“败坏仙人名声”云云。!
      阮烛景的嘴角,在无人看见的斗笠阴影下,极轻微地勾了一下,带着一丝自嘲与悲凉。
      败坏自己名声?
      呵。
      他们口中那个“差半步成仙”的阮烛景,此刻不就好端端地站在这里,喝着羊肉汤,听着他们为自己“正名”么?
      这感觉,倒也不坏。
      只是这羊肉汤……不错个鬼啊!齁死我了。
      走出几步,阮烛景忽然停下脚步,抬手挠了挠头,一脸困惑。
      等等……那坟是我昨天瞎堆的,今天怎么就被盗了?
      啥意思?吃瓜吃自己头上了。
      “前面那带斗笠的!给我站住!”一个声音从他身后传来,他转过头去。直接一少年模样的人用剑指着他,模样凶恶:“就是你败坏我师兄名声?”
      师兄?他是我师弟!?
      他仔细打量着青年的模样,越看越熟悉。
      他是……
      少年见他发愣,更气了。百姓们也全都围了过来。说什么“遭殃了”“又死一个”之类的话。
      他一下子用剑挑开阮烛景的斗笠,露出底下美的雌雄莫辨的面孔。红唇紧抿,眼角湿润。像是被人欺负了的模样。
      百姓们议论声更大了。
      “大美人儿,这……”
      “死了太可惜了……”
      少年愣了愣,慌了:“你哭什么!我还没……”他还没说完,阮烛景激动的拉住了他的手,施了个隐身咒。百姓们见人没了,就全散了。
      “你放开我!”少年被他带到了一棵树上,一把甩开阮烛景的手。
      阮烛景也不恼,因为这是他在宗门时,身边的跟屁虫。当时这小子还说要保护他,结果危险时刻跑得比猴还快。
      “我就是你师兄。”他干脆直接摊牌,将自己的事情告诉眼前这少年。
      他知道,这位嘴特别严。是他信得过的人。
      “你胡说!我师兄可是天下第一美男,你这姿色……”少年犹豫了一下,脸一下就红了。
      “比…比我师兄好看多了。”
      ……行呗。
      “你是影族人,因与族人不同,被族群抛弃。是我将你捡了回去……”
      “停!” 少年已经确认,眼前的美人是自己的师兄。
      “阮天,好久不见!”阮烛景摸了摸阮天的头,他这个小师弟,长得还不错,就是脾气不太好。当然只对他乖巧。
      “你为何变成这样?” 阮天疑惑的看向他
      “那我就长话短说吧……”阮烛景将经过说了一遍。
      “所以,那坟是你搭的,洞也是你挖的?”阮天说着。
      阮烛景:“我为何要挖?”他一直觉得自己这小师弟不太聪明,坟都搭好了,为何要挖洞?
      二人下了树,去了一间客栈。
      “宗门被灭后,我因下山历练,逃过一劫。在这开了一家客栈。”阮天说着,带着阮烛景上了楼。
      之后又是一阵沉默。
      “师兄,我发现你变了。”几分钟过去,他突然没头没脑地蹦出这句话。
      “我怎么变了?”
      “变得有人情味儿了,以前的大师兄可是对我们爱搭不理的呢,师尊说你是和修道有关。我一点都不相信!你我修行,的不是一样的吗?”
      我就说这小子不聪明吧……阮烛景面容有点扭曲,这小子一看就没有好好学,无情道了解一下。道心尽毁,了解一下!
      二人聊了一会儿后,互相道了晚安。阮天就走了出去。
      亥时——
      客栈里,阮天的呼噜声震天响,震得阮烛景脑仁嗡嗡作响。他在床上翻来覆去,被这嘈杂劲儿搅得睡意全无,心头一股燥气直冲头顶。烦躁之下,他抬手随意往窗边一推,窗扉借着夜风“吱呀”一声,大开了。
      “连风都来赶人,这觉是彻底没法睡了。” 阮烛景索性起身。
      窗外夜风裹挟着夜市的烟火气灌入,灯火连天的景象撞入眼底。
      “出去走走,省得在屋里听这破呼噜。” 他心里这般想着,足尖一点,身形如流云般掠下屋檐,悄无声息没入夜色。
      一落地,几道黏腻如胶的目光便死死缠了上来。
      巷子深处,几个散修歪帽敞衣、满脸横肉,眼神直勾勾地锁在他身上,那目光像是实质的手,从头顶滑到脚尖,贪婪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哟!哪来的好货色?”
