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初见 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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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第一次见到周霁云，是在文史社的教室里。
那时候我刚刚升上初二，或许是少年时期的通病，对一切都装的无所谓。教室在实验楼二层，窗外的梧桐叶子刚刚开始变黄，午后的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落成一片一片的光斑。我提前十分钟到的，推开门的时候教室里还没什么人，只有一个戴眼镜的学姐在讲台上收拾着要用的东西，见到我，她很热情的点头招呼我坐下，我猜她是社团的社长。
往后，我和她熟识。她说，她也喜欢上了一个女生。至于后来，无疾而终。她告诉我，林梢，暗恋太苦了。放弃吧。
我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从书包里掏出那本《百年孤独》。那是我那段时间最喜欢的小说，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书页的边角都被我摸得卷起来了。我喜欢里面的一句话，用荧光笔划了很多遍：“春天总是一去不返”。”
那时候我还不懂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我只是觉得它好听。
人渐渐多起来。高一的学长们三三两两地走进来，说话声、笑声、椅子拖动的声音混成一片，整个教室瞬间变得闹哄哄的。我有点烦，把书往桌上一放，不经意往那边瞥了一眼。
然后我就看到了他。
他坐在我旁边那一桌，隔着一个过道。我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进来的，也不知道他坐了多久。我只看见他笑着和身旁的同学打闹，那个笑容我记了很久。
傍晚的夕阳从窗户斜进来，正好打在他身上。他穿着很普通的校服白polo衫，袖子卷到手肘，露出一小截手腕。他的侧脸被阳光勾出一道淡淡的轮廓，鼻梁挺直，睫毛在眼睑下落了一小片阴影。他不算那种一眼惊艳的长相，但很高，坐着都比旁边的人高出半截。他的头发有点长，低头的时候刘海会垂下来，挡在眼睛前面。他偶尔抬手把头发往后拨一下，露出完整的侧脸，然后又低下去。
我就那么看着他。
我不知道看了多久。也许只有几秒，也许有半分钟。心砰砰地跳，跳得我有点慌。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我只知道，从那一眼开始，他就在我心里了。
那天文史社的活动讲了什么，我一个字都没听进去。我假装在看笔记，其实一直在用余光看他。他偶尔抬起头，偶尔翻一页书，偶尔用手撑一下下巴，偶尔笑着哄闹两句。每一个动作我都看在眼里，每一个动作我都想记住。
活动结束的时候，大家站起来往外走。我故意磨磨蹭蹭地收拾书包，想等他先走，然后跟在后面多看一会儿。结果他也没急着走，站在门口和一个学长说话。我只好低着头从他身边经过，心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走到门口的时候，我听到有人叫他的名字。
“周霁云，等一下。”
周霁云。
我默默在心里念了三遍。周霁云，周霁云，周霁云。然后把这三个字牢牢记住。
那天晚自习，我一直在想他。想他低头看书的样子，想阳光落在他脸上的样子，想他抬手拨刘海的样子。想了一路，想到坐过站都不知道。
我专门打开一个笔记本，写下第一句关于他的话：
“今天在文史社看到一个学长，他叫周霁云。他坐在我旁边一桌，我的心跳了一下。
那个时候我还不知道，这只是开始。
那一眼之后，我开始留意他的一切。
我知道他是高一的，比我大两届。我知道他在哪个班，因为我故意寻找了整个高一年级。他坐在高一一班的教室里，是最后一排。这不奇怪，他那么高。可我直到高中毕业，却也只是将将一米七。我知道他会在学习时带上眼镜，眼睛是有链子的那种，垂在他耳边。他的眼睛很好看，我想，像星星。
我像一个偷偷收集星星的人，把他的一点点信息都当成宝贝，藏进心里最深的角落。
有时候我在走廊上远远看见他，就会停下来，假装在和同学说话，其实眼睛一直跟着他。他从我身边走过的时候，我会屏住呼吸，等他走远了再慢慢呼出来。有时候我们在食堂遇见，他排在前面几个位置，我就会故意排在他后面，看着他的背影发呆。他打的什么菜。这些小事，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有一次我们擦肩而过，他好像看了我一眼。就那么一眼，我的心跳又乱了。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反复回想那个瞬间，想他是不是真的看了我，想他看我是什么意思，想他有没有记住我的脸。想到后来自己都觉得自己傻，可还是忍不住想。
我开始期待每周二下午的文史社活动。不仅是因为喜欢历史，更是因为能见到他。每次进教室之前，我都要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要看他、不要看他，可是一推开门，眼睛就不由自主地往他常坐的那个位置看。他在，我就开心一整个下午。他不在，我就失落一整个下午。
有一次他连着两周都没来，我坐立不安，想了很多可能。他是不是生病了？是不是有什么事？是不是以后都不来了？我不敢问别人，只能自己瞎猜。第三周他来的时候，我看到他走进教室，差点当场哭出来。
那段时间我经常写日记，把关于他的一切都写进去。他今天穿了什么颜色的衣服，他和谁说话了，他笑了一下，他往我这边看了一眼。每一件小事都被我记下来，写得密密麻麻。有时候写着写着就笑了，有时候写着写着就哭了。
后来这本日记，我写了很多年。
我不自觉的开始一直想他。早上出门的时候想，今天会不会见到他？中午去食堂的时候想，他会不会也在吃饭？晚上睡觉的时候想，他这个时候在做什么？这些话说给自己听，说给日记本听，说给枕头听。
我第一次明白。原来喜欢一个人的感觉是这样的。是你什么都不能做，什么都做不了，可你还是会喜欢。是你明知道没有结果，可你还是会喜欢。
他，应该是喜欢女孩子的吧。
可下一次见到他，我还是在心里说算了，算了，喜欢就喜欢吧。
我对自己说你完蛋了，你真的完蛋了。
可我又对自己说完蛋就完蛋吧。
那时候我不知道，这只是喜欢一个人的开始。后面还有更长的时间，更深的夜晚，更多的眼泪和笑。可如果让我回到那个下午，回到第一次看见他的那一刻，我还是会抬起头，看那一眼。
还是会。
那一年我初二，他高一。我们隔着两个年级，隔着一栋楼，隔着无数擦肩而过却从不说话的距离。
可对我来说，他是整个学校里最重要的人。
我每天上学，是为了有可能遇见他。我每天下课往走廊上站，是为了有可能看见他从楼下经过。我每天去图书馆，是为了有可能和他坐在同一片阳光里。
我说不上来我为什么喜欢他。
他长得不算特别好看，就是顺眼。他挺开朗，朋友很多。他也喜欢看书，喜欢一个人待着。他不笑的时候看起来有点冷，笑的时候又有点温柔。他不张扬，不抢眼，不高调，就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
可我就是喜欢。就是看见他就开心，就是想起他就心跳，就是想靠近他又不敢靠近。
喜欢这种事，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也许是因为那天阳光正好落在他身上。也许是因为他低头看书的样子特别安静。也许是因为周围那么吵，只有他一个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也许是因为他抬手拨刘海的那一瞬间，阳光在他指尖跳了一下。
也许什么都不因为。就是那一眼，我看了他，他看了书，然后我的心就自己做了决定。
那一眼，我看了三年。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初见