      “瞧这眉眼!怕不是那合欢宗的妖女吧?怎么生得这么……标致!”
      阮烛景捂住鼻子。
      腥臭酒气混杂着汗味,那眼神黏腻得像要在他身上抓挠几把,恨不得当场将人拆吃入腹。
      阮烛景眉头微蹙,心头只觉这群人粗鄙碍眼,觉得这群人眼神脏得可笑。他唇角勾起一抹凉淡笑意,本不想周旋,可这群人缠得紧,心头火气渐生,便假意放缓脚步,利用那副惹祸的样貌假意应付,竟真的把这群蠢货引向了幽僻的竹林。
      “一群山里待久了的糙货,脑子简单得很,这么容易就上钩,也不怕送了命。” 他在心里冷笑着。
      行至竹影参天的幽静处,四周喧嚣尽退,只剩风穿竹叶的呜咽。
      阮烛景停步,反手折断一根青竹,动作干脆利落,一气呵成。
      “既然眼瞎,那就好好养养。”他声音清冷,声线不高。
      话音未落,竹竿已带着凌厉破风之声抽了出去!
      “啪!”
      重击落下,首当其冲的土匪头子瞬间面如金纸,整个人如破布般倒飞出去,撞得枝叶乱颤,口鼻瞬间溢血。
      可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那土匪头子落地时虽疼得龇牙咧嘴,耳朵却极尖,猛地捕捉到了阮烛景开口的那一声清冽之音。他先是一愣,随即原本凶狠的眼神里,错愕瞬间翻涌成了更加炽烈的贪婪,竟发出一声狼嚎般的怪笑:
      “哈哈哈哈!原来是个男的!还是个这么标致的男娃娃!这就对了,这就对了!”
      身后那群散修闻言,也先是怔了怔,紧接着爆发出更加猥琐的哄笑,眼神黏腻得更甚,像要把阮烛景剥皮拆骨。
      “嚯,这是什么离谱癖好?” 阮烛景在心里直接惊呆,嘴角的笑意瞬间垮下,“这群畜生不会见了什么都想啃一口?”
      阮烛景眼底的寒意却更甚,他懒得解释。
      他手腕一翻,青竹在他手中化作最凌厉的鞭。身影穿梭在竹影间如电,竹竿上下翻飞,每一次挥落都精准狠辣,专挑最痛的筋骨处打去。
      眼瞎就治眼,手欠就断手。既然这么兴奋,那就好好让你们‘爽’到极致。
      惨叫声此起彼伏。方才还兴奋如饿狼的土匪们,瞬间在竹影里翻滚哀嚎,嚣张气焰荡然无存,只剩下狼狈不堪的求饶。
      片刻后,竹林重归沉寂。
      阮烛景收势而立,衣袂在夜风中猎猎。他随手扔掉断竹,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脚步轻快地绕着他们走了一圈。
      “哥哥们还玩吗?”
      “少侠饶命!”那群散修连连摆头。
      “可我还没玩够……”阮烛景还没说完,就被身后一阵突兀的拍手声打断。
      他回过头去。
      一位蓝头发的少年,带着笑意看着他。
      “这一看,生的果然貌美。”
      “你是谁?”阮烛景在心中翻了个白眼,他就算死了也认得这人!——司厌。
      司厌冲着他身后那坨瘫在地上的散修们招招手,那些人便化为一张张符纸飞入少年手中。
      这是……符灵?!
      这死章鱼,还是那么爱戏弄人!
      对方随手向他甩出一张符咒,阮烛景正想躲避,却只见它变成灰烬,飞入他的口鼻,便觉得浑身动弹不得。
      司厌。随手捡起那根断竹。走到他的面前,用断竹最粗的那段,挑起对方的下巴。
      “这张脸太过惹眼,你一进这城我便注意到你。”
      “开了色的畜生!”阮烛景暗暗的骂着,可脸上的表情没有一丝变化。
      “看你身手不错,明日去尊君殿做我的影卫。”司厌伸手戳戳阮烛景的脸,“叫什么名字?”
      “贺景。”阮烛景看似平静的说。
      “好!好名字!”司厌打了个哈欠,衣袖一扇,阮烛景能动了。
      “天那么黑,也该睡觉了,回去吧。”说着,司厌消失不见。
      阮烛景看了一眼微亮的天空。
      ……
      “黑。”
      心里想着,回了客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妖术?天打雷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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